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舟小妖
“对没错,这些你徐哥都说了,你要用精品鱼换精品鱼苗。”
“没错,巨物鱼苗。”谭越说得直白,“我想要那种能长到两百斤以上的青鱼苗。我知道这种鱼苗市面上买不到,但陈姐你是九江数鱼花技艺的传承人,你们和那边的鱼筛世家常年合作,手里肯定有好东西。”
陈安燕点头,并没有拒绝合作,但也说,“小谭,你知道那种级别的鱼苗,他们手里也不多。”
“我不是买,是用精品换精品。”
陈安燕想想,倒也干脆:“刚刚那种品相的鱼,你给我留两条,我快马加鞭地送回老家去。”
“好。”谭越也干脆,没提钱的事,只坚持一项,“我要和九江鱼筛的传承人签合同,唯一要求。”
“可以。”
陈安燕对此到没多说,当初她签合同,这年轻人说自己是“非遗世家”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孩子有些奇怪。
什么“非遗世家”,就是一群手艺人罢了。
但她还是愿意支持,毕竟同作为非遗传承人,如果她们自己都不看重,都轻视,这老祖宗的手艺又怎么能传承下去?
“叔。”陈安燕转头看向一直坐在谭越身边,也不说话的老人。
按照谭越的年纪算,他二叔年纪应该不大的,也是50来岁。但劳动人民风吹日晒的赚的是辛苦钱,所以格外地出老。尤其是那双布满了老茧的手,几乎被竹子的汁液浸透般的发着黑。
旁人眼里的不洁,却是他人生的勋章。
“谭越真是个好孩子,大家现在脑子里都是互联网、AI、太空登月,还惦记着我们这些手艺人的,不多了。”
不善言辞的二叔点了一下头,想想,还是补充了一句:“好孩子。”
第二天,谭越再次等来了他的高端客户群。
安国泰带着他的钓友们,准时早上六点半来打卡上班。
真��敬业。
今天过来的还有赖东原,和谭越见面后,两人像是多年的好友,看见对方是一阵热切,还拥抱了一下。
“赖哥最近忙什么呢?好久没来了。”
“害,别提了。”赖哥摆手,一脸无奈地表情,但也不愿多说。
谭越转头去看安国泰。
安国泰说:“你赖哥赚钱呢。”
只是上班赚钱可不是这个模样,谭越心里猜测了一下,便没再多想了,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不想说他也不能追着问。
谭越便说:“安哥你们来的正好,我叔那边做成了一批原竹钓竿。”
“行啊。”安国泰往身边抬手一划,“一人拿一只,省的他们老是惦记我的。”
谭越挠头:“一共就做了三只。”
“这个这个……”安国泰一时间也无声。
谭越解释:“这材料的挑选要提前一年,足够阴干才能用。我二叔在仓库里挑出了最好的三根制做,你们也知道,通节的步骤一点意外都不行,幸好我二叔手艺好,三根都做了出来。但也就这三根了,用我二叔的话说,是他这些年制做的最好的一批钓竿,以后不说做不做得出来,同品质的,恐怕也要等上一两年了。”
安国泰问:“比我现在用的都好?”
谭越点头:“好。”
“我要一根,不,两根,我要两根。”安国泰说。
顿时,身边一圈“赵钱孙李”哥都不干了。
“怎么你就拿两根了?你都有一根你还要,贪心不。”
“拿一根不够还要两根,脸真大。”
“小谭别理他,这三根我们要了。”
安国泰生气:“之前是谁说碳素纤维的杆好?你们用你们的工业产品去啊!钓场是我带你们来的,小谭是我介绍你们认识的,还有这个原竹钓竿要不是我用过了,你们知道它好?”
“那也不能你拿两根,你都有了,把钓竿让我们。”
“可不是,以为你不介绍我们就找不来了?最近谭家村钓场有多火,你不知道?还用你介绍?”
安国泰直接看向谭越:“别的不说了,两根杆我给你4万,剩下一根杆他们拿去分。”
“分个屁!”有人直接骂了,“两万五我拿一根。”
“怎么还带零的?不说了,我三万拿一根。”
“十万,十万三根都给我。”
谭越脸都红了,激动的。
他自己倒是不缺钱,但一想到这些钱给到二叔手里,他就替二叔高兴。
安国泰这个时候,也转头对谭越眨了眨眼睛。
谭越一脸感激地看他。
最后,钓竿卖到了3.5万一根。安国泰是这群人中的老大,大家争归争,但最后还是让了他一根。剩下两根争的差点打破头,最后是孙哥和李哥拿下。
“就这么定了。小谭,钓竿在哪儿呢?让我摸摸我的三万五。”
“还在我二叔那里,我去给你们拿,你们先去钓场,直接进去就是,今天钓鱼我请了。”
“行行行,懂事,那我们先上去了。”
“快点把我的三万五拿过来啊!”
“嗯嗯。”
谭越觉得这价格严重超标,所以去二叔那里拿钓竿的时候,喊了二叔一起上去。
二叔在路上说:“这怎么值啊?五千我都觉得贵了。”
“二叔,你可是原竹钓竿的非遗传承人,全国就你一个啊。无论是从品质,还是收藏价值上,你都是独一无二的,要有配得感。”
“什么配得感,这钓竿哪里值……”
“值的。”谭越斩钉截铁地说,“市场给出的价格,就是他的价值。你想想那些拍卖品,几千万上亿的价格,不就是一个瓶子,一幅画吗?它们真就值吗?”
二叔心里还是觉得不值,但嘴上不再说了,他明白谭越话里的意思,也知道自己不应该用过去的目光,去看待当下的世界。
再说,家里孩子帮他争取来的价格,他死倔着不接受,这不也是寒了人心吗?
到了钓场,“高端团”正在打窝,帮他喂鱼。
看见他们过来,获得钓竿购买权的,瞬间就围了上来,将二叔手里的三个钓竿袋瓜分干净,其他没机会的歪着嘴看,一脸的羡慕。
安国泰熟练的将手里的钓竿装好,握在手里感受了一下,超过七米的钓竿,握在手里,依旧能清晰感受到尖端的每一个颤动余韵,重量是恰恰的好,不轻不重正好合适。
“好啊,好东西啊。”安国泰拿起原本的原竹钓竿对比说,“对比起来就更明显了,这个钓竿的品质明显高了一截。这么长的钓竿,握着却有精细如发的手感,太完美了,真是太完美了!”
安国泰说完后,看向明显很紧张的二叔说:“大哥,这钓竿我们花这些钱能买下来,是我们占了便宜,它结合实用性和艺术品为一体,关键的是,你这些年的收藏就做出来三根,再等到下一批也不知道猴年马月去了,这样的好东西,再贵些也是值得的。”
其他人闻言都在点头。
“大哥,继续啊,我还等着呢。”
“可不是,光眼红了,这东西可以传家啊。”
“要不大哥你说你去哪里砍竹子,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实在受不了了,这些人成天的炫耀,你看我这手里空荡荡的,我难受啊!”
被大家这么一说,觉得自己卖贵的二叔,提着的那颗心终于是放下了。
笑呵呵的:“我抓紧,抓紧的做,回头我问问村子里,谁家还有好竹子。”
谭越说:“我们村原本就是原竹钓竿非遗村,家里可能还有些合适的竹子,不过做的最好的一定是我二叔,他可是传承人。”
赖东原想起来,说:“大叔,设计个logo吧,要不就给我的钓竿上签个名,以后您的名字,肯定比您的钓竿值钱。”
其他人一听,纷纷附和:“我们也要。”
二叔忧心忡忡地来,走的时候步履轻快,笑的合不拢嘴。
干劲更足了。
谭越也开心,这一开张就赚了一万块,果然他还是爱高端圈。
开门后,从七点开始,钓鱼佬就陆陆续续的来了。
谭越在门口收钱,谭新柳在钓场里巡场,另外因为用了村集体的地改造停车场,当初承诺还要在村里雇佣两个人,所以再加上两个叔,本来忙乱的早上,也变得有条不紊了起来。
等到九点过,游客也出现了。
完全腾出手的谭越,也有余力管理游客的问题,双手背在身后,拿着喇叭,在人群里穿来穿去。
游客的人数比昨天都多,今天可是工作日。
有人看见他就问:“老板,今天有鱼花景观不?”
“不知道,这得看鱼有没有心情。”
“哈哈,老板还说这鱼群不是你控制的?”
谭越板着脸:“这话可不能乱说,渔政的过来查过,没发现任何的异常,那鱼跃是纯天然的,我这里人杰地灵。”
“哈哈,晓得,晓得了。”
谭越知道这“鱼花景观”过于异常,而且按照这一天一次的规律,很难让其他人相信这是自然形成。
但用超声波震鱼这种事,是绝对不能承认的,只要他打死不承认,渔政的人查不出来问题,这鱼花景观就是他这钓场的特色,吸金利器。
钓场的名声打出去,会有更多的钓鱼佬赶过来,同时这些吸引而来的游客,谭越觉得要能给村子带来一些影响也是好的。
他们村里的人,就特别羡慕文旅做的好的花鱼村,那边每家每户都有小轿车,还给自己子女在城里买了房子。
这年月,赚钱太不容易了,就像谭叔这种都去省里餐厅当上主厨的人,都还要为家里的两个儿子愁白了头。他父母更是一直在城里打工,供他读了大学,还说要给他存钱结婚买房子。
他想反哺父母家人,有余力再反哺村里乡亲。
以前只觉得很难,自己能活着不麻烦别人就好。现在因为这个钓场,因为系统,感觉距离实现这份理想,倒是不远了。
中午两点,钓场里的人到了巅峰期。
游客和钓鱼佬加起来有三百多人,就连不少村民都过来了。
林建业主任也过来,找到谭越问:“你这景观今天还有吗?”
谭越摊手:“我也不知道,这得问鱼。”
林建业左右看一眼,小声问:“先说,我相信你,但还是想要问一下,这景观是自然形成的吧?”
谭越肯定地点头:“林主任您相信我,违法的事情我不干,就像您说的那句话我一直记得,堂堂正正的,才有更远大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