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厄
“知道，来的路上碰到了。”散兵大大方方坐下，他翘起二郎腿，“你的耐心还是一如既往的差，乱发脾气就能解决问题？”
“我当然知道不能解决问题！”桑多涅眯起眼睛，“但那又怎么了，没记错这是我的地方吧？”
阿蕾奇诺更加冷静，她没有直接询问本人，而是看向偷偷摸摸关上门的旅行者。
旅行者十分心虚，因为在来的路上他们确实遇到阿贝多����但在还没看清楚的时候，散兵就拉着他躲了起来。
虽然某人嘴上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需要避开阿贝多、不能被他们两个知道的事情，绝对不是好事！
“我有解决算力不足的问题。”散兵坦然道，桑多涅立马瞪大眼睛，“真的？！你有办法。”
捂着一侧耳朵后，散兵皱了皱眉抱怨：“你怎么老这样一惊一乍？”
“因为目前来看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桑多涅撑着桌子站起来，“能处理整个世界信息的事物，就只有世界树能做到了吧？但我们总不可能将术式连到地脉上。”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人，絮絮叨叨念了一大堆道理。
散兵没有着急提醒，只是等待桑多涅发泄完情绪。他将手一摊：“你没看过关于我的资料？我不是人类。”
“不是人类这点我们当然清楚。”桑多涅再次坐下，“不过我对其他人的隐私可不感兴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其实关于你的情报，在愚人众里是最高等级的机密。”阿蕾奇诺解释，“哪怕你已经离开了愚人众，这点也依旧。”
“但以愚人众第四席的情报网，这些对你来说应该不是秘密。”散兵清清嗓子，“人偶必须有赖以为生的功能和解算部件，它是由纯白的树木制成，也是世界树的一小部分。”
对于这样的结论阿蕾奇诺并不意外，从看到散兵的那刻，她就猜到了这样的发展。
不过她依旧谨提醒：“但那对人偶来说，和人类的重要器官无异。”
桑多涅愣了下，她很快反应过来：“你要将核心取出来？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移除核心后你将失去动力，先不提这过程有多冒险，哪怕计划很成功，维持这种状态太久，你也有报废的风险！”
“这对人偶来说等同于死亡，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所以呢？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散兵耸耸肩，“这或许是我早该承担的责任，所以不必露出那样的表情，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桑多涅有些哑然，但很快反扑的情绪，又让她下意识抱怨：“为什么要这么轻描淡写？死亡是什么很好的事情吗？！”
“我觉得二位都需要冷静一下。”阿蕾奇诺上前干预，“斯卡拉，我们应该感谢你的付出，但这件事你是否告诉过其他人？”
“哈？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大张旗鼓，我并不需要别人怜悯的关心。”散兵态度依旧坚决，“不必再说，我们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
旅行者听完总算明白，为什么要特地躲着阿贝多走了。他露出痛苦的表情，面对其他两人询问的表情，艰难地摇头：“不，他们不知道。”
阿蕾奇诺沉吟片刻，她委婉道：“据我所知做重大决定前，家属拥有最起码的知情权。”
闻言桑多涅情绪更加激动：“你瞒着他们？你不知道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伤害吗？”
散兵愣了一下，难得没有否认这样的说法。他只是抬手一指，十分笃定道：“他知道就好，而且阿贝多不会阻止。”
被指到的旅行者弯了弯腰，他只觉得有一座大山压下，只能勉强地笑笑：“我说我也是刚刚知道的，你们信吗？”
看着那样的表情，散兵轻笑一声：“足够了，你有替我做决定的权利，所以不用再说了。”
“你！”桑多涅气急，但话到嘴边又明白，他们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难得郑重又诚恳的保证：“感谢你的信任，我会尽全力保护好你的核心，另外……我可不想弄哭孩子，好歹去告诉他们一声吧！”
“桑多涅言之有理，我们不至于连告知的时间都没有。”阿蕾奇诺也点头赞同，“另外，再次感谢你的信任与付出，无论是以组织还是个人的名义，我们都不会忘记的。”
叹息一声后，散兵扶着额头吐槽：“所以我才说最讨厌煽情的场面。”
【作者有话说】
雷散嘿嘿嘿[星星眼]雷系单手剑！白月光啊[让我康康]
第141章 损毁的核心
没有人说话，沉默让气氛变得更加奇怪。
这样的场面是意料之中的，桑多涅站在一边，侧过头很小声嘟囔一句：“我可没有哄哭闹孩子的经验，麻烦死了，倒是说话啊。”
“赞成。”旁边的阿蕾奇诺点点头，“沟通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哈哈……”旅行者干巴巴笑了两声，他绞着手指声音越来越低，“我刚刚有一种要被解决的错觉。”
他心虚到不敢说话，虽然不知道“主谋”是什么样的心情，总之作为“共犯”，旅行者甚至不敢看阿贝多的眼睛。
还好挺顺利的交代了全部，只是没有人说话显得更加奇怪。
散兵站着不动，长久的对峙让他难掩疲态，所以干脆自暴自弃地将手一摊：“就是这样，这是通知不是询问你们的意见。”
阿贝多主动让步，他颔首回应：“嗯，先坐下来吧。”
他没有发表看法和意见，只是沉默又冷静地询问：“需要承担什么样的风险？对此我们能做些什么？”
“失去核心后他会陷入休眠状态。”桑多涅清了清嗓子，“你们可以留在他身边照顾，毕竟是他少有信任的人。”
“好。”
见阿贝多答应下来，旅行者这才觉得空气重新流动。但最让人头疼的，是杜林从知道消息后，就一直抿着唇不说话。
在这之前几人就曾预想过，那孩子的哭闹声会不会传出房间？但和想象的不同，在长久的思考后，杜林反倒露出一个笑容。
小小的孩子踮起脚，他拍着面前人的手背，脸上是如释重负的微笑：“我很高兴你能选择坦白，阿帽。”
散兵表情别扭但没抽回手，他只哼了一声，用眼神暗自示意阿贝多。
“一定要顺利。”杜林低声祈求，“我们一定要赢。”
“我又没有什么危险。”散兵抽出手，很自然地落在杜林头顶，“有这个时间，不如去给旅行者鼓气吧。”
“我做好准备了！”旅行者立马大声回答，“还有一点时间，你们好好聊。”
剩下的时间不多，杜林很清楚自己不能任性。他忍耐着，面带笑容说了最后一句话。
“离别才需要长篇大论，我们只是短暂分开，所以我会等你回来的。”
“……嗯。”散兵也露出笑容，他看出那双眼中的故作坚强和不安，但依旧轻描淡写夸奖，“你有很大的成长，看来阿贝多教的不错。”
得到夸奖明明应该开心，但杜林在那双眼睛闭上后，怎么都笑不出来。
低垂着头的身躯了无生气，陷入休眠的人偶，对外界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反应。
杜林细细抚摸着人偶的脸颊，这样的体验对他来说是少有的：“如果是清醒的时候，阿帽一定会躲开的。”
站在窗口的阿贝多，“嗯”了一声表示赞同，他没有转身，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
高悬于天空的月亮，出现了明显的重影。紧接着天空撕裂出巨大的口子，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战斗无疑是艰巨的，但他们不会输、也不能输。
又一次和其他人分开独自战斗时，旅行者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直到他亲眼看着那副身躯倒地，声音这才变得沙哑而艰涩：“桑多涅？！”
替他挡下攻击的人没有回答，身体歪斜着躺在虚假之月的光辉下。
而那个重要的道具，印刻算式的机关，在即将完成计算时停下运转。
“她居然真的做到了，不过还是算得太慢了。”居高临下的人惋惜道，“只能说是白费功夫，居然将成功的希望寄托于其他人？太过天真也太过可笑。”
“多托雷！”撕心裂肺的声音微微发颤，旅行者整个身体紧绷。
“能够处理世界级别的信息，恐怕就只有世界树能做到。”多托雷十分笃定，“是斯卡拉姆齐选择了帮助你们，借出他宝贵的核心吧。虽然早就猜到了，但我还是忍不住为他巨大的改变而动容。”
喘息声、加快的心跳声，隐隐意识到什么后，旅行者因为太过紧张而失声：“不……”
“呵呵，他的核心不会在桑多涅体内，那就只有另一个可能了。”多托雷勾起嘴角，他缓缓抬起手，瞄准平台空地上那堆报废的机器。
“不、不！你不能这么做！”
“向敌人求饶，可是最愚蠢的行为。”
多托雷很了解他们，面露惊恐的旅行者，又一次承认斯卡拉说的没错。
他奔跑又跌倒，睁大的眼睛不肯错过任何细节，直到真实的月光撒下。
星空被撕开一条裂缝，月亮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真实的月亮，终于回到他们的身边����
他们赢了，挪德卡莱遍布的那些界域接连消失，可能波及整个世界的危机也就此化解。
但整个过程绝对算不上轻松。
那颗重要的核心，被一双手小心翼翼捧着送上。旅行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些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紧张。
“我……我把它带回来了。”不等面前人回答，他又低头补充，“对不起，虽然我们已经极力保护，但我们不清楚它是否有所损坏……”
阿贝多的观察力不错，所以一眼就看到了核心上那条贯穿的裂缝。
裂缝并不明显，像是发丝那样微小。但在这个小巧精致的装置上，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妥善地将核心安置回人偶体内。在旁围观的其他人都在焦急等待，就连呼吸声都不敢太大。
派蒙不敢说话，做为几人里最晚得知消息的，她本来还说等斯卡拉醒来，一定要好好说说他。
但如今在漫长的等待中，她的呼吸变得艰难：“他会没事的对吗？他会醒来的对吗？”
这句话没有人能够回答，众人只能注视那副休眠的躯体，希望他能给予一些微弱的回应。
躺在柔软床铺上的人偶没有任何反应，杜林起先跪坐在旁边，在派蒙压抑的哭声响起时，倾身贴过去。
一开始伸过去的是手，小小的掌心贴着胸口的位置，来回摸索确定着什么。
后面是脑袋，杜林将脸侧着贴在人偶胸口的位置，他安静等待着，却只能听到自己越发急促明显的心跳。
一滴眼泪落在人偶柔软的脸上，见状派蒙立马收了声，她很快掩饰起情绪：“杜林？你还好吗。”
对一个孩子来说，这样的现实未免有些太过残酷。
她不想看到杜林伤心，于是绞尽脑汁安慰：“会没事的，我们可是连挪德卡莱的大危机都能解决，所以会没事的。”
杜林吸吸鼻子，他没有像真正孩子那样任性发泄，只是又慢慢地将脑袋凑近。
他将脸埋在人偶的胸膛，哽咽的声音闷闷的：“我就哭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一声叹息后，房间里再次恢复安静。
银月之庭有阵风吹过，带着歉意的声音响起。
“哥伦比娅？你还好吗，桑多涅的事情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