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南斐
甚至就连祁岳都一脸难言地看向了祁莫。
关申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祁莫开口道：“这……殿下，臣恰好认识一位作诗极有造诣的先生......”
“当然，殿下您对小殿下的教导，朝野上下无人不知，臣绝无他意。”
祁莫：“............”
你看我信你说的“绝无他意”吗？？
【咳咳，没想到这里还能挖掘到昭明帝小时候的诗作，简直是惊喜啊~哈哈哈。】
【对不起，一般up主是不笑的。】
【不过这好像也就能解释了����为什么昭明帝长大之后，一首诗都没能流传下来的原因？哈哈哈。】
“......”
祁莫心想，要不然就认识下关老推荐的人？
要不然他家孩子的脸面可该怎么办呦，啧。
【但话说回来，昭明帝的航海日志里，也不全是这些有趣的日常小事，在前期的话，其实昭明帝经常会在写给昭武帝的话中感慨出海之后的心得与体验，最常提到的，便是出海之后感受到的世界之大����】
【如其中有段是这么说的：】
【“父皇，儿从前只觉大昭疆土辽阔，天下莫过于此。可出海才知，大海一望无际，不着边际，行了多日，仍是水天相接。世界之大，远非儿所能想象，从前坐守京城，只当已见天地，如今方知自己不过井底之蛙。”】
呃，嗯。
小皇孙都如是“说”了，先前还想开口那人，也只能紧紧闭起了小嘴巴。
同时不得不在心底感慨道：真是神了啊，虽然他先前说那话完全不是冲着针对七皇子去的，甚至七皇子与他也一样只是就事论事讨论而已，可结果，天幕偏偏还是说到了此处，竟是都不用七皇子再出言说些什么！哎，这种感觉，可当真是......也难怪以往二皇子等总会露出那等憋屈表情，现在轮到他身上，可也算是真切体验了一回。
正想着，便又听天幕继续道：
【其实海上航行如果一直没有着陆，一开始可能还觉得新鲜得很，往后就容易觉得枯燥了，毕竟睁眼是海，闭眼是海，天连水，水连天，日出日落，一成不变，头几天还觉得壮阔，十天半月之后，海面再蓝，浪再大，也看麻木了，再加上船上空间有限，活动范围就那么几丈，每天做的事高度重复等，日子久了，其实还挺难捱的。】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昭明帝后面的航海日志内容，其实是有过一些小抱怨的。】
【不过让人惊讶的是，昭明帝的成长简直惊人，因为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不仅仅是因为昭王的安慰和教导，还有其自身对这种情绪的自我调节等，这里给大家再读一段我们昭明帝的航海日志内容：】
【“父皇，儿在海上行了六七日，日日所见无非水天相接，着实枯燥。莫莫说，大海本就是这样，想要见识新的世界与风景，总要经历些磨难才能抵达。确是如此，且莫莫说的，总是对的。就像从前在酉州，最初也并非一切顺遂，都是一点点建起来的，后来到京城，亦是如此。儿想，儿应当有更强大的心志，来迎接这些挑战。”】
【哎，解读到这里，真是不得不让人感慨，难怪昭朝会在昭明帝手上臻于极盛，甚至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有着无可比拟的辉煌成就，昭王对其的特殊教导是一方面，其自小经历是一方面，最难能可贵的，还是这份心态啊。】
这倒是。
越是了解他们这位小皇孙殿下，就越是觉得不得了啊。
不过......
那作诗方面，还是需要去仔细说一说的，咳。
【当然，纵观昭明帝跟随昭王出海的这一整段经历，其见闻与成长还远不止如此。】
【下面就让我们跟随昭明帝的航海日志，了解下他与昭王所到达的第一个“旅游景点”吧！】
第108章
【叮咚����欢迎来到第一站，留丘国。】
【留丘这个国家，大家应该都还算耳熟吧，留丘是一个在地理，历史与政治上都颇为特殊的地方，它在地理上指留丘群岛，在历史上曾是一个独立的留丘王国，此外，留丘其实早与昭朝保持着紧密的宗藩关系，而且自确立册封朝贡关系起，凭借昭朝的扶持与转口贸易，让留丘一度成为东亚海上贸易的枢纽，被誉为“万国津梁”。】
【“万国津梁”的字面意思是“万国的桥梁”，引申为连接世界的枢纽或纽带。】
【而且这个词背后还有一段故事，其来源于一件具体的历史文物，即万国津梁之钟。】
【这口铜钟是由当时留丘王国的尚泰久王下令铸造，悬挂在首里城的正殿之中。】
【钟上的铭文写道：“以舟楫为万国之津梁”，这句话的背景是，当时的留丘王国正处于“古留丘”时代，凭借其地处东亚海上要冲的地理位置，作为海洋贸易国家而繁荣兴盛。】
【铭文以“万国津梁”自喻，彰显了留丘希望成为连接各国海上贸易与文化交流桥梁的气魄与自我定位。】
【不过在这个时候，这口铜钟可还没铸造出来。】
【但很神奇的是，昭明帝在他的航海日志里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船队靠岸，抵一地名曰留丘。
港中泊数国舟船，码头虽隘，泊位却排得密密匝匝。卸货者、装货者、验货者，诸色人等挤作一团，通事往来传语，足不沾地。码头之侧列货栈一排，门前悬牌，书曰‘昭朝丝绸’‘昭朝瓷器’‘昭朝铜钱’。
莫莫曰：‘留丘本不产此物，皆赖昭朝赏赐与商船携来，转而售与他国，抽其分利。’
复告儿曰：‘大昭曾赐留丘闽人三十六姓善操舟者，并予舟船器技，本欲扶植一恭顺朝贡之国。’
然留丘盘桓数日，乃见其将大昭所赏、所购之丝绸、瓷器、铜钱，转售于他国；又将他国白银、刀剑，南洋香料、犀角，转售回大昭。大昭于外邦朝贡，素行厚往薄来之道，不意大昭之慷慨，竟为留丘手中商业之资。
此非不善，然儿以为，此节当郑重记之。”】
【虽然昭明帝那时可能还无法准确道出眼前这一切现象的本质，但不难看出，其已经微妙地察觉到：大昭以“厚往薄来”的朝贡贸易“怀柔远人”，而像留丘这样的藩属国，却借此来完成了自身国家财富的原始积累。】
【所以还是那句话，这种“厚往薄来”，本质上对昭朝而言就是赔本买卖。】
【这也难怪在昭明帝当政后，有大臣以“大昭国势鼎盛，当彰显大国之仪”为由，建议恢复这种朝贡贸易体系，结果昭明帝却一点儿都没犹豫，当场就给驳了回去，还把那位大臣给好好训了一通����】
【啧，可见这亲眼见过世面的，就是不一样啊。】
“............”
先前说不必亲自出海的那位：别骂了别骂了。
他真是不该多嘴的......哎。
【无独有偶，在从留丘国出发的时候，昭明帝还在航海日志中写道，昭王让他留意下一个会到的国家����倭国，该国也与昭朝建立了朝贡往来，但与留丘国不同的是，这种贸易往来被称为“勘合贸易”。】
【何为“勘合”，其实这名字来源于昭朝官方发行的贸易凭证����勘合符，通常为木制。】
【通俗点儿来讲，就是其防伪和使用机制类似于我国的“虎符”。】
【����勘合符上写有文字和签章，居中分割成两半，昭朝和前来朝贡的国家则各执一半，每当贸易使团到来，双方将各自持有的半符进行“对合”，只有吻合无误，才被认可为合法的官方使节。】
【与此同时，勘合符在颁发的时候，还有着严格的朝贡贸易规则����核心内容就是“十年一贡，人止二百，船止二艘”，意思是倭国方面必须遵守每十年才能来大昭朝贡一次，并且使团人数不得超过200人，船只不得超过2艘，除此之外，也有着严格的禁令要求，即不得携带武器，“违例则以寇论”，就是将被当作倭寇处理。】
【我们现在知道，这一制度的核心目的就在于严格限制贸易，即昭朝初期实行“海禁”政策，严禁民间私人海外贸易，勘合制度就是为了防止海盗或商人冒名进行非法贸易，确保只有官方认可的使团才能进行有限往来。】
【所以这实质上是一种官方垄断贸易，是朝贡贸易的一种特殊形式。】
【但昭明帝就问了：“既然如此，那为何大昭南部沿海却常有倭寇侵扰？”】
【昭王对此答曰：“你可以自己先试着寻找答案。”����“汝可先自寻其解。”】
【于是此次航行来到了第二站：倭国。】
【在这里，昭明帝留意到一个现象����就是倭国对大昭的铜钱，生丝以及书籍这三样东西的需求极为迫切。】
【尤其是大昭的铜钱，甚至倭国国内流通的便是大昭的铜钱。】
【还有生丝和书籍，昭明帝在其航海日志中写道：“与倭国官面往来，见其正式服制，皆以大昭生丝为质，依其国俗花样织造……僧侣、学者、武士之流，乃购大昭书籍之主。于大昭����抑或我中原文物、典章制度、医术工艺等诸学，皆有迫切之需。儿问莫莫：此可为善乎？莫莫不答，惟令儿再看再想。”】
【其实，航海日志解读到这部分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up主的错觉，总觉得在倭国这一站，昭王让昭明帝思考的问题，似乎更深刻一些。而且船队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算短，也足够昭明帝对当时的倭国了解得更多一些。】
【那当时的倭国现状如何？】
【简单来说，就是其正处于室町幕府统治时期，但其并非一个中央集权的政权，而是各地守护大名的联合体。】
【“守护大名”就是地方军事领主的意思。】
【不过我们是以后世的角度来看当时，但身处于其中的昭明帝，才初登倭国的领土，了解实在有限，所以可能还是有些小迷糊的，于是后面他又忍不住问了昭王，但我们昭王真的铁石心肠，只反问了他一个问题����】
【“倭国与昭朝行朝贡贸易，于倭国而言，岂非屈辱？既为屈辱，倭国又何以仍允此朝贡之条件？”】
【并且还非常“狠心”的，说既已予以指点，那昭明帝便须写一篇“小作文”出来。】
天幕说到这里的时候，朝堂上众人也是多有深思，但也多有不解����
“敢问七殿下，倭国既愿受我朝贡之约，那受着便是，我大昭乃主国，彼来朝，我纳之，何须多问？至于倭国急需我大昭铜钱，生丝，书籍三物，这又能有什么深意？此不过彼有所乏，我有所裕，通有无而已，岂有他哉？”
此话一出，附和之人倒是不少。
祁莫先是左右看了看，好吧，这次祁琛这小子没在殿上，也问不了什么，更不能当场“耳提面命”一些东西。
但是眼下附和的这几位......
祁莫当即便扯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来：“哦，是吗。”
“是觉得这些事与大昭并无大碍，是吗？”
“那敢问诸位，最显而易见的一个问题，沿海倭寇为何屡禁不止？”
“再换位思考一下，若是有朝一日，我大昭也要受这等屈辱之约，尔等也愿意甘心受之？”
第109章
“大昭怎么可能会受这等屈辱之约？”
“是啊，我昭朝地大物博，又岂是倭国那等蕞尔小邦可比拟的？”
“臣亦窃以为殿下过虑矣，倭国不过弹丸之地，人口寡少，虽时有倭寇侵扰沿海，终究不成气候，何足为虑？”
祁莫纵观这朝堂，几息的时间内，不由得有些静默。
确实没有过切肤之痛，又如何能真切体会到那种屈辱滋味。
不能说这些开口之人的想法不对，毕竟他们是以现在推结论，而祁莫却是以“过去”之伤痛来警醒现在。
所以未免给人以杞人忧天之感。
但祁莫还是想说。
“弹丸之地，人口寡少，不足为虑......可倭寇侵扰沿海，是近年才有的事吗？”
“若真不足为虑，为何沿海卫所年年告警，岁岁增兵？一个‘不成气候’的弹丸小国，竟能让大昭海疆数十年不得安宁，这‘不成气候’四字，几位大人说着不觉得亏心吗？”
“再者，倭国为何亟需我朝铜钱，生丝，书籍？”
“铜钱为通货，能富国，生丝为衣帛，能易货，书籍为学问，能开智����”
“这三样，哪一样是‘不成气候’的小国该急着要的？”
“诸位只看见他地小，却怎么没看见他心大，只算他今日有多少人，却为何不算他明日能成多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