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沧海浮舟
“我还以为你会在新月轩之类的地方约个包间来和我谈这些大事。”
曜玉看向钟离：“大名鼎鼎的已经退休的岩王帝君居然也愿意和我来这荒郊野林密谈, 现在看来，到是我对你有了些错误的印象。”
“不同的身份自然有不同身份的处事方式。”钟离微微一笑, “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去奥藏山, 也不愿随我去见诸位仙众，但是玉京台附近山上的风景也别有趣味。”
他们两个人现在正站在矮山的山顶, 山下景象一览无余。
“我只是不想和那些仙人打交道罢了, 毕竟我只是一个商人, 和仙人打交道实在是太过麻烦, 更何况现在凝光对璃月港看得可是越发严厉了。”
其实主要还是再多一层身份实在是太麻烦, 夜兰自从跟着凝光工作后就一直很在意各种仙人的踪迹, 曜玉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可以理解, 不少仙人也会隐藏身份进入尘世闲游, 和你的想法其实也有共通之处。”钟离颔首，“话归正题, 蒙德的风之执政巴巴托斯几天前告诉我你们的计划，就我个人而言, 我赞同你们的计划。”
钟离也是从天而降的天星，虽然他对于提瓦特外的世界记忆已经有些模糊, 但依旧依稀记得那是一个有着各种各样绚烂文明的地方，
璃月要是去那样的世界之中发展，总归要比在提瓦特接受高天规划命运要好的多。
“成为璃月的岩君最初并非我所愿，但既然已经选择与璃月一起前行，我便也要肩负起我的责任。”
钟离看着眼前的万家灯火，沉默片刻。
他陪伴了璃月走了太久，即使现在已经功成身退在世人面前销声匿迹，但是该他出现的时候，他还是要担负起引领者的责任。
过去的景象依然历历在目，几千年时间虽然磨损了一部分他的记忆，但是有更多珍贵的记忆却依旧被他铭记。
那些千岩军战士们在魔物面前死战不退的坚定，那些为璃月前仆后继献出生命的仙人，还有现在这些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和平。
若陀还在璃月港内生活，马科修斯也在万民堂帮忙，闲云终于愿意化作人身踏足尘世，还有更多的普通人，说书的田铁嘴刘博士，港口卖玩具的阿山婆……
还有他放不下的胡堂主胡桃，飞云商会二少爷行秋，重云，申鹤，七七，瑶瑶……每一个钟离都记得她们的名字。
钟离跟着曜玉的动作一起俯视着华灯初上的璃月港，一天的劳作后，袅袅炊烟已经陆续从各家的烟囱里升起，如此盛世太平的景象正是钟离盼望已久努力已久的。
冰神的反抗太过酷烈和坚定，这既会成为刺向高天的战矛，也会震的提瓦特自身遍体鳞伤。
更何况提瓦特的外部并不和平，深渊蠢蠢欲动，而天理已经无力维持曾经的秩序。
正逢大变大争之世，如果落于下乘，那就会连璃月也无立锥之地。
“我愿以岩主天星与岩神摩拉克斯的身份加入你们的计划。”钟离沉声说，“当天理苏醒之时，我愿意为你们抵御来自天理的责难。”
隐匿身份融入世界固然重要，但当真正的危机与机遇来临时，钟离知道其实身份的隐匿也并不是那么重要。
“契约已成，食言者必受食岩之罚。”
曜玉听到钟离亲口承诺，大松一口气，脸上终于出现平常走商时那亲切又圆滑的笑容。
“也不必这样郑重，欧珀那边没通知我过去，等到真正的危机来临，我自然会在璃月这里协助稳定秩序。”
顺便充当一下当提瓦特开始移动时，固定璃月的锚点。
“我想，星球流浪计划不仅需要知会我们其他六国，还需要与冰神磋商。”
重要的事情已经确定下来，钟离也微不可察的放松了一些，挥手凝聚出石桌石椅，钟离也有闲情逸致拉着曜玉坐下来，品尝一下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热茶。
“钟离先生你可真喜欢喝茶。”曜玉嘴角抽搐，被钟离不紧不慢的动作弄得有些无语，一屁股也坐在石椅上。
曜玉毫不和钟离客气，薅过钟离的一杯好茶就是一通牛饮。
真是暴殄天物。
钟离有些痛心，这可是他今年好不容易收集到的好茶，都没来得及款待兹白和若陀，就被曜玉这样嚯嚯了。
钟离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水位明显下降的茶壶，打消了继续替曜玉把茶杯满上的想法。
大局已定，钟离也有闲心指点曜玉一番：“关于其他国家，须弥枫丹和其他国家我就不多置喙，只是至冬，冰神为了她的复仇已经准备了许久，如果你骤然要求她停下手中的计划，全力协助你的工作，恐怕会适得其反。”
现任的冰神安娜斯塔夏已经几乎失去了一切，她的亲人，丈夫，国家都已经失去，连自身记忆都受到了篡改，她绝对不会停止向高天复仇的计划。
“事实上我们并没有要求至冬停止她们计划。”
曜玉摇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属于挪德卡莱的霜月再一次悬挂在提瓦特之上。
月亮已经摆脱了虚假的身份，成为真实存在的天体。
“至冬女皇不会停手也不能停手，愚人众的列车已经开动，即使冰神愿意踩下刹车，出于惯性愚人众这辆列车也会顺着铁轨继续向前奔驰。”
要么与敌人一起粉身碎骨，要么自己机毁人亡坠下深渊。
“但我想我们的计划总是不冲突的。”
“提瓦特流浪计划一旦启动，天理状态再不好也会从沉睡里惊醒来阻止我们，毕竟我们干的可是釜底抽薪的大事。”
提瓦特已经不需要天理了。
和打算与天理打上一架的至冬不同，提瓦特流浪计划可是打算直接摆脱天理驶向新世界。
用脚趾头想就知道，简直是掌控i这个权柄成精的天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正好，这也是冰神一直在等待的机会。她要把高高在上的天理从天空岛上拉下来，让她也尝一尝匹夫的怒火。”
匹夫之怒，血溅五步，冰神之怒，必然也会烧得提瓦特天翻地覆。
“既然你有计划，我就不多言了。”钟离欣慰的点头。
对于钟离而言，哪怕曜玉在罗浮仙舟活了七百多岁，来到提瓦特也经历过不少年岁，但在活了近万年的钟离看来，曜玉的年龄依然不到他的零头，以长生种的目光来看，曜玉依然还算是个稚童。
能以尚且年幼的年龄谋划这样大的计划，甚至推动一整个星球都摆脱天理的统治，仅仅是这份魄力和理想就值得钟离出手相助。
“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告辞了，胡堂主之前抱怨往生堂的油用光了，想要我去买一些今年新榨的葵花籽油，我和你今晚谈的尽兴，到时忘记了堂主交代的任务。”钟离见状起身，曜玉看钟离打算离开，也站起来跟着钟离一起走下山。
“咳咳咳，何至于这么麻烦，我们商会什么杂货都有卖，枫丹进口的优质葵花籽油也有不少。”
一旦恢复美梦商会少主的身份，病弱的姿态也跟着一起回到曜玉身上，曜玉不由自主的咳嗽了一声，体弱多病的形象实在是入木三分。
“客卿，客卿，钟离客卿，你在哪里����？”
胡桃呼喊的声音响起，钟离脚步一顿，下山的速度慢了几分。
这时候他就不是很想面对胡桃了。
“钟离，我让你去买的油呢？”原本神情有些焦急的胡桃看到钟离慢悠悠从玉京台后面的山道上转下来，柳眉一竖怒目圆睁。
“钟离客卿，你可不能只顾着游山玩水，忘了堂主我叮嘱你的话呀。”
胡桃立刻凑上去絮絮叨叨：“出门前你说什么来？你说要去买今年刚下来的油，要我稍等片刻。”
“我等哇等哇，等到太阳落下去，月亮升起来，左等右等等不带你来，我还以为你在那个山沟里迷路了！”
胡桃手舞足蹈张牙舞爪。
钟离眼睛一斜，不动如山的说：“胡堂主说笑了，我正好遇到曜玉小友，只是停下来和他多说了几句。”
鬼鬼祟祟试图直接溜走的曜玉被胡桃当场抓包，露出礼貌的笑容，疯狂用眼神示意钟离。
钟离你倒是说句话啊！
钟离微微一笑不动如山。
“啊，月明星稀，乌鹊南飞，这实在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好时节。”曜玉在一旁摇头晃脑。
胡桃一看钟离刚刚居然和曜玉在聊天，更生气了。
“客卿，曜玉老哥身体一直不太好，你怎么拉着他在夜深人静的地方聊天？万一磕着碰着吓着摔着冻着，我们往生堂可是要付医药费的。”
钟离一脸不解：“哦？堂主何出此言，曜玉小友虽然以往身体有些弱症，但是这几年的调养已经几乎大好，寻常闲话并不足以使他生病。”
曜玉好笑的看着钟离被胡桃急火火的拉走了。
哎呀，这是一物降一物啊。
第250章 如日之落（七）
至冬。
至冬堡, 雪簌簌落下。
克什尼克之炬笼罩下的王都温度被抬升到普通人也能接受得了的温度，只要穿上厚衣服就可以出门行动。
至冬宫里，冰之女皇安娜斯塔夏刚结束了一次朝会。
“伊菲。”众人散尽后, 安娜斯塔夏轻轻叫了一声。
伊菲从王座后面转出来，还穿着那一身黑色的短裤制服，不过后面的短披肩换成了绣着绒花花纹的长披风, 还带着一看就很保暖的愚人众执行官同款大毛领。
“你之前说有事要见我，却不愿意在朝会上露面, 是为了什么事？”
安娜微微偏头看向伊菲, 眼神里面不易察觉的多了几分的温和。
伊菲神出鬼没的潜伏技术帮了她很大的忙，安娜斯塔夏不介意多给伊菲几分尊重。
“我为了纳塔那边的提瓦特流浪计划而来。”伊菲将一缕碎发捋到耳后, 澄澈的蓝眼注视着这位固执又冰冷的冰之女皇。
就像是童话里魔女的镜子打碎后, 一片碎镜片飘到她眼睛里那样，在冰之女皇的眼睛里, 似乎只有无止歇的暴雪。
“……是那件事。”安娜斯塔夏沉默片刻。
纳塔的火神前几天派遣使者向她正式传递信息, 阐述了名为流浪提瓦特的计划, 如果她没有下定决心要向天理举起反旗, 大概就要心动了。
安娜斯塔夏不由得踱步, 她下意识向存放着臻冰的那个房间走去, 下意识想要确保自己的记忆是否完整。
伊菲跟着冰神走进那个绝密的房间, 达妮卡和薇丝娜一左一右站在门边, 注视着冰神前进的脚步。
安娜斯塔夏确认过自己的记忆后才看向伊菲，神态端庄又威严。
“伊菲, 你是来劝说我改变主意的吗？”安娜自顾自的说，“你曾向我许诺用忠诚来换取一定程度的自由, 当时我应允了，现在的你, 又是以何种身份来劝告我呢。”
“作为壁炉之家是伊菲，我确实直到现在也依旧听从您的命令，为您献上忠诚，直到天上的星星坠落。”伊菲笑起来，蓝色的眼睛灼灼透亮，亮得惊人。
“不过我这次是以七分之一记忆令使的身份前来告知，女皇陛下，不管您是否同意我们的计划，流浪提瓦特的计划都会实行，当然，我会用伊菲这个身份外的力量去保护至冬的安全。”
达妮卡沉默的听着这些绝密的消息，默默决定守口如瓶。
薇丝娜已经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的听觉和视觉已经一起消失了。
天啊，这是我该听的吗！
薇丝娜在心里哀嚎，眼睛都变成了圈圈眼。
“我很高兴你愿意动用额外的力量来保护至冬。”安娜斯塔夏已经做好两线作战的准备，但是她没想到伊菲愿意动用世界外的力量帮助她。
安娜斯塔夏自认她并没有额外为伊菲付出过什么，但是伊菲却依然决定保护至冬。
“很感谢你为至冬付出的一切，伊菲，不过还有一件事我依然需要你知道。”安娜看着门口的两人，轻声说，“我不需要你抹消她们两个人的记忆，我愿意为她们担保，达妮卡和薇丝娜不会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