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厄
“你就是小杜林吧？”
一双大手伸了过来，穿过杜林腋下，十分轻易就将他抱了起来。
“法尔伽团长。”阿贝多主动喊道。
“早就听说你了。”法尔伽热情道，“没能见证你出生还真是可惜，不过我们怎么能做让孩子担心的事情呢？放心吧，菲林斯追上去了，他会有分寸的。”
这一提醒大家才发现，同行的队伍里不知道何时少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今天版本更新，肝了一下午都没出[爆哭]
第135章 论口是心非
黑夜适合隐匿身形，一抹幽幽的蓝色火光，突兀地出现在浓重的雾气中。
战斗过后的现场一片狼藉，不过倒是少有的安静。野外的露水浓重，灯中的火焰轻轻摇晃。
和猎月人有不少交手经验的菲林斯明白，那绝对是一个让人头痛的强大对手。
而很显然独自一人经历这场战斗，会痛的地方就不止脑袋了。
现场充斥着各种刺鼻的味道，不过离得近了，还是能注意到丝丝缕缕的血腥味。
菲林斯找到了一具“尸体”，用这样的词来形容有些过分，但一动不动的人确实没有了呼吸，侧着脸看不清楚表情。
“你还好吗？需要帮助吗。”
询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明明是关心的话，却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起伏。
背着一只手站在不远处的人，只是单纯发问，甚至没有伸手援助的想法。
“咳……不需要。”散兵支着膝盖，声音散漫，“你看着可不像是多管闲事的性格。”
“噢，您的观察力可真是敏锐。”菲林斯举起手中的灯，“但容我澄清这是误会，强敌当前我们不能损失任何一位同伴。”
熟悉的感觉����虚情假意的话，皮笑肉不笑的假面，都让人生不出任何好感。
散兵没有理会，他只是保持安静，头微微侧着抵在身后的碎石堆上。
安静站着的人没有离开，只是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直到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杂音，才又一次开口提醒。
“你似乎并不想和大家一起行动？”菲林斯不动声色地提到，“那请允许我将无法行动的人，送去安全地方吧，这是一位执灯士应该做的。”
又是一声咳嗽，没有呼吸的躯体，这才大喘着气，想起要维持呼吸的频率。
散兵有些不耐烦，他本想安静坐一会儿，或许是休息、或许是思考。
也有可能是像曾经在深渊时，执行任务到精疲力尽、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无法行动，步伐略微有些不稳地走了两步。
菲林斯找回了那个造型奇特的帽子，他站在旁边并不催促，只是借机摩挲着帽子的边缘，并诚恳地夸奖：“质感很不错。”
散兵白了一眼：“你很闲？”
“比起和大家商讨计划，被追问是否有好的见解和主意，安静的等一会儿，似乎更适合我。”
菲林斯并没有着急将帽子归还，他看出那个少年已经没有维持体面的力气：“我和猎月人交过手，深知他的强大和难缠，所以你不必勉强。”
“��嗦。”散兵只是闷头往前走，虽然他已经分不清楚方向。
“这里没有需要你，伪装出强硬姿态的人在。”菲林斯意有所指，“如果不想和众人汇合，我会将你送去其他清静的地方。”
散兵停了下来，他用狐疑的眼神看去：“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噢天呐，请不要说这样容易让人误会的话。”菲林斯语气夸张，但脸上并没有特别大的表情变化，“要是让你同行的二位同伴听到，恐怕要借机刁难我了。”
“呵。”一声冷笑，散兵紧绷的肩膀放松，他这才仔细打量起面前的执灯士。
“像你这样害怕麻烦，凡事置身事外的非人之物，居然也会有这样的好心？”
菲林斯保持着微笑，他的目光落在面前人的脸上：“人总是会有大发善心的时候，你就当我是这样吧。”
“你又不是人。”散兵毫不客气戳穿，“你是来自至冬的妖精吧，恐怕是哪位没落的贵族，被驱逐离开了那片地方。”
刻薄的言语并没有让菲林斯生气，他只是露出饶有趣味的表情：“不愧是愚人众的前执行官，恐怕没什么能瞒过你呢。”
“不过……是因为靠近熟悉的至冬，想起以前的生活，才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动摇吗？”
看似委婉的语气，却直言点明了散兵心中，刻意忽视的问题。
他太久没有面对，需要动真格的战斗。
蒙德的魔物太过温顺，自由的国度让人变得温顺。
重返挪德卡莱，直面强大又避无可避的敌人时，散兵的第一想法，是烂摊子会有阿贝多和旅行者来处理。
后知后觉的、他为这样的想法而恍惚。
他接受不了自己的“软弱”，所以没有选择撤离，而是久违地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猎月人确实很强大，但散兵认为他应该像以前一样，遇到强大的敌人，失败然后吸取经验变得更强。
而不是在重要关头犹豫，脑补出阿贝多可能会说的话，以及杜林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礼尚往来的两人对视着，在互戳彼此痛处后，陷入了久违的沉默。
菲林斯轻叹一声，他清了清嗓子：“我有收集古物的爱好。”
“莫名其妙。”散兵臭着脸，“所以你想表达什么？我如今已经不是执行官，给不了你想要的报酬。”
“当时我得到消息，某场拍卖会上的压轴之物，是一个收藏了百年依旧栩栩如生的人偶。”菲林斯依旧不紧不慢，只不过叹息一声似乎有些惋惜。”
“我废了不少功夫才拿到它，它身上确实有岁月沉淀的痕迹，但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那个人偶已经变得脆弱，外表也不如其他人所说的，精致到接近真人的程度。
这无疑是一场失败的买卖，但他却因此留下小小的执念。
散兵张了张口，说不出吐槽的话。他的表情变化很快，最后定格为嫌弃。
漫长的时间过去，身边的人努力转移话题，但却任然无法化解心中的忧愁。
派蒙觉得嗓子十分干哑，她接过旅行者递过来的茶杯，润润嗓子后才无奈道：“要不，你和阿贝多出门找找？”
杜林愣了一下，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激动地答应，然后迫不及待离开。
坐在椅子上的孩子，只是紧咬着下唇摇摇头：“不用了，我相信菲林斯先生。”
“唉。”派蒙摇摇头，无能为力地将手一摊，“希望能快点带来好消息吧。”
哥伦比娅的状态算不上好，虽然在大家齐心协力的努力下，已经商量出初步的对策，但直到现在为止都是“坏消息”。
“唔，如果斯卡拉想离开的话，猎月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吧？”旅行者欲言又止，看了眼阿贝多的表情，他立马会意，“好吧好吧，我总算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担心了。”
“唉。”派蒙大声叹气，“等那家伙回来，我一定要好好说他！这也太不爱惜自己了。”
“根据分析，此时需要一盘蛋卷。”机械的腔调响起，“甜分能让人心情舒畅，也能缓解紧张和担忧的情绪。”
“就这样安排伊涅芙。”粉发的小女孩举起手，“给大家都安排上蛋卷吧，反正现在有短暂的休息时间。”
“哦各位，希望我没有耽误重要的事情。”
熟悉的语气，让原本沉闷紧张的气氛瞬间点燃。
“菲林斯？你回来了。”派蒙飞在最前面，不过有人比她速度更快。
“你是……一个人回来的？”旅行者皱起眉，“没找到人吗？还是说……”
杜林停在不近不远的位置，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因为敏锐的嗅觉，让他闻到残存的气味。
“这话说来话长����”菲林斯耸耸肩，派蒙急忙打断，“那就长话短说啊！”
“他在离这里不远的一条河边。”
语速很快的解释，因为再慢一点，就有人要寻着味道冲出去了。
“这、为什么不带回来？万一外面不安全呢！”派蒙有些着急，语速也不由加快。
“冷静一点派蒙。”开口劝道的是阿贝多，他上前几步，“感谢菲林斯先生的帮忙，做出这样决定的，恐怕是他本人吧？”
派蒙一时有些哑然，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以散兵的性格来看确实是这样。
“按照我们的约定，我需要将他安顿在安全僻静，最重要是没有其他人知道的地方。”菲林斯摸着下巴，“但各位也知道，情况如此紧急，我只能让他稍作等待，容我先与众人汇合，询问是否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缓慢的语速，不由将所有人的心思牵动。
“但是����如果有人发现不对劲，尾随我找到了人……”
话没有说完，但几人都明白言外之意。
河边的风带着湿气和寒意，哗啦的水声略有些嘈杂，完全无法让人静下心来。
猎月人的事情、还未清算的旧事，都让散兵觉得烦躁。
但更让他郁闷的，是自己居然草率的，相信了那个，满口“胡言乱语”的冒火家伙。
“希望我没有来晚。”菲林斯的话满含歉意，“久等了。”
如果有力气的话，散兵一定会往那张笑容虚伪的脸上来一拳。看着几乎是前后脚抵达的其他人，他现在只有冷笑的力气。
第一个冲过来的人，在近距离刹住了车。那双手几次想要触碰，又因为那明显的伤口而悬在半空。
杜林咬着嘴唇，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我、我们明明只分开了一会儿……只是这么一会儿……”
散兵不知道回答什么，只是侧着头，任由那双手先是试探着落在他膝上，最后紧紧抱住他的腰。
他试图推开，毕竟身上很多污渍。
但埋在怀里的脑袋，只用闷闷的声音回答：“我不要放开，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不久前几人跟着菲林斯靠近，远远就看到河边那道孤单落寞的身影。
坐在河边的人低着头走神，双脚泡在水里，脸上是草草泼过水留下的一片濡湿。
那时散兵难得没有戴帽子，收敛了刻薄的言语，更显得身躯单薄又脆弱。
“他、他连清理的力气都没有了吗？呜，如果还有力气的话，恐怕就不会乖乖等在这里了吧？”派蒙捂住嘴，不由感叹，“这家伙！还想一个人扛吗？！”
虽然嘴上说着愤愤不平的话，但真的靠近后，派蒙又关切道：“你还好吗？能听到我们说话吗？喂、斯卡拉？！”
“很吵。”散兵企图挣扎，但也只是动了动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