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舟小妖
比前几天都多呢!
他的同学也算过了账,背着谭越几个人挤眉弄眼的,好像赚到了天大的便宜。
谭越把几个大学生的鱼都秤过,收了钱,算上门票一口气赚了3300。
这收入不算多,但考虑到他们只是四个小时的包时,也不能说差。
打包的时候,这几个年轻人也没有打包在一起,情愿额外给10块钱的打包费,也要分开装。
谭越也没多想,喜滋滋的用一堆碎冰和塑料袋,怒赚50块。
不过,看着几个大学生联袂离开的背影,谭越多少也有点察觉到异常。
每个人三条鳜鱼,是巧合吗?
但因为实在和“永不空军”那疯狂上鱼的状态不符合,他也没多想。
要是有“永不空军”被激活,毕竟是一生一次的机会,许荔那样的体力,一天都能赚三五千,路亚池这边鱼贵还还好钓,只会更多。
这么好的鱼况,应该不会有人躲躲藏藏,能克制继续钓下去的冲动吧?
大学生离开后,空出的钓位,很快就有人补上。
谭越也留心观察了新来的人,可惜这群人里也没有他要找的人。
就这样一天过去,吃过晚饭,谭越和谭新柳交了班,提前了一个小时回家,为明天去市里参加颁奖典礼做准备。
……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分,谭越就到了村委会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带领T恤,配一条深色长裤,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清清爽爽地站在清晨的阳光下,整个人透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干净利落。
吴铭已经到了,正站在车旁边和司机说话。
看见谭越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满意地点头:“挺好,精神。”
谭越笑:“我也觉得。”
车是一辆黑色的公务轿车,不算新,但里外都擦得干干净净。
谭越上了后座,吴铭坐副驾,司机发动车子,缓缓驶出村口。
清晨的谭家村还没有完全醒来,路边的摊位空着,只有几个早起的婶子在收拾昨晚留下的垃圾。
村口的大榕树下,二叔的小卖部已经开了门,二叔正蹲在门口用砂纸打磨一根竹竿,看见车经过抬头看了一眼,远远地朝谭越挥了挥手。
谭越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也朝他挥了挥。
车子拐上大路,村里的景象渐渐被抛在身后。
路两边是连绵的竹林,苍翠的色泽根根挺立,在晨风里起伏如浪。
吴铭从副驾回头看了他一眼,说:“紧张吗?”
谭越摇头:“还好。”
吴铭笑了:“我紧张。昨晚翻了半天你的材料,就怕今天上台出什么岔子。”
“材料?什么材料?”
“你的个人简介,还有钓场的介绍。市里要的,说是颁奖的时候大屏幕上会放,主持人也会念。”吴铭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谭越接过来看了一遍。
上面写的是他大学毕业回乡创业、承包荒废鱼塘、带动谭家村经济发展的事迹。
谭越看过才知道,自己竟然直接带动本村及周边村民就业百余人,整个花鱼市更是因为谭家村钓场的大鱼,间接催生了三十多家大鱼餐厅、上万个相关岗位,从养殖、运输、餐饮到文旅,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在他手里从无到有地长了出来。
材料上还写,谭家村从过去的“空心村”变成了如今日均接待游客接近万人的网红村,村集体收入较去年同期增长了将近三百倍,村里闲置的房屋被盘活成了民宿,外出打工的年轻人陆续回来了五十多个。
谭越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怎么了?”吴铭见他发愣,侧头问了一句。
谭越把材料递回去,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写得有点大。”
吴铭接过材料,扫了一眼,笑了:“不大。这上面每一个数字都是真的,村委会那边有台账,市里也核实过。你才回来多久?四个月出头。四个月做成这样,写进材料里都觉得像编的,但偏偏就是真的。”
谭越不说话,吴铭知道他不好意思。
谭越的性格坚韧,越辛苦艰难,越有干劲。反倒是歌颂成绩的时候,他才会显出自己青涩,不过25岁的年纪。
吴铭回头和谭越继续聊:“颁奖典礼九点开始,我们提前半个小时到,先签到,领胸牌,然后去休息区等着。流程我发你手机上了,你看一下。”
“嗯。”
谭越掏出手机,打开吴铭发来的文档。
流程写得详细,从签到到入座到上台领奖到合影,每一步都有时间节点。
他在第五个上台,领奖后有个简短的发言,不超过三分钟。
“发言……”谭越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不用紧张。”吴铭说,“往届都是说两句感谢,表个态,最多加一句对未来发展的展望。你随便说两句就是了。”
谭越点头,但心里还是默默打起了腹稿。
感谢谁?感谢村委会,感谢父母,感谢……系统肯定不能说。
第110章 登台领奖
八点二十五分,车开进了花鱼市市区。
最近城市的旅游红火,每次进城都会有新的变化,上次谭越进城记得的一家烧烤店,如今也挂上了大鱼烧烤的招牌。
路过计程车的顶灯上,统一滑动字样:“凤来仪��谭家村大鱼馆,联系电话:138XXXXXXXX”
就是旁边商场的巨幅LED屏幕上,也跳动着某大鱼餐厅的广告。
整个城市,都像被鱼肉的香气笼罩着。
吴铭也看见了,回头对他笑:“现在市里最火的餐饮品牌,一半都挂着咱们谭家村的名字,我这个书记也托你的福,不一样了。”
开车的司机也笑着说:“变化太大,什么都不一样了,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每次从别人口里听见谭家村的时候,我都很骄傲。”
谭越没说话,但嘴角翘着。
八点四十分,车停在市大礼堂门口。
礼堂是一栋老建筑,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材,门口立着两排旗杆,彩旗在晨风里轻轻飘动。
入口处已经铺上了红毯,两侧站着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引导。
谭越下车的时候,正好碰见另一辆公务车停在旁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他看见吴铭,立刻笑着迎上来:“吴书记,好久不见。”
吴铭和他握手:“周主任,今天辛苦你们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周主任寒暄的时候,视线就已经落在谭越身上,他眼睛发亮,笑容十分热切,“这就是谭越吧?年轻有为啊。你的钓场我去过好几次,每次都会震撼我。”
谭越急忙说:“您来招呼一声,我平日太忙了,很抱歉。”
“这是说什么话?”周主任摆手,笑容更浓,“我平日里休假带着家人去你钓场玩,次次都有新感受。咱们花鱼市终于有了一个能拿得出手的文旅项目,这才是最振奋人心的事。”他握着谭越的手不松开,越看越是喜欢,又转头对吴铭说,“吴书记,你们谭家村可是给市里长了脸。上个月我接待省里来的考察团,人家第一句话就问“谭家村钓场在哪儿”,我这个主人当得脸上有光。”
吴铭笑着接话:“周主任过奖了,钓场能发展到今天,离不开市里各个部门的支持。”
三人站在门口寒暄,这期间又有人抵达下车,一听那是谭家村的谭越,便都围上来招呼。
平日里谭越都接触不到的人,那些过去他觉得站得很高的人,如今握着他的手说:“谭小子,你可是我们花鱼市的大功臣。”
九点整,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礼堂的主席台上摆着一排座位,坐着市里的领导。台下是三百多个观众,有各单位的代表,有往届企业家,有媒体记者。
谭越坐在第三排,旁边是吴铭,再旁边是其他领奖者。
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清晰而庄重。一番开场白之后,是市领导致辞。
谭越听着那些话,心里却在默默过着自己三分钟后要说的内容。
“下面,颁发本届“花鱼市优秀青年企业家”奖项,请获奖者上台领奖。”
谭越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和另外九个人一起起身,走向舞台侧面的台阶。
他排在第五个,前面的人一个个走上台,从领导手里接过奖杯和证书,握手,合影,然后站到台侧的站位上。
轮到谭越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台阶,脚步沉稳。
颁奖的领导是市里的一位副市长,五十来岁,笑容和蔼。
他把奖杯递到谭越手里的时候,特意多握了一下他的手:“小谭,好好干,你们谭家村钓场现在是咱们花鱼市的招牌,市里会继续支持你。”
“谢谢领导。”谭越微微欠身,接过奖杯和证书,转身面对台下。
闪光灯亮起来,快门声此起彼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轮到他的时候,场面更热切了几分,一直恪尽职守的记者在拍摄他的时候,往前又挤了两步,似乎这样就能把他脸上的每个表情都能拍摄清楚似的。
谭越站在台上,手里握着那座沉甸甸的奖杯,目光从台下那些面孔上扫过。
有他不认识的人,有在新闻上见过的人,也有坐在前排的周主任。
他忽然想起四个月前,自己还蹲在村口二叔的小卖部门槛上吃面。
那时候他兜里连一百块钱都拿不出来,钓场才开张没几天,一整天连一个客人都没有。
二叔问他“能赚钱吗”,他说“赚的”。
现在,他站在市大礼堂的领奖台上。
“下面请获奖代表,谭越同志发言。”
主持人退到一边,话筒交到了谭越手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早已背熟的稿子,然后抬起头,把稿子收进了口袋。
“感谢市里给我这个奖。”谭越开口,礼堂里很安静,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他,“我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就是运气好,赶上了一个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