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厄
但有人心不在焉，甚至没有怎么动筷，就早早离席。
席上除了沉迷于美食的派蒙和可莉外，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随着那道身影牵动。
“我先走了。”倾奇者率先开口，“你们慢用。”
杜林正拿着筷子，努力回想餐桌礼仪，闻言也立马抛弃盘子里的肉丸子，急匆匆地跟上：“我也吃饱了。”
阿贝多侧头看了眼，发现杜林碗中几乎没动的东西，而失笑出声。
刚上桌的杜林，挑选了肉丸子作为第一道品尝的菜。
但很显然对于筷子的运用，他还不太熟练。所以直到下桌，那个肉丸子也没被咬出缺口。
几乎是紧随其后，放下筷子的万叶也示意：“我离开一会。”
旅行者正想追问，对上阿贝多的视线，又默默收回手，目送着第三个人离开。
“他们之间的气氛，是不是有些奇怪？”行秋喝了口果汁，直言点明，“虽然我刚认识万叶不久，不算了解他，但我还是比较熟悉小白的。”
“毕竟从我曾祖父那辈，和家谱一起传下来的，还有一套怎么和小白相处的秘诀。”行秋十分严肃，甚至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特地举例说明，“只要是向小白提问，无论是什么样的话题，他都会有问必答。”
“刚刚他那个表情，很明显是有些猫腻。”
“诶？你们家还有这种东西？我能看看吗？”派蒙停下筷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所以为什么会气氛奇怪啊？”
离开的万叶，追随那道身影加快脚步。他思考着喊住人后要先道歉，但在下楼的拐角处，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张不悦的脸。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是明晃晃的敌意。
“别跟过来。”杜林拦在必经之路上，“他不想回答你的问题，别靠近他。”
万叶停了下来：“抱歉，我只是还有些话想对他说。”
“不行。”杜林拒绝得干脆，“为什么要过问阿帽的过去？”
过去的事情，可是连他特地询问，阿帽都不愿意回答。
但刚刚面前人追问时，杜林从阿帽眼中看到了动摇。
他很了解阿帽，所以立马读懂了名为万叶的少年，对其而言是“特殊”的。
他讨厌这种特殊，尤其是除自己之外的特殊。
“你还在后面干什么呢？”
一句话打断两人的对峙，走近的倾奇者看到追出来的人，脸上有些诧异。
杜林立马换上委屈的表情：“好饿，阿帽我还是好饿，碗里的食物在欺负人。”
倾奇者的注意一下子被转移，他一手叉腰吐槽：“回去再苦练一下用筷子的技术吧。”
说完他对着万叶颔首，疏离道：“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万叶没有阻拦，抬起的手再次垂下。
回到住处后，借用下榻旅店的厨房，倾奇者简单煮了碗面。
看着杜林皱眉和筷子较劲，他坐在对面撑着下巴走神。
“阿帽遇到烦恼的事情吗？”杜林歪着头追问，“你皱着眉不开心，来到稻妻后就变成这样，是因为不喜欢这里吗？”
倾奇者没有回答，只是吐出一口气：“吃你的。”
“你没有否认说明我猜对了。”杜林放下筷子，“那我们回蒙德吧，回璃月也可以，回到我们熟悉的地方！”
“我可不是来玩的。”话到嘴边，倾奇者又咽了回去，“好了，先吃饱再说吧。”
到嘴边的话被堵回去，杜林有些闷闷不乐，就连碗里的面条也不感兴趣的。但低头又想到这是阿帽煮的，所以臭着脸吃得干干净净。
为了即将到来的容彩祭，稻妻进行了热火朝天的准备，也多出了很多他国的面孔。
因此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在人群中也没那么显眼了。
坐不住的杜林央求着一起出门，还兴致勃勃表示，自己前一天和可莉去了很多有趣的地方。
倾奇者不好拒绝，所以跟着杜林出了门。
街道上十分热闹，大家的话题更多的都在关注，容彩祭上热门的活动。
“你说谁的礼物，会更受那位神明的喜欢呢？”
“目前来看大家看好的就那几种，据说八重堂也参加了，说不定早已经内定好人选呢。”
讨论声渐渐远去，手臂被拽了下，一个脑袋探进斗笠底下，直勾勾看着他。
“你不喜欢。”杜林直接道，“那我们回去？或者去远离人群的地方。”
倾奇者下压斗笠，将杜林的脸从帷幔底下推出去：“你不是说对妖怪感兴趣吗？现在去找旅行者，说不定还能跟着他们了解不少。”
杜林只摇头：“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两人远离了稻妻城，在僻静和偏远的野外，才算是摆脱了那种略显沉重的气氛。
直到天色黑透，待在住处的两人，才等到晚归的阿贝多。
阿贝多背着已经睡着的可莉，小心翼翼将人带回房间安置后，这才关上门来到客厅。
矮桌上有正在沸腾的茶水，燃烧的火炉上，还有几个烤堇瓜。
刚刚吵着要吃烤堇瓜的人，如今已经呼呼大睡，被阿贝多顺路也搬去了房间。
沉默过后倾奇者率先发问：“有进展吗？”
阿贝多不疾不徐为自己倒了杯茶，直到那个眼神看向他催促，这才给出回答：“我们随旅行者去拜访了几位有名的大妖，不过很可惜没有什么进展。”
“妖怪很少使用人类的武器，所以对于锻造这方面自然也不算了解。”
这并不是一个满意的回答，倾奇者“哼”了一声：“自傲的妖怪，可不会关注人类的事情。”
“你也与稻妻的妖怪接触过？”阿贝多追问，“这里的妖怪确实很有个性。”
“哈，妖怪都擅长玩弄人心的，油腔滑调的样子，擅长伪装出关心人类的样子，其实不过是……”说到一半倾奇者才反应过来，这样的话太过尖锐。
他揉着额头，收住话题沉默翻动炉子里的堇瓜。
半响后才起身，很随意地留下一句：“我出门一趟，这个你吃了吧，明天再给他烤新的。”
阿贝多接过那烫手的堇瓜，他垂眸说了句话，留住了想要离开的人。
“不用去了，你忧心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倾奇者停在原地，他在等待阿贝多的后话，但某人总是恶趣味，因为看穿他的焦躁，所以放缓语速逼得人心急。
他很大声地“啧”了一句，特地加重脚步“咚咚咚”折返。倾奇者在阿贝多对面盘腿坐下，瞪了一眼后者：“说。”
“你夹在古籍中的图谱太过明显，加上特地引导他发现，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猜到。”阿贝多慢条斯理切开堇瓜，“所以我调换了图谱的位置，将他藏在枫原古宅中不起眼的位置。”
“经过后续的发觉，万叶顺利找到了那份完整的图谱。”
面前人的身体，从被揭穿后的紧绷，到后面干脆的自暴自弃。
倾奇者一脸郁闷，他嘟囔一声问道：“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从你阻止我翻看那本古籍的时候。”阿贝多尝了一口堇瓜，“或者说更早之前。”
倾奇者很快调整了表情：“那还真得谢谢你啊白垩老师，你的缜密让人钦佩。”
“不客气。”阿贝多坦然接受夸奖，“所以能说说吗，你如此关注万叶的原因？”
在倾奇者开口前，他又适当补充一句：“这和你身为长辈，对行秋的那种关注不同，似乎夹杂着其他更复杂的情绪？”
倾奇者不知道该说，阿贝多过分了解他，还是应该先吐槽，自己有那么不擅长掩饰吗？
“我……有愧于他。”低垂着眉眼的人，摩挲着已经空掉的杯子外壁，“所做的微不足道的弥补，完全不够赎清当年的过错。”
阿贝多很少见倾奇者，露出这样沉重的表情，他的呼吸一滞，顺着话询问：“当年的事情？是比你前往璃月更早的事情？”
倾奇者对上阿贝多探究的视线，突然捂住半张脸：“当年是[你]陪我一同面对的，我也是那时候认识[你]的。”
这下轮到阿贝多沉默了，因为那没有他涉足的过去，他不了解，也无法取代另一个“自己”，在倾奇者心中的地位。
“都是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倾奇者无意再提，“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不多，不过是一张刀谱而已，凑巧记得。”
阿贝多也没有再追问，因为他明白时机并不合适。
次日阿贝多照旧和旅行者一同出了门，被留下来照顾两个孩子的倾奇者，只能不断强调。
“别离我太远，别跑太快！”
风一样消失的身影，很快就窜入人群当中。倾奇者好不容易追上杜林，又看到可莉指着路边摊子上的东西。
“可莉想要这个。”
逛完一趟下来，手里早已经拿满大包小包的东西。还不等倾奇者松口气，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有带钱吗？”
手里的东西好像一下子变得沉重了，倾奇者耸着肩膀，扯着嘴角欲言又止：“我以为您只是满璃月溜达，没想到也会出现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吗？”
背着手的人并不回答，只是又重复一遍：“你有带钱吗？”
不远处的店老板搓着手，恰到好处的解释了原因：“喂，客人你还没付钱呢，怎么能丢下同伴就跑！”
倾奇者扭头看去，在饭桌上有一个喝得醉醺醺的酒鬼，正拿着酒瓶耍酒疯。
“嗝！再来一杯！”
倾奇者无奈开始收拾烂摊子，付完钱后安排人将温迪送回去。
可莉仰着头，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在她疑惑时，男人掏出一块亮晶晶的石头。
“可莉很喜欢，谢谢叔叔！”
和坦然的可莉不同，杜林并不是第一次认识钟离。他和钟离的接触不多，仅有的印象都停留在，后者那个严肃又不容拒绝的气势上。
这是钟离第一次见到，变成人的“小龙”。他一眼就认出杜林的身份，不过并没有主动开口。
惴惴不安的小龙摆动尾巴，试探着喊了句：“师傅？”
看着照搬他徒弟称呼的小龙，钟离更正：“称呼我为钟离即可。”
说完他拿出另一块亮晶晶的石头，递给了一脸期待的小龙。
“话说您怎么来了？”走近的倾奇者询问，“这样随意休假，往生堂老板不扣你工资？哈，我想也是扣的吧，不然怎么到处问你有带钱吗。”
“还好遇到我了，哼，你什么时候改改不爱带钱的习惯？”
面对徒弟的絮絮叨叨，钟离并不反驳：“在璃月行走时，我会告诉那些店家，记往生堂账上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