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的小衙门 第98章

作者:乔听说 标签: 悬疑推理 朝堂 日常 团宠 单元文 群像 无C P向

“哼。”林与闻恶狠狠地咬了口香瓜,“跟我走!”

……

清朗阁独立于国子监,又紧挨着,修得雅致漂亮,是先帝做太子时候的私邸。赐赢月琴师这里居住,也不知道太后到底是什么用意。

“林大人?”

林与闻才想起来呼吸,这赢月琴师美貌近妖,竟不是一句夸张的话。

他也算是见过很多美人了,但是这赢月琴师真的是没一处不精致,没一处不透亮,仿佛一个瓷娃娃一般,连她眼下的皱纹也只能让人觉得风情。

林与闻听沈宏博说,先帝原先想把赢月琴师封为妃嫔,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成功,后来今上即位,太后立刻就把琴师“请”出了宫。

本来还觉得国子监这些学生没个正形,一天天色欲熏心,但要是自己上学的时候,老师是这样一个大美人,林与闻一定前一天晚上就开始占位置。

见林与闻还是没反应,袁宇这边翻个白眼,把别在自己腰间的刀横过来,往他腰上一捅。

“啊,啊,”林与闻低下头,好一会才缓过来,“那个赢月琴师,关于骆晨的事情,我有些话想要问你。”

赢月点头,“盘芸同我说过了,”这大概是吴夫人的闺名,“大人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吴夫人的意思是,骆晨在国子监里是有你照应的,所以我想琴师你,会更了解她平日里的事情吧?”

袁宇默默扶住额头,林与闻一见美人就磕巴这个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啊,当年对严玉也是这样,实在丢人。

但赢月见多了在她面前磕巴的男女,所以并不在意,“是,她什么都会同我说。”

“她的文章,是您指导的吧。”

第106章 国子监谜案(十)

赢月原本以为林与闻会问她骆晨的感情之事,却没想到是这个,她愣了愣,而后点头,“确实是我。”

林与闻猜对了,有些高兴,但是在赢月琴师面前又不敢表现得太骄傲,“我打趣过苑景之后才想到这个事情,苑景文风扎实,但他的文章和他的人一样,大事上头头是道,人情上却极为冷漠,我总觉得他当官的最终目的就是把所有不如他的人都消灭掉。”

赢月笑了一下,如梦如幻,“林大人,苑祭酒要是听到你这样说他,是会伤心的。”

“不会,他最喜欢我了。”林与闻真是莫名其妙地自信,他继续道,“而骆晨的文章却有感情在里面,尤其是她那段对教坊乐妓从良却受人处处歧视的感触,让我想到了先帝时候的一篇文章。”

“作者名讳不详,但是这文章是宫里流出来的,我后来问了吴夫人,她说那篇文章确实是您写的。”林与闻道,“事实上,我研究了下先帝时候的政令,除了出于朝臣和内阁,另外便有琴师您的建议吧。”

赢月琴师默认下来,“林大人是怎么联系到这些的呢?”

“嗯,”林与闻有点尴尬,低下头小声道,“其实是听说了些宫中谣言,据说太后当年十分善妒,先帝驾崩之后,更是严肃处理了几位无子妃嫔,”他看赢月琴师,“但是对琴师你的态度,却很不一样。”

“而且,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吴夫人和骆晨的母亲皆是不想要女子之才埋没于男子之下的人,那么琴师你作为她们的好友,应当也是认同这些的人。”

“我说的对吗?”林与闻小心翼翼地问。

赢月点头,“大人解答了我的疑问,那大人如今想问我什么呢?”

“想问您帮一个忙。”

“嗯?”

……

所谓照应,便是此案因一场文会而起,林与闻也希望举办另一场文会帮他来抓住凶手。

这一次的范围较窄,仅限于国子监内,夺魁者可监生授官。

这是极为罕见的事情,最近的监生授官那选上的人还是齐雪静,也就是说无论才华还是人品甚至是家世都必须无可挑剔的人才可以,不然你让这些挤着科举这条独木桥才堪堪上位的朝臣们如何服你。

苑景虽然按着林与闻说的做了,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忧,“你真的有把握吗,如果这次找不到凶手,难道真要从六部里找个空缺吗?”

“二哥说可以,反正三司永远缺人,再不行还有沈宏博那里。”林与闻咬着香瓜,这是最后几个了,他得好好品,“而且要是真选上了什么人才不还得算你的功劳吗?”

苑景闭了下眼睛,他现下最希望的根本不是什么功劳,只要不引人注目就很不错了。

“你放心吧,我其实大概知道凶手是谁了,只是需要证据。”

“你次次都这么讲。”

“但我是不是次次都成功了?”林与闻反问。

苑景张了下嘴,最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又道,“小若,我似乎不是个尽责的祭酒。”

“都说了,人家就是拿捏着你的心性女扮男装混进的国子监,你何必怪在自己身上。”

“不止这个,”苑景道,“其实我并不是感觉不到骆晨的文风与我不一样,但是我却坚持认为她是受了我的启发,把赢月琴师的功劳都归到了自己身上。”

林与闻坐到苑景身边,握住他的手,“确实,如果这事情换了李承毓,他一定会很敏感地察觉出不对劲,而且别说这个了,学生之间那些乱走的心思他也肯定能极早地扼杀住。”

“小若!”

苑景当年是榜眼,李承毓则是探花,他们两个之间总是隐隐约约有种竞争的意思,林与闻可太知道怎么在这种时候刺激苑景了。

林与闻对他笑了一下,“但如果是李承毓面对这事,肯定会因为自责而又突然情绪崩溃,不知道躲到哪座深山里,但你依旧能在国子监主持大局,安抚师生,到现在我也没见任何人拿骆晨是女子的事情到处张扬,这不也是你作为国子监祭酒责任吗?”

“小若……”

“嗨呀,圣上要是真觉得小仁小义大于治国方略,那得探花的就是你了,你又没比李承毓长得差太多,是不是?”

这话倒真能哄到苑景,他们那届科举之后,每每有人对比他和李承毓,长相就成了逃不开的话题。

袁宇在旁边听到林与闻的话,忍不住低头偷笑了一下,他跟苑景这情形就像是什么贤夫娇妻一般,这样一想,林与闻就是个去哪哪死人的阎王爷,苑景现在更是周围冒血光的煞星,两人还挺般配。

“不过,你为什么要三天后让他们交出文章再选魁首呢,”苑景问,“如果我是凶手,按照你说的动机,我根本不需要这么多时间啊。”

“这样不是能更快锁定犯人吗?”

“倒不是凶手需要时间,”林与闻苦着脸,“是我需要时间找证据……”

“诶?”

袁宇拍拍苑景的肩膀,“习惯就好,咱们林青天向来都是这般,不到最后关头是找不到凶手的。”

“袁季卿!”

苑景看他俩又要打起来,连忙走人,他去应天这一路可没少里外不是人,“好,我到时在国子监候你就是了。”走前他又给袁林二人添把火,握住林与闻的手,“小若,我是全然相信你的。”

“你看看人家!”

他们这边闹得正热烈,忽然听到衙门内间传出一声女子的尖叫,“呀!”

“怎么回事?”袁宇一惊。

“李小姐!”林与闻甩开下摆就往声音的出处跑过去,谁知道眼前一幕惊得他几乎说不出话。

李湘雯正拿着一条白绫缠在程悦的脖子上,程悦的脖子都被勒得发紫。

“你们这是干什么!”林与闻连忙把李小姐扯开,“你疯了!”

李小姐被林与闻吓了一跳,“我,我……我都是照着小悦说的做的。”

程悦这边扶着脖子不断喘气,抬手对林与闻虚弱道,“大人,确实是我,是我。”

袁宇这边连忙给程悦斟水,“喘匀了气慢慢讲。”

李小姐委屈,她脖子上亦有被程悦抓出来的痕迹,“小悦说你案子陷入瓶颈,没有切实的证据,我们两个才想着还原一下杀人的那刻。”她道,“我们是为了帮你啊,不然我怎么会做这种伤害小悦的事情。”

“这么多男人不用,你们两个女子在这里做什么!”林与闻还是很生气。

程悦这边总算缓了过来,对林与闻说道,“因为死者是女子,但力气很大,我很合适,”她叹口气,“但是为了安全,我必须找个全心信任之人帮我,所以只能找湘雯。”

“但,但,诶呀!”林与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们以后不许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为了查案也不行。”

“可是大人你看,”程悦站起来,指着李湘雯身上的伤,“我们先前觉得凶手会手臂上有伤是错的,因为我们的假设大部分是来自死者没有余力还手的前提下,但是你看,如果死者和凶手的体力相当,甚至更胜一筹,手也是可能会伸到更高的地方去的。”

李湘雯赶紧抬起脖子给林与闻看。

林与闻又惦记着男女大防,又得看过去,实在闹心,“而且这种事就算你们想实验,也得找个第三人来旁边看着。”

程悦抿嘴,“我是刚刚想到的,黑子和陈捕头他们两个又都在刑部衙门办差,所以……”

“但是脖子上那么明显的伤痕,普通的衣服也遮不住啊。”

“大人,你得这样想,”程悦道,“你现在看到的是湘雯,并非凶手。”

林与闻眨了眨眼,看向李小姐,盯得李小姐都有些脸红,他突然明白了程悦的意思,“你是说?”

“是了大人。”程悦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程悦站起来,去看李湘雯的伤,“是我想得不妥,我没以为会伤口这样深的。”

“还好啦,”李小姐这边也去关心程悦,“你脖子上的伤才是问题呢。”

“程姑娘,这要是她没收住力,出了点什么问题,你们两个可怎么办啊!”林与闻操碎了心。

“大人你放心,到快要被勒死的时候,人都会有求生的本能,湘雯无心杀我,到了最后关头定然没有力气抵过我。”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林与闻歪着头看程悦,眼睛瞪得更大了,“这不是你第一次冒这种险了对吗?”

程悦心想,他们大人在刑讯上真的是无人能敌啊。

她认真地回答,“大人,我是仵作,我要做的就是帮助办案官员还原案发时候的真相,案情复杂没有突破的时候,三司中像我这样做的仵作也不在少数。”

“但是你……”

程悦看林与闻,“我哪里和他们不同?”

林与闻把想说的话咽回去,对啊,程悦确实和其他的仵作没有不同,“但是你对我,对衙门来说都很重要,一定要在安全的前提下去做这些。”

“是大人。”程悦微笑。

第107章 国子监谜案(十一)

做戏做全套,李承毓也被苑景给请来了。

他之前就嫌京城这边的读书人太在乎名利,一看国子生的文章差点晕过去,连点歌咏山水的文章都没有,大家都像已经在官场里浸泡了十几年,浑无自然之味。

不同于他,林与闻和沈宏博倒是挑了几篇不错的文章,他们俩当年也没有探花郎风流恣意的气质,一个写的是律法论,一个交的是税赋篇,因此也都因为没什么格局被分在了二榜。

“小若,”苑景看着手里的文章叹了一声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林与闻挑起眉毛,“拿去给琴师看看吧。”

过了一会,苑景回来,对林与闻点了下头。

刚刚还其乐融融的文会,突然从会场角落里窜出几个顺天府的衙役,什么也没说,押着葛新义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