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云叹生
龟公掐准时间在这时开口了,“大人,张家公子的死不关咱男风馆的事,咱没怪他挡着生意,还念着老顾客情谊赔了他老娘十两银子呢。”
“小菊,去请吴道士来做法师驱邪。”
小菊应一声,扭着腰便去找人。
师爷自是知晓龟公让小菊请道士驱邪是给这事圆了,那么他当然顺台阶下了。
“既然赔了钱,那这事便结案了。”
查是什么都查不出来的,只要出事的不是什么大官子嗣,瞎糊弄一下便过去了。
衙门人一走,龟公刚才还笑吟吟的脸瞬间冷了,他叉腰,毫不犹豫赶人。
“看什么看,没见过死人啊,一群穷光蛋,单看不点陪,想白嫖啊!”
龟公骂得那叫一个难听,围观人群顿时如洪水往外涌。
魏徊被人群挤到了外圈,稍微走得慢点,龟公已经闪现到他身后了。
“长得这么猥琐磕碜,可别吓坏了咱小馆。”
贴脸开大了属实。
魏徊脚步一顿。
虽说他如今这幅易容确实丑,但他也容不得别人说。
他侧头,上下打量了一遍龟公后,就在龟公被看得发毛时,他一言不发出去了。
“待会晚饭你先吃,我有点事要解决一下。”
魏徊找到了被人群挤散的林初九,声音平淡。
林初九却听出一丝生气的蕴意。
天刚刚黑下来,龟公照例出门揽客。
诶嘿,地上忽然出现一锭银子。
他这可不得弯腰捡啊。
刚捡起银子一抬头,诶嘿,离他五步的距离又出现一锭银子。
“哪个大傻帽掉一地钱,嘿嘿现在都是我的。”
这笔意外之财来的快,龟公生怕别人捡走,连忙加快动作一直捡进巷子里。
殊不知,在别人眼中他就是突然捡起地上的石头宝贝似的全塞怀里。
等龟公乐呵呵捡完银子,一抬头他就挨了一闷棍。
龟公瞬间倒地。
蒙着面的男子三两下就把龟公藏袖里的钱袋抢了。
临走前,他回头,捡起棍子又给了龟公一闷棍。
第二天吃饭时,男风馆龟公不但丢了钱还被揍了的事传遍一条街。
林初九和魏徊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低头喝起粥。
“男风馆的事你怎么看?”
“无法确定。”魏徊摇头,“不过能肯定一件事,吸人精气的不是妖,妖的气息是藏不了的。”
林初九忽然看着魏徊,“如果是邪祟呢?就像之前寄生在你体内的邪祟一样。”
魏徊眉头一动。
他倒是从未把邪祟寄生的事联想到别人身上。
只要邪祟不吞噬寄生体原来的躯体主人,它的气息就能掩藏,就算有灵气也很难察觉。
精气虽抵不上灵气,但也是滋养邪祟的捷径。
“如果是寄生,那便说通了。”
“今晚去男风馆探探。”林初九撑着下巴,“那么多人,谁会有问题?”
魏徊语气略迟疑,“白玉公子?”
毕竟院里都是类型差不多的络腮胡小倌,那白玉公子单看手便知道生得精细,属实太突兀了。
的确是个值得怀疑的对象。
林初九暂时没否定。
天色已晚,龟公脑袋缠着块布条又开始拉客了。
魏徊面不改色往里走。
龟公刚想拦,瞥见魏徊故意挂在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子瞬间变了脸。
“二位公子,快往里走。”
林初九单刀直入主题,“怎么不见白玉公子?”
“公子真有品,一眼就挑中白玉。”龟公话头一拐,“不过白玉卖艺不卖身,公子若是想包夜听曲,待会参与竞价,价高者便可与白玉共度一夜良宵。”
老龟公怪会赚钱。
龟公说话的时候,三个大汉夹着臀就走来了。
其中一个娇娇弱弱就要把手搭在林初九肩上。
脂粉味属实呛鼻。
林初九一个肘击戳到大汉肺管子,大汉咳嗽几声,在他嗔怨的目光中,魏徊给了龟公一锭银子。
“一间包房,待会竞价时说一声。”
“好嘞二位公子。”
龟公手绢一挥,叫唤来一人,“牛牛,带二位公子上雅间。”
雅间带雅字,真到房里那可还真不雅,纱幔如丝,烛台暧昧,床榻更是红鸳鸯。
都快比上情趣房了。
魏徊有些不自在,瞧见桌上有茶水,他倒了杯茶水轻抿几口。
林初九的关注在别处。
雅间的视角就是好,只要从前端窗口往下一看,正堂场景便可纳入视线。
底下搭了个台子,台上搭了个屏风,前端已经坐了大半人,个个目光焦灼,时不时朝楼梯处看去,等待白玉公子出场。
第437章 任务背后的真相三十四
约莫半炷香,一个身影快步走到屏风后。
他身着白衫,及腰的墨发挡去大半身形,微一侧身便见怀里抱着琵琶,纤细修长的手指抚上弦丝,轻拨几下便是悦耳的乐声。
帷帽挡住了脸,有时动作大些便可看到隐约露出的下颌,神秘感直接拉满,再说那一手琵琶弹得更是出神入化。
不愧是台柱子。
林初九扫过那双手,白净,纤长,灵活,宽大的袖袍随他抬手的瞬间滑下,并没有任何邪祟印记。
“邪祟可有固定的寄生地方?”林初九问。
“手腕与颈后。”
林初九再次看去,白玉的后颈有帷帽遮挡,并不能看清有无印记。
一曲结束。
那些看客钱跟流水似的不停往台上扔,就魏徊这袋子钱别说竞拍了,扔台上都嫌少。
“我出五十两。”
“才五十两,你侮辱谁呢!我出二百两!”
“三百!”
……
竞拍价瞬间水涨船高,飙升到七百两。
眼看进入白热化阶段,一个身影姗姗来迟,跟在他身旁的小厮高喊一声。
“我家公子出一箱黄金!”
那人年岁十八九,穿着不凡,单腰间那腰带便是镶金带玉,一眼就只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龟公都快被这泼天富贵砸晕了,他连忙招呼那公子上楼。
“小公子楼上请楼上请,白玉就在雅间等您。”
那公子表情高傲,至始至终话都没主动说一句,都是身旁小厮替他传达的。
直到有人低声惊呼,认出了豪掷千金的小公子正是当今圣上的第七子:齐志安。
齐志安出生时天降福瑞,干旱之年逢大雨,所以七皇子最是得到皇帝喜爱,性子也宠得骄纵。
“一箱黄金是定金,五日后,我家公子请白玉进宫,届时若能取得皇上颜悦,另加三箱黄金。”
龟公满脑子只剩下黄金。
七皇子轻嗤一声,“没见过黄金的穷人样。”
就算被鄙视龟公也没有一丝生气模样,毕竟这钱来得真他娘快啊!
整整四箱黄金!他就算造一辈子也用不完!
……
“没戏了。”
林初九合上窗户。
一回头,魏徊正目不转睛看着他。
“我脸上有什么吗?”林初九抬手摸了摸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