作者：新腌的赖克宝
前来禀报的人并不知晓，长老便挥手让那弟子下去，一脸沉重。一旁的剑尊早便发觉了次觉的修为只是引而不发，不希望众人提早得知，却不曾想佛门的僧侣拦都不拦。
“本尊亦不知晓他为何能突破。”
次觉将会是整个修真界最年轻的练虚期。想当初即便是剑尊也花了数百年的时间踏入练虚前期，而次觉竟在不知不觉间连中期都步入了，假以时日，必能到后期乃至巅峰，彻底追上剑尊这个修真界第一人。
长老很显然联想到了这件事����没了剑尊修真界第一人这个称号，他们仙门怕是要出事。
长老连忙想要询问剑尊如何做，却看到窗边人影一闪。
“谁在那？！”
佛门弟子分配的院落不会出问题，剑尊不紧不慢地抬头。透过窗棂，只见红墙之上白衣广袖垂落，如同一捧漂亮的白色流沙，柔软而飘逸。
“羡慕吗？我的修为。”次觉说。
他竟是门也不敲，便来了剑尊所居的院子。长老愤怒无比，转头却发现剑尊的目光柔和温暖。
“你来了。”
次觉于墙上随意摇了摇袖子，又摇了摇头。
“早便想要去找你的。毕竟是拜师大典，至少得知会你一声。”次觉顺势半躺在墙上，“仙帝往日之事皆由你陪同她一起，可我不是仙帝，举办一个拜师大典而已，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还要问我何时突破。”
分明是在讽刺这长老没事找事，将他的话全都堵了回去。长老的脸色难看，气得恨不得要化身茄子把次觉打一顿。
剑尊无奈叹：“小师弟，你……哎。”
他是真拿次觉这个小师弟没法子，即便昔日两人有仇怨，如今似乎也化为了泡影。剑尊甚至担心次觉会不信任自己，毕竟他在次觉被驱逐前做了那样的事。
次觉却一脸不屑，在这老登开麦之前直接离开，不愿起更多的争执，毕竟这老登现在还动不得。
“我只是过来看看你死没死。”次觉说。
第113章 给家里的猫儿换狗粮
剑尊轻笑一声, 目送次觉远去。
围观全城的长老叹了口气，提醒剑尊：“这修道之徒本就是你死我亡，如今次觉身为仙帝唯一关门弟子, 剑尊，您若是再对他这么好，怕不是会被骗得倾家荡产。”
剑尊明显是不怕什么倾家荡产, 照旧想要修补他和次觉的关系, 只是次觉同他之间实在是没什么交流, 偶尔有相交线, 也是主动触之即分。
大部分人还是觉得这集会更是有了用处。为避免客人无聊，次觉甚至还让佛门中人带领客人前去他准备好了的展厅，展示他在各界收集来的法宝。
客人们看着那些天材地宝, 只得再次感叹次觉背景深厚, 若有所思。
如今次觉在他们面前展现财力，是否说明次觉也有想着拉拢他们一番？照次觉这进度下去，打败剑尊指日可待，若是他们在次觉尚未羽翼丰满之时便买了股？
有了计划, 有了章程，也有了心思, 众人捧着次觉的力度便也更加大。
“我等素来不知次觉仙君竟是如此天资聪颖, 仅仅花了百余年便步入炼虚期, 又有无数大能助证, 当真是天道之子！”
“你们且看此玉, 乃是林玉玉珏, 一派宝饰之相, 甚至能成为我宗的镇宗之宝！”
“别看你那欲绝了, 光是此车马驾便是传世孤品, 乃旧时行云所制，一日便可行千里！”
那些次觉的收藏一一被展示了出来，明珠蒙尘，再次闪耀。展厅一时间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皆要欣赏次觉收藏的这些法宝。
片刻后次觉终于到了，客人纷纷相迎，表情热络。次觉同他们寒暄片刻后便坐而论道，时不时有其余修士加入讨论，一派和睦景象。
于次觉之后到的剑尊，见到的便是这幅景象。直至此时，他方知次觉的好人缘，却没有走大门入茶室，隐藏气息，直接去了大殿一旁的阁楼。
长老随着剑尊一同前行，见到次觉周围围的那些人，只冷哼：“歪门邪道！”
周遭有人听了长老的怒骂，却完全没有理会他，只以为这仙门之人还在欺辱次觉。长老也被气得呼吸不畅，只得跟在剑尊身边躲清净。
就没想到没过多久，次觉就已经领着一大批人到了仙门所在的地界。长老们看着次觉耀武扬威的样子，顿时气得无法多言，剑尊也只是静静看着次觉。
由次觉带领过来的其余修士也没想到，次觉竟然主动跟仙门有牵扯，原本言笑晏晏，此刻也都一个个静默无比，方才的笑闹好似都不存在。
最终还是剑尊主动解围。他叹了一口气，看看次觉身边的人，又看看次觉脸上的笑容，一脸感慨：“小师弟果真同师尊相似，师尊当年也是这般的好人缘。”
次觉好人缘到衬得他这个剑尊受旁人冷落。想到这里，次觉眸光一闪，对他一身的老登味烦得不行，只冷淡地“哦”了一声。
剑尊对次觉的态度习以为常，又想发表一些老登言论，却被次觉打断。
“在下素不知昔日仙帝的人缘，既然剑尊作此感叹，可否告知我等，仙帝当年究竟是何等的好人缘？又是否知晓与仙帝交好的修士名讳？”
这话问得倒是有些咄咄逼人。剑尊闭口不答，只觉冒犯无比，旁边的人也一脸尴尬，仙门之人则面色铁青，差点被次觉点炸。
次觉依旧不理会，仙门之人更气了。虽说次觉如今同他们的关系尴尬，但剑尊好歹是次觉的师兄，次觉如今这般做派，是否有些太过无礼？
场面再次安静。仙门弟子将目光投向剑尊，希望他说出几个同仙帝有关的人的名讳，好歹证明一下他曾经跟仙帝的亲密无间，却没想到剑尊在众人的目光下竟依旧闭口不答，随后愤而离去。
次觉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仙门弟子也没有脸面再待在原地了，和次觉方才的态度相比，他们家剑尊啥都没说就跑了，确实有些失礼，于是一个个灰溜溜地跟着剑尊离开。
下午的集会，剑尊和仙门弟子都没有来。次觉同这些人交流片刻，便自然离席，回到了木塔楼当中。
入夜，佛门处处灯火通明，许多修士出门与各宗各派的人结缘，画给仙门的那片区域依旧寂静无声。属于剑尊的那栋楼，窗户亮着灯火却无半点人影，旁人不敢去打搅，但这可跟次觉没关系。
瞬息之间，风吹过窗户，只见白影一闪而过。次觉立于转角，气息全无，亲眼目送剑尊自阁楼二层下到地下室。
有阵法的波动传来，下一刻，剑尊气息彻底消失。次觉缓缓闭目，由神识小心翼翼向外探查，果不其然，在地下室瞧见了一道透明人影，身上缠绕着属于沙棠木的绿色生命力光芒，耳边也萦绕着行生的声音。
“师尊。”
是悠声，声音沙哑，想必整个人也灰败至极。他从未叫过次觉师尊，能让他叫师尊的只有剑尊一人。果不其然，次觉很快便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修界之人凝气于体，走路便能悄无声息。或许是太松懈了，剑尊这两步路径丝毫没有收敛声音，他似乎是走到了行生面前，站定，观察片刻才轻声道：“这又是何必？”
次觉只看到行生的影子闪动一瞬，其余有关地下室的东西他都无从察觉，却也知晓行生如今是被锁在了地下室，由玄铁扣锁，偶有液体滴落的声音，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砸在水洼里，想必此时正流着血，也难怪剑尊能将其压制。
行生小心翼翼地问：“师尊能否告诉弟子，凡尘界之祸、执剑长老之死，可都是因弟子而起？”
他声音很小，带着浓浓的悲痛，如泣如诉，甚至就连神魂都有些不稳，好似下一刻便会灰飞烟灭，难以重组。即便是楼上的次觉都有些不忍心了。
这好歹是他收的第一个学生。
地下室内传来动荡的气流，想必是那剑尊对行生做了什么。
如今行生被剑尊所囚，受了多灾多难，但都不如他在得知真相后痛苦，特别是听到剑尊说：“没错，所有事皆因你而起。”
行生原本就已崩溃的神识更是出现了分裂的症状，摇摇欲坠。剑尊倒是越来越激动了，又说了许许多多刺激他的话。
毕竟是剑尊亲手养了几十年的弟子，他知晓说什么能直插行生的心窝子，听得行生狠狠吐出一口血，差点昏死过去。
次觉在楼上听得心火直冒，只是这隐匿法器快要失效，他环顾四周，在窗边偷偷留下了个印记，闪身回到了木塔楼之内。
次觉叹了口气，行生的事很关键，直至今日次觉才弄明白了剑尊究竟要什么。
他正在头脑风暴，没想到系统忽然问：【次觉，你究竟在仙帝的秘境当中发现了什么？】
他们现在暂时是合作关系，系统憋了很久，终于把这个问题给问了出来。自从和次觉绑定后，这是第二次系统体会到次觉失控的感觉：前者是在妖界，妖王反手把他抓过去关了很长时间；后者便是仙帝留下的秘境能屏蔽系统同次觉交流，这让系统非常不安。
次觉却只是叹气：【你莫非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这样吧，我问你个事儿，仙帝往日之事你可知道？】
系统自然不知这位仙帝乃是它的上任宿主，换一任宿主系统便要格式化一次，能记得就怪了。
次觉又问：【那些可同我有关？】
次觉一头雾水，此时问问题的人成了谜语人，系统不懂，系统疑惑，系统大为震惊。
系统：【那时候你才几岁，难不成是疯了？】
次觉没管它骂了自己，只是摇头说：【你应该在奇怪，为什么我今日会问剑尊是否知晓仙帝旧识的名讳？更别提剑尊对我的问题避而不答，甚至愤然离开。】
系统确实奇怪得不行，又不好意思问，现在次觉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他便也老老实实发问：【所以，为什么？】
次觉：【我似乎在秘境里见到过仙帝旧日的情景，又看见了他曾经的旧人、好友、亲族，这些总觉得有些眼熟，同我有故事一般。】
这就很奇怪。次觉曾一度怀疑穿越的不只是他，还有母亲，说不定还有其他亲族，但系统一再保证整个修真界只有次觉一个穿越者，事情便就更加扑朔迷离。
系统只感叹了一声【你和其他人真是有奇怪的缘分】，就把话题绕了回去。奈何次觉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一直把话题往仙帝身上扔，好似真要在仙帝身上找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系统现在指着他做任务，只能放任次觉调查，没想到还真叫他查出了点东西，又把这些线索传讯到了妖界妖王手里。
按理来说，整个修真界除了剑尊，妖王便是最了解仙帝的那个人，系统也来了兴趣。
【倘若系统数据不被清理，我现在最想知道的确就是那位仙帝的旧日旧事。】
这句话听着有些诡谲，次觉却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就系统的愿望发出灵魂谴责，只见他长叹一口气，然后捂着腮帮子十分认真地说：【别说了，我不敢。】
系统可就来了兴趣����毁天灭地的次觉大魔王什么都不敢？难不成是不敢让仙帝回到修真界？
系统：【展开讲讲？】
次觉犹豫了半晌，最终将心一横，把顾虑的事情和盘托出。
【我其实有些怕她，次女士虽然干练，但却遵守中式母亲的规则怪谈……】
系统又让他展开说说，次觉却不愿将仙帝的弱点道来。系统又去搜了下他说的那些规则怪谈，只觉得匪夷所思，现在的作者想象可真是天马行空，次觉却并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这些规则怪谈会随机出现在每一位特定年龄的人身上，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中式母亲规则怪谈：必须要同意相亲，必须要找个老婆，母亲才算是完成了不知道是谁派给她的任务。更别提那些隐藏在日常琐事里的细节，比如说没给猪肉解冻，没给豆角提前焯水，甚至没给家里的猫儿换狗粮……等等等等，每一样次觉都不敢违背。但细分领域太多了，母亲又是那样心思缜密的性格，现在贵为仙帝，更是好拿捏次觉。
一想到仙帝降临身边的后果，次觉汗毛都竖起来了，系统却完全察觉不到次觉这层意思，还沉浸在次觉主动破冰和他吐槽母亲的氛围里。
其实系统一开始有些不理解次觉的做法。前面他跟自己斗智斗勇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却莫名其妙临阵倒戈，难不成是见着快要登顶了，想要完成系统任务回家去？
或者说，次觉如今知晓仙帝便是他母亲，并且完成了任务、飞升回了，现在是终于放心下来了，才安安心心做任务吗？
总之无论哪一样，系统都觉得十分可信。他现在信任次觉确实是正在做任务了，又看到次觉撑着脑袋担忧行生的现状，不由得劝道：【哎，我说你别担心了，你那小徒弟没事。你妈在修真界飞升仙帝完成任务，早就已经回到现实社会了，此间作为天道的仙帝只是个被提纯之后的修者，并不是你妈。】
天道有规则，这仙帝之位绝对不能任由有情之人坐上，否则怕是会徇私枉法。于是便出了个好妙招：前赴后继飞升上来的修士，每每走过飞升天梯便会被全身留存，随后再在其神魂里去掉七情六欲，改变成自己想要的情绪情感，简直不要太简单。
系统猜测次觉的母亲或许是完成了任务飞升，天道一开始还没看出来，在次觉母亲做了好几件大事时才想起来把这个人复制一个，剔除掉七情六欲在修真界镇守，至于另外一个则早早飘进了现实社会。
次觉的眼睛缓缓闭了起来。系统察觉出他的疲惫，又敲打一句，次觉只是笑了笑，便接收到了妖王的飞信。
次觉不闪不避，任由系统观看。在看清楚里面的内容后，次觉忽然茅塞顿开，方知这并非是剑尊不愿说出那些修士的名讳，而是修真界众人都下意识忽略了曾经仙帝的飞升之路。
像次觉这样有知名度的人，即便只是绚烂一瞬，也留下了成千上万本画本子，更别提这位所有人都挂在嘴边的仙帝，简直就是顶级白月光。
怎么可能一点都没留下来？
仙帝飞升以后，旧物皆封存。盖因整个妖界连同着无界，由妖王庇护方逃出了这些蛊惑人心的咒语，才有直至现在还记得仙帝往日的人。
【法则之外，我们都这样。】
次觉叹了口气，果然这熟悉的bug味道����说这位仙帝不是穿越，他都不信，更别提这修真界的其他人了。
将妖王送来的卷轴缓缓展开，绮罗面料流光溢彩，第二卷 便是妖王为次觉调查到的所有资料。
【千年前仙帝身侧有许多有名有姓的人，只有那么几位，姓陆，姓李，姓悠，姓聘……好像所有都对得上。】
绮罗跌落在地。系统将这些资料输入核心，一时间逻辑都缠在了一起，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