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腌的赖克宝
次觉：“？”
聘世有些羞赧地说：“我看计蓝平时叫您老师，我也可以叫您老师吗？”
次觉无奈：“随你吧。”
聘世立刻就兴奋了。他就知道国师大人仍旧心系凡尘界，于是事事亲力亲为，劳心费神了大半个月后，终于得出了两个传送通道的最佳点位。
既不破坏凡尘界当地的风水，又能让魔界之人平安降落。
次觉：“是时候该往凡尘界了。”
第59章 给马甲号复仇！
两人依旧穿过魔界镜门, 不消片刻，便落到了之前商定的一号点位。
镜门发挥的作用有限，可以将两人从魔宫大门传送到魔宫正殿, 却不能直接在两界之间随意穿梭。所以两人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回魔界，否则镜门将会直接消失不见，两人又得跋山涉水回到魔界。
刚到凡尘界, 次觉还没来得及感叹, 沙棠木的藤蔓便缠上了他的手腕。
到了凡尘界便是沙棠木的地盘了, 凡是有水的地方, 沙棠木便如入无人之境，直接和老师贴贴。
“老师，老师, 你终于来找我了～”
腰间的令牌也一直在响, 好像有个少年在蹦蹦跳跳。次觉无奈低头，摸了摸那藤蔓顺毛，而旁边的聘世全当看不见。
次觉意味深长地看了聘世一眼，然后问沙棠木：“你如今修为几何？”
沙棠木如实回答：“已至炼虚中期。老师走后, 原本应该供奉给您的愿力悉数溢散。我那神位刚好又立在老师身边，便也得了许多愿力修为, 一直在往上涨。估摸着能传到老师手中的愿力, 只有十之一二……”
沙棠木说着说着, 情绪低落下去。
“原本属于老师的愿力都在我身上, 老师即便这次来凡尘界, 也拿不回去了。是我的错……”
跟个不小心吃掉主人面包的小狗一样, 次觉依旧不在意地为沙棠木顺毛。在赶往与凡间使节交接地点的时候, 他垂眉敛目, 将一切疑点一一列举出来。
按理来说, 凡尘界建立的神像无论如何都不会有隔断，即便是在其他小世界，至少也有一半及以上的愿力能够传达。但听沙棠木的话，传到次觉这边的只有十之一二，剩下的全被沙棠木给吞了，实在是离奇。
次觉一开始并没有怀疑过它，只以为愿力逐渐变少是因为凡尘界多了其他的神明，没有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居然是愿力传不过来。他也知道沙棠木肯定不是故意的，那就说明有人在从中作梗。
是谁？
不多时，凡尘界的使节抵达驿站。
使节背对着他们，身上穿着的衣裳像是灵阁的灵官。聘世主动上前交接，灵官不卑不亢地转身问安，却在看到次觉的脸时，原本无可挑剔的表情瞬间崩裂。
“两位便是魔界的左魔使大人吧？大人请����”
“次觉道友？！”
“陆嫣然？”
那个次觉出道修真界便对他释放了善意的女修，后来再次相遇却和次觉断了联系。
原本陆嫣然含笑的模样很是娴静，此刻表情也是崩毁。嘴唇张张合合，最终长叹一口气。
“你还是回来了。”
原来陆嫣然在仙门待了一段时间，行生便得知凡尘界大乱，居然想要直接冲下剑锋，回到凡尘界，却不得出。
而后行生想尽办法，终于联系上陆嫣然，倾尽了所有的家财，终于劝得陆嫣然下界。实则陆嫣然也打算去凡尘界看看，却不想这一留就留了多日。
陆嫣然被贬到凡尘界后，便与帝王商量大事，临危受命，担任起了灵官的职责。
行生也在仙门想尽办法相助，什么法器、灵丹妙药，他都倾尽全力送往凡尘界。毕竟剑尊的关门弟子在仙门可是香饽饽，想要就能有。却没想到这些灵丹妙药尽数被天道消磨。
“送来的护法法器皆成了凡物，就连丹药也失了灵性。凡尘界中无法得救，行生师兄也被反噬，不得长时间离开仙门，否则会患吐血之症。”
所以先前行生来到魔界后又迅速回了仙门，甚至私下一句话都没有同次觉说，便是这个原因。他或许只是想见次觉一面。
两位修真者想尽办法力挽狂澜，对于凡尘劫却依旧是无法相护。次觉叹了口气。
“我们已经尽力了。”陆嫣然叹息。
陆嫣然原本是修者，本不用在意凡尘界之事，却因次觉对凡尘界颇为看重，打算帮助凡尘界。但真正接触凡尘劫后，她才发现这地方有情有义，从而更是看不惯凡尘界遭此大祸。
“我会和行生仔细谈谈。”次觉说。
两人由陆嫣然引着来到了具体通道的点位。次觉依旧没说话，聘世上前与她交接，两人都极其专业。
“像是一起上过面试班一样。”次觉这样感叹。
两人同时看向次觉，次觉默默移开目光。他总下意识把这两人当后辈看待。
小孩子嘛，随便逗一逗还是挺好玩的。
陆嫣然与聘世将具体公务交接完毕，本打算离开了，聘世却没有要告别的意思，而是提起了凡尘间的灾殃。
“我曾听闻过国师大人的事。十余年前凡尘界各地也是灾祸四起，但国师大人出面平定了所有灾难，甚至留下学生和各种应对灾难的方法。为什么不用国师的法子？”聘世问。
次觉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他，还顺便向系统感叹：【看不出来啊看不出来，聘世居然是我的粉丝，居然连我留的那些攻略都知道。】
系统：【你是指留在县志里的各种灾祸应对之法？】
次觉：【那是，那是，我可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整理下来的。】
次觉在凡尘界借消灭灾祸的那段时间，去过的地方可不少。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习惯性地推测此地将会遭遇怎样的灾祸，是干旱，是疫情，还是雪崩、山火、泥石流、蝗灾。
只要出现在名师给次觉布置的课业里，次觉必定会在当地的县志留下应对之策。
所过之处，众生皆渡。
次觉：【所以按理来说，凡尘界不该这么惨，就算有变量也不可能坏成这样。】
想到这里，次觉望向远处。此地也是他曾经到过的地方，当时分析出来的自然灾害是蝗灾。然而入目之处却真如蝗虫过境，半点绿意也无，满地疮痍，就连农田都已经荒废成了沙丘。
“不应该啊，我记得此处有连绵的农田。”次觉喃喃。
他算是知道聘世为什么会把此地定为传输通道的好地方了。因为荒无人烟又不会影响到地脉，即便建立了与魔界的通道，魔力也影响不到粮食的收成。
可此地本应有禾草青青之象……
“大人说的是县志吗？国师大人所留的县志？”陆嫣然问。
聘世点头，陆嫣然却垂眸。原本娴静的女子，此刻眼中却回荡着令人心惊的恨意，好似下一刻便要去拼尽一切复仇。
“既然大人有此疑惑，那我也为大人解答。请随我来吧。”陆嫣然说。
她转身便走，衣摆擦过枯草上的露水，沾染尘土，也露出了旁边设立的界碑，上面还撰写着为国师歌功颂德之词。
【拓帝六年，将天神国师大人于此地救众生于水火，又有神木沙棠佐之����】
石碑上撰写的都是次觉尤为熟悉的碑文。他从前还极力反对，但抵挡不住百姓们的狂热追求，只求他们少写点奇奇怪怪的华丽词藻，比如说他从天而降救了数百座城什么的。
却没想到在百姓当中宛如天神的次觉，此刻却无能为力，甚至一点都不知道他的信徒遭受了多么惨烈的灾难。
界碑一尘不染，连个边边角角都没有被损毁，次觉留下的县志却毁于一旦，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陆嫣然将两人带到县衙，对着满地狼藉，笑容凄凉：“是当今陛下下令，必须焚毁国师大人留下的县志。凡是有应对之法的册子皆都付之一炬，意在为开国皇帝拓帝陪葬……人皇他，命不该绝。”
那位开国皇帝和国师已然成了凡尘界的信仰，包括陆嫣然在内，所有人都无脑追随。
此刻，陆嫣然眼中的恨意让次觉心惊。
凡尘界明明无辜至极，既没有与天道争夺天材地宝，也不像魔族那样疯狂嗜杀，究竟是为何会走到今日这地步？
聘世长长叹了口气，示意次觉望向门口。县衙外，来来往往的百姓神情皆是麻木，对于闯进县衙的两人外加一位灵官也是直接忽略，既不害怕，也不好奇。
各地灾祸四起，此处更是闹了足以致命的蝗灾，是个人都吃不饱饭。所以即便见到聘世这只羊妖，也依旧无动于衷。
好像觉得就这样死了也不错。
次觉的瞳孔一缩：“凡尘界为何会变成这样？”
陆嫣然和聘世一时间都无法回答他的话，倒是蜷缩在次觉手腕、乖乖巧巧的沙棠木激动起来：“现在的凡尘界，每个人都在歌颂老师的大恩大德，却只知道老师是国师，以为您是神明而非次觉本人。”
“我知道了，一切都是那个人类皇帝的儿子干的！他们割断了老师与神像之间的关联！”
“这是自断退路啊，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走到难以挽回的地步。那个人类皇帝到底在做什么？”
次觉也不知道，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小太子温文尔雅的态度上，完全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
忽然旁边传来一阵笑声，次觉侧头看去，发现陆嫣然竟在掩面发笑。女子的笑声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尖，厉到最后竟直不起腰来，撑着墙，眼泛泪花。
陆嫣然一步步走向次觉，次觉下意识后退，退到了县衙门口。他身后便是那些麻木的凡人。看到次觉忽然出现，他们居然像是被唤醒了神智那样，全都盯着次觉。
陆嫣然笑着说：“大人，国师大人。”
女子话音落下，外面表情麻木的百姓居然和她说了同样的话：“大人，国师大人。”
次觉汗毛都竖了起来。
陆嫣然：“您不能受伤，也不需要做什么。大人只要安睡便是……”
次觉：“什����”
周围的环境已经彻底失控，次觉也顾不得这诡异的灵光了，拉着聘世的手就想往外逃，却发现自己似乎入了个圈套。因为聘世已经掐了个法诀，将他定在了原地。
聘世也笑着说：“国师大人您不用担心，不过是个美梦罢了。等事情尘埃落定，咱们凡尘界也会大仇得报……”
他的声音回荡在次觉的耳边。次觉眨了眨眼，不过呼吸之间沙棠木的声音没了，他眼前的画面也飘飘忽忽，像是正在被切断连接。
这时聘世的声音忽然放大：“停下来吧，国师大人不要再前进了。这是我们为您准备的一场休憩，所有的仇都由我们来报。”
次觉晃了晃身体，眼神迷离。
聘世继续诱哄：“……离别之痛不会再出现，欢笑也会再临，人间所有的仇都将了结。国师大人，您永远是我们供奉的神明。”
原本危机四伏的县衙居然消失不见，眼前出现了柔软的云朵。女子伸手在次觉肩膀上轻推，次觉即刻向后倒，摔入了软榻之上。
软榻，不愧是软榻。次觉只是懵了一瞬间，头晕便瞬间消失。他合着眼，享受着许久不曾有过的闲适。
聘世找来一床柔软的薄毯披在次觉身上，轻声说：“我没料到国师大人竟与我争抢左魔使之位，他似乎没打算放弃。”
陆嫣然回答：“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国师大人若是知晓凡尘界之事，必定不会不管。但国师大人实在是太劳累也太脆弱，不能让他步上人皇的后尘。”
“是啊，若是没了国师大人，凡尘界怕是真的要灭亡了。”
“聘世，今日之事我们都未曾料到。国师大人对我们信任非常，原本准备的杀招便不必使用。”陆嫣然声音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你只需回魔界报告魔尊，国师大人贪恋凡尘界，不愿回去。魔族多崇尚修为，自然不会起疑。”
聘世点头，随即县衙外的凡人也逐渐散开，此地重归荒凉。
两人又在原地等候片刻，忽然不远处传来人的高声呼喊：“魔界通道开了����”
此地的通道终究还是被打开了，自此，人族拥有进出魔界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