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厄
【杜林，你可以试着改变[过去]，但命运是既定的，如果做不到……】
〖我能做到！我可以的。〗杜林很自信，〖在你们的帮助下，我已经改变了自己的命运。现在就轮到我来帮助阿帽了！〗
命运是既定的，但也有传言说它是变化多端的。
【作者有话说】
[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73章 离别的重量
人类都是脆弱的，尤其是普通的人类。
这点阿贝多很早之前就清楚，他注视着那个连说话都大喘气的孩子，意识到后者的生命所剩无几。
除非奇迹出现，不然那个孩子恐怕是无法活到长大。
用炼金术来说，那样的奇迹并非不可能出现，但过分懂事的孩子，好像早已经料到自己的结局。
那张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阿帽，我听倾奇者说过，稻妻城是很热闹的地方？”
孩子断断续续说，脸上浮现憧憬的神色：“那里有很多人、也有很多好吃的，真好啊，据说稻妻城到处都是大大的房子。”
“嗯。”阿贝多跪坐着，接着补充，“稻妻城也有很多和你年纪相仿的孩子，去到那里可以认识更多人。”
“那你们一定要去那里。”孩子轻轻拉住阿贝多的手，“那么好的地方，一定要住在那里才好。”
阿贝多隐隐约约理解了，那个孩子想要表达的意思：“如果你也有机会，去看看那样的地方呢？”
“那我会去看看，其他有爸爸妈妈的孩子是什么样的。”孩子仰头看去，“不过我觉得现在也不错，你和倾奇者，就和爸爸妈妈一样照顾我。”
“我知道的，婆婆在离开前告诉过我，爸爸妈妈就是不需要回报就照顾你的人，你们就和爸爸妈妈一样好。”
对于父母完全模糊的印象，在得到善意的对待后，逐渐有了具体的影子。
过分懂事的孩子，总是会展露出一些与外表不符的成熟。
而这点只有阿贝多见过，孩子在倾奇者面前，更多表现出的，都是附和年纪的天真烂漫。
所以阿贝多没有说出假设性的安慰，而是抬手轻轻落在孩子的头顶：“不用想太多，尽量……让自己轻松一些吧。”
“……嗯。”
只是说了太多话，怏怏的孩子就没了坐着的力气。
倾奇者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又闭眼睡着的孩子。那孩子蜷缩着，手里抓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布娃娃。
那布娃娃是倾奇者的手作，本来是为了在他离开家寻找食物时，留在孩子身边的陪伴。
轻轻放下手里的东西后，站在院子里的人保持沉默。
只有在孩子清醒时，倾奇者才会主动开口说话，他脸上带着的微笑，又有几分曾经的模样。
而现在几乎算是两人独处的情况下，沉默已经是常态。
【他还是没有原谅我。】阿贝多故作深沉道，【看来要使用杜林传授的绝招了。】
杜林在另一边加油：〖你一定可以的！只需要对阿帽使用那招，一定就没问题的！〗
阿贝多吐出一口气，一边思考真的要这样做吗？一边往院子里靠近。
没有围墙的院子里有很大的风，吹动少年的鬓发、衣角，也吹得那颗心飘摇不定。
听到身后靠近的脚步声，倾奇者抬手有些不自然地将头发别到耳后。他没转身，只低着头一言不发。
“还会难受吗？”阿贝多主动开口，“除了手上，还有其他受伤的地方吗。”
倾奇者摇摇头，他看着自己的十指：“已经不疼了，谢谢你。”
“那就好。”阿贝多停顿片刻，“倾奇者，我认为我们需要就踏鞴砂的事情好好聊聊。因为角度的不同，我们得知的情报也不一样。”
“啊、啊？好的。”倾奇者转过身，面对那张脸，“我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吗？”
“我想知道更多的细节，比如关闭炉心后，是否有人对你说了什么？”阿贝多严肃道，“还有埃舍尔他是否对你说了什么？”
更久的停顿后，他特意用轻松的口吻询问：“我们能聊聊丹羽的事情吗。”
一提到那个名字，倾奇者就有了巨大的反应。他瞳孔放大，极力忍耐着什么。
最后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眼神痛苦：“别提他！”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动，倾奇者反倒愣住，他急切又快速地补充：“你和大家说的一样，也和丹羽是一伙的吗？你也要利用我吗？！”
阿贝多没有急着解释，而是闻声引导：“你认为呢？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一句反问让倾奇者整个愣住，他仿佛更加痛苦了，双手紧紧握住：“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的炼金术很厉害，根本不需要用到我吧？”
那是失望的眼神，他声音沙哑：“我一点也不了解你，你……”
不等阿贝多一件件解释，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两人。
睡梦中的孩子，一边咳嗽一边蜷缩起身体。他吐出血，整张脸通红。
倾奇者顾不上其他的事情，急急忙忙跑过去将人扶起来：“你怎么样了？怎么回事？很难受吗？喝点水会好受一点吗？”
一连串的问题体现出少年的慌乱，阿贝多接过碗，将止痛的药剂混入清水中。
“冷静一点，先将他放下。”阿贝多指导着，“喝下去吧，会好受一点。”
双眼涣散的孩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抬手，他摸索着最终抓住倾奇者的手指。
孩子的声音十分低，虚弱又无力：“爸爸……妈妈……”
倾奇者轻轻回握住那双手，他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唇。
或许是药剂起了作用，又或者是其他更糟糕的情况，不过短短时间孩子就恢复了理智。
他靠坐在倾奇者身边，难得有力气和兴致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阿贝多离得有些远，因为只要他在附近，倾奇者就会处于一种情绪紧绷的情况。
虽然听不太清那两人都说了什么，但从倾奇者越发凝重的表情来看，似乎并不是好事情。
“我知道的……连爸爸妈妈都会离开，所以无论是谁，离开都是早晚的事情。”孩子拽住人偶的衣袖，轻声说，“我其实已经记不住妈妈的样子和声音了，但是我觉得你就和妈妈一样。”
“遇到你我就觉得不再缺少什么，所以不要害怕，哪怕没有妈妈，只要一直往前走，就会遇到很多和妈妈一样重要的人。”
倾奇者看着天空，眼神有些茫然：“嗯，那我们一起去寻找吧？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一个地方想带你去，那里是我来的地方。”
孩子有些好奇，但又几声咳嗽，他完全没了询问的理智，只低声“嗯”了一句。
次日是一个风极大的阴天。
阿贝多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阳光了，他抬头看向远方，对着安静的室内开口：“今天我去找食物吧，风太大你们就不要出门了。”
室内没有回答声，只有呼啸的风略显聒噪。
天气的恶劣和其他情况，让阿贝多并没有离开太远。他就围绕着附近，简单找了一些能够果腹的食物。
而在回去时，隔得很远就听到了，那断断续续的哽咽声。
“明明说好了要像家人那样一起生活……到头来，你也和丹羽他们一样背叛我……”
哭泣的声音压抑着，变成不成调的吸气声。
“我又只剩下一个人了……为什么？为什么又抛弃我……”
阿贝多走进去时，不出所料看到倾奇者抱着失去呼吸的孩子。
他早有预料这样的局面，但看着人偶那个痛苦、泪流满面的样子，他的心脏处，又浮现一种不算熟悉的酥麻感。
他很少为其他人的经历感同身受，曾经阿贝多评判自己，缺少一些人类应该拥有的“共情能力”。
虽然能够理解其他人为何悲伤，但他很少能与另一个人共情、并感同身受。
陌生的感受，很有值得记录并再一次实验的必要……
阿贝多蹲下去，伸手搭上人偶的肩膀。
他学着从杜林那里学来的话安慰：“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身边还有我。”
他的性格不太会说这样的话，但一本正经说出口才发现，远没有想象中那般困难。
因为严谨的性格，阿贝多很少对不确定的事情许诺，但这次他突然意识到言语的份量。
因为倾奇者立马就安静了，他缓缓抬头看来，然后毫不犹豫用力一巴掌，拍开肩膀上的手。
痛苦快速褪去，变成某些熟悉的冷漠和厌恶。阴郁的表情，让阿贝多找到几分阿帽的影子。
“别骗人了。”倾奇者激动道，“你的嘴里到底有多少真话？”
“我很抱歉。”阿贝多诚恳道，“上一次失约……确实是我的错误，我会尽力弥补，请给我一个机会。”
“骗子、骗子！”倾奇者捂住耳朵，自顾自说着，“为什么将背叛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你和丹羽一样过分，我讨厌你们！”
从人偶不管不顾的埋怨里，阿贝多得知了那天更具体的“真相”，他的眼睛缓缓睁大。
“御影炉心无法关闭，前去鸣神岛求助的人都失去消息，我只能去求见了那位将军大人，她不见我、也无视了踏鞴砂的危机。”
“这是来自我的造物主的、遗弃和背叛。”
倾奇者说着，表情也变得越发厌恶和绝望。
“回到踏鞴砂后，我带着能吸收所有污秽的装置，去关闭了炉心。但出来时才得知，丹羽叛逃！而那个吸收污染的装置里，是他从无辜之人身上取的心脏！”
“他也背叛了我……多么可笑啊，我一直渴望的东西……居然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阿贝多越听神色越凝重，他再次抬手想要安抚，但却又一次被甩开。
人偶倒退几步，一边摇着头、一边不可置信道：“而现在、许诺要和家人一样一起生活的人，也背叛了我。”
“他向你许诺时的真心毋庸置疑，但人类的生命，远比你想象中的脆弱和短暂。”阿贝多解释，“他身体虚弱，寿命本就所剩无几。就算是一个健康人，只要是人类，寿命就是有限的。”
真实的话，在此时这个情况就显得过分冷冰冰。
倾奇者变得更加无力，他坚决擦去眼泪，冷声道：“你说好不会随意离开的，说好要好好道别的，但是一声不吭就消失不见。”
“我不会再信任你的任何话，你这个骗子。”
“我能解释。”阿贝多这才明白，原来倾奇者一直没有信任他的，“关于这件事、或者其他更多的误解，我都能向你作出解释。”
一言不发的倾奇者只是转身离开，他放了一把火，木质的房子很快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