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厄
阿贝多还在思考那是什么生物时,好奇的小龙又探头,借着几片树叶做欲盖弥彰的掩饰,偷偷观察着两人。
“你们……还好吗?”小龙鼓起勇气询问,“你们是掉到地面的星星仙子吗?”
好奇怪的话,阿贝多诚实回答:“不是。”
“哦哦。”小龙伸长脖子,想看清楚躺着的人,“那你们是客人吗?”
“这里并非是我们熟悉的地方,如果贸然闯入别人的领地,我们大概算是入/侵者。”阿贝多解释。
“不、不会的!”小龙一下子整个窜出来,一双翅膀用力摆动,“我不会将你们视作入/侵者的!这里很欢迎客人,妈妈也会很喜欢你们的!”
阿贝多扭头,看向不远处那个城堡的影子,最后他选择求助:“你是这个地方的主人吗?”
小龙点点头,听完那个孩子的请求,它高兴的答应下来:“嗯!妈妈什么都会,她一定知道要怎么办。”
有着巨大力气的小龙,叼起昏迷的人偶飞在前面。它很用力拍着翅膀,跌跌撞撞闯入那偌大的城堡当中。
一双温柔的手,接住失去意识的人偶,同时又夸赞道:“你做到了呢,辛苦你接待客人了,杜林。”
那是一个待着帽子的长发女士,脸上挂着笑容,声音听着很亲切。
小龙有名字,叫做杜林。阿贝多不动声色观察着,直到那善意的目光落在身上。
安雅对这个金发的孩子,有着很强烈的好奇心。她觉得这两位客人,一定能带来美妙的故事。
“看来你们来这里,似乎受了一些苦头。”安雅担忧道,“感觉还好吗?孩子。”
“嗯。”阿贝多点头,“我感觉还行,但他的情况似乎有些糟糕。”
躺在软榻上的人紧闭着眼睛,小龙好奇地凑在他身边,一边嗅着、一边轻轻用脑袋去拱。
“会没事的。”安雅蹲下身安慰,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在这个世界,不会出现让人难过的事情。”
她掏出干净的手帕,细细擦干净孩子脸上的污渍,又梳理了那头有些凌乱的金色短发。
“好孩子,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阿贝多。”
“……阿贝多吗?”一声轻笑,擅长讲故事的女巫抬手,揉着孩子脑袋,“是一个好名字呢。”
在故事女巫神奇的“魔法”下,伤口流下的是美丽的红色花瓣,安详沉睡的人偶,也随之舒展了眉头。
“妈妈,故事里睡着的公主,都需要有王子吻醒她。”稚嫩的声音询问,“那他是不是也需要王子的吻?”
“那我能吻他吗?这样就会醒来吗?”
一双手落在小龙头顶,安雅笑着柔声劝阻:“那我们需要征求别人的同意哦,亲吻是只有很亲密的关系,才能做的事情。”
“哦,我知道了。”小龙若有所思道,“那我会等他醒来,再询问他能不能吻他。”
“但是妈妈,万一没有这个吻,他就没办法醒来呢?”
耳边的声音,实在是有些聒噪。吻不吻这种事情,到底有什么好谈论的……
流浪者用尽了力气,才睁开眼睛用模糊的视野看清眼前的东西。
但在那之前,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先是凑过来。
他对上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坚硬的角因为太过兴奋的原因,直接撞上他下巴。
“妈妈!他醒了。”
激动的声音,流浪者下意识抬手,按住不停乱动的翅膀。
“别乱动,杜林。”
杜林不说话了,它收敛翅膀,依偎在人偶的肩膀处。
那双漂亮的眼睛又闭上了,这次还很自然地用手揽住它的身体。
“妈妈……”杜林压低声音,语气难掩激动,“他知道我的名字?!好奇怪,这种感觉难不成就是、就是����”
安雅一直在旁边坐着,看着人偶对小龙亲昵的姿态,她笑着回答:“或许这种关系,可以称之为朋友吧。”
“朋友……”杜林更小心翼翼了,“我只在故事里听说过,我也能有朋友了吗?”
叽叽喳喳的声音响个不停,而且关键是就在耳朵边上,想忽视都很困难。
被吵醒的流浪者下意识抱怨:“吵死了……”
那个声音短暂沉默了片刻,紧接着是更激动的喊声。
“他醒了!”
流浪者睁开了眼睛,不等他有动作,一双手先是伸了过来。
那双有着柔软肌肤的手,轻轻贴着他的额头:“感觉还好吗?会不会有哪里难受?”
询问的是温柔的女声,流浪者转头看去,看到一张不算特别年轻的面孔。
女人的动作很温柔,那双手从额头下滑,捧着他的脸颊,用指腹轻轻在他眼尾擦过。
流浪者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他强撑着想要起身,后背有东西拱了拱,硬生生将他托了起来。
“有没有头痛?”安雅仔细询问,“胸口呢?这里的伤口似乎有些严重。”
“……我还好。”流浪者撑着额头,混沌的大脑开始思考。
他抓住身后毛茸茸的脑袋,顺手摸到熟悉的翅膀和尾巴后,稍稍用力将那小家伙拎了起来。
倒吊着的杜林也不生气,一双大眼睛眨了眨:“你醒啦。”
“你怎么又变回去了?”流浪者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询问,“阿贝多的炼金术这么不靠谱?”
他将杜林摆正,搓着那双翅膀,看着后者傻笑的表情,又郁闷揉了把手感不错的脑袋。
“我的炼金术没那么不靠谱。”阿贝多突然开口,“至少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失误。”
流浪者这才看到,阿贝多正趴在床边,睁着眼睛看他。
此时伴随着头脑风暴,只有欲言又止二字能诠释心情。
小时候的阿贝多……那面前这个也是小时候的杜林吧?
眼睛缓缓看向唯一的陌生面孔,流浪者反应过来,这位就是故事女巫、杜林的母亲。
心情十分复杂,流浪者干脆闭上了眼睛。但小时候的小杜林,远比他认识的那个小杜林要吵闹。
“你叫什么名字?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能告述我你的名字吗?”
“我是杜林呀,你认识我吗?我们算是朋友吗?”
一连串的问题,打断了流浪者的思绪,他只能先抬手熟练地捂住小龙的嘴:“随便你怎么想,但现在先保持安静。”
“哦哦。”杜林在那掌心蹭蹭,“你没有否认,所以我们肯定是朋友。”
被搂在怀里的小龙终于安静,比起思考现在的情况,流浪者的第一反应是,如今的小杜林更粘人了些。
和未来的小杜林不同,那时被拒绝的小龙,最起码会露出难过的表情问他,“真的不可以吗?”
现在面前的小龙,完全听不懂言外之意,热情又大方,硬要拽着他去欣赏花园里的风景。
“阿帽!我们一起去吧,花园里有很漂亮的花。”杜林眼巴巴道,“我可以叼着你过去的,妈妈说过了,对待病人要更加温柔。”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那你想……”
“再说就不去了。”
这句话一出,杜林总算是安静了一会儿,但也只限于一会儿。
花园里确实栽种着不少纸质的植物,它们有着特殊的质感,凑近也能闻到花香。
要问流浪者为什么知道,那要多亏一人一龙。
柔软的草坪上有鲜花,杜林推荐道:“在上面打滚很舒服的,你们要试试吗?”
阿贝多只是跪坐在草坪上,在流浪者被龙叼着袖子往前带时,他眼疾手快伸出手,拽住手边的另一边袖子。
本来还能勉强站稳的流浪者,这一拉扯下直接仰面倒地。
“阿帽、阿帽,可以像我这样打滚����”杜林一边翻滚,一边挥动翅膀。
柔软的草坪摔着并不痛,但听到杜林的介绍,流浪者怒极反笑:“你们两个……”
“我什么都没做。”阿贝多眨着眼睛,“只是看你要摔倒了,扶了你一下。”
躺在地上的流浪者,选择用手臂直接挡住眼睛:“唉。”
杜林太高兴了,哪怕躺着也要絮絮叨叨说,周围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但说来说去,也都只围绕着城堡周边。
终于说累后,依偎着阿贝多的小龙蜷缩起身体。流浪者就坐在旁边,确定这一人一龙睡着后才起身。
他的步伐缓慢,走过城堡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之前待过的客厅。
客厅的一角、那张桌子上,堆满了书和写满字迹的纸张。
故事女巫从未停下书写,她要在有限的时间里,为孩子奉献一切。
流浪者并没有出声打扰,沉浸故事中的安雅,也并没有晾这位客人太久。
“欢迎。”安雅放下笔,笑吟吟道,“来自未来的客人。”
因为对自己的来历并没有刻意掩饰,所以被猜到似乎也并不意外。
深吸一口气后,流浪者皱眉询问:“安雅女士,你知道回去的办法吗。”
安雅眨了眨眼睛:“我有联系艾莉丝,想必她会给出解决办法。”
“所以在那之前,请给我一个招待你们的机会吧,这是很少有的。”
流浪者没有开口答应,他看向窗外,明明是广阔无边的世界,但因为知晓是“故事”,所以一切都朦朦胧胧变得不那么真实。
“杜林很少有这样开心的时候。”安雅捧着脸颊,“谢谢你陪他玩。”
“……我没做什么。”流浪者扭过头。
“是吗?杜林可是将你视作第一个朋友,说要好好招待呢。”安雅看破不说破,只不过嘴角的笑容更加明显,“你只需要待在那里,让他能看到你、摸到你,他就很开心了。”
流浪者吐出一口气,他对这样的相处模式早已经习以为常。
他不拒绝杜林的亲近,在阿贝多疑惑的时候,又会闭着眼睛同等的对他们。
比如任由他们两个一左一右躺在身边,讲完睡前故事后,再分别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