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泠千泠
跑到最后也不知道谁追谁。
这次抓到小狗后，安哥儿把小狗抱到怀里，小脸蹭来蹭去。
小狗汪汪出声，歪着脑袋，舔舔幼崽的脸。
“小狗、好小。”安哥儿抱着狗，跌跌撞撞地扑向爹爹，仰着头，眼睛很亮。
裴清晏看看安哥儿，好小的人抱着一条好小的狗。
这场景落在他眼中，说不出的可爱。
“安哥儿，带小狗去院子里面玩一会，爹爹忙完就陪你玩。”裴清晏摸摸安哥儿的小脑袋，一低头看着开心吐舌头的小狗，在安哥儿期待的眼神中，也顺手摸了一下小狗脑袋。
安哥儿这才满意，“好，爹爹快点忙完。”
安哥儿将小狗放下来，小身影往外挪，一条活蹦乱跳的小狗绕着他打转。
裴清晏看了一会，目光柔和。
等到小身影彻底看不见，他转过脸，看向身前俯身站定的人。
“费全。”裴清晏淡淡道，“你去准备一下，从护卫队里面挑几个年龄适当，身手最好的，脑子不需要太灵活，但要足够忠心。”
费全应声，问道：“老爷，人挑出来到时候直接安排在小公子身边吗？”
费全身为曾经的理刑百户，他从东厂退出来时，没有惊起一点动静。
最底下的不少人过了许久，才突然发现顶头的理刑百户换了人，对于上一任理刑百户的去向，更是无从得知。
恐怕少有人知，当日的理刑百户，如今成了裴清晏的家臣，裴府的府卫统领。
不再是朝廷的武官，可进入裴清晏最信任的小圈子里，他的这个身份，所掌握的实际权力，甚至远超理刑百户。
他知道的秘密更多，许多秘密事务也要经过他手，整个裴府的安全，也挂靠在了他的手上。
某种程度上，他明面上的职权不及王管家，可地位上，二人相差不大。
但在费全经手的所有秘密中，他很清楚，那个提都不能提的秘密是什么。
小公子的安全，是在整个裴府之上的，或许这其中，也包括裴清晏。
费全心中暗道。
裴清晏略作思索，眸光下意思扫过费全。
他当时给了费全两个选择，在官场上更进一步，或者完全从官场上退下来，归入裴府家臣体系。
至少在当时，裴清晏确实是真心的。
可如今随着安哥儿在他心里越发重要，如果当时费全选了第一个，后续他在自己的扶持下越走越远。
当那一丝无法掌控的可能性出现时，裴清晏自己也不确定，他会如何做？
但一切终归是假设。
裴清晏平静收回视线，不为刚才脑中的念头心亏半分。
“不，挑出来后，让安哥儿自己选。”
宫里面，裴清晏真手掌通天，也不可能当着皇帝的面安排。
张顺、张宁一众人跟在身边已经足够。
安哥儿进宫本就是和小太子一起，而太子身边的防卫自然是重中之重。
至于宫外，人日后一直要跟着安哥儿，既然如此，还是让安哥儿自己挑个顺眼的。
裴清晏寻思着，口中开始吩咐其他的事，眼睛却不由追向院中，哪怕有房屋隔着，根本看不到那道小身影。
几天后。
一排肤色偏深，面上紧绷，眉眼神情却各不同的少年，在院内笔直站着。
他们有的局促、有的紧张，还有一些眸光闪烁，带着几分期待。
谁都知道，这几乎就是一条通天路。
裴清晏在屋内向外瞥了一眼，看似不经意一眼，却已经将外面几人的表情尽数收入眼底。
“爹爹~”
安哥儿午觉刚醒，迷迷糊糊地靠在爹爹怀里，半边小脸压平，眼神没有焦点，发了好一会呆之后，才含糊不清又叫了一声。
“爹爹……”
裴清晏摸摸安哥儿困迷糊的小脑袋。
“汪汪！”
脚边传来绕圈的动静，安哥儿困倦又熟练地伸手，正要把小狗抱起来，突然整个被抱起，身体失重视线抬高。
安哥儿晃晃脑袋，下意识抓紧爹爹的肩膀，眼中的迷糊散去大，顿时清醒不少：“爹爹？”
爹爹不说话，安哥儿就枕在爹爹肩膀上，小嘴微张，困得迷迷糊糊，看着像是又要睡过去了。
突然，脚下踩实，安哥儿懵了一下。
这才发现自己又被放了下来。
裴清晏牵着安哥儿的小手，往身前轻轻带了一下：“安哥儿，在这群人里面选两个喜欢的。”
“选、喜欢的？”
裴清晏松手后，安哥非但不往前，反而又悄悄退回爹爹身后，从爹爹身后探出脑袋，小脸挨着爹爹大腿，仰头问道。
看着安哥儿一系列的小动作，裴清晏眼中漫出笑意，轻声道：“对，如果没有喜欢的，就告诉爹爹哪个更顺眼，要是都不喜欢，也跟爹爹说。”
“安哥儿选，为什么呀？”安哥儿似乎很困惑，说完还歪着头蹭了一下爹爹，“安哥最喜欢爹爹呀~”
裴清晏蹲下身，眼角扬起就没落下过，他与安哥面对面笑道：“以后他们会保护安哥儿，等安哥儿长大，想出门，他们和安哥儿一起。”
安哥儿歪头：“一起玩？”
裴清晏笑了笑：“安哥儿想和他们一起玩，也可以呀，只是他们比安哥大，恐怕和安哥儿玩不到一起。”
最近小太子的学业也走上了正途，一应讲经官，都安排妥当，课程明了，就连武师傅都找齐。
至于少傅人选前朝还在拉扯。
其实最好的少傅人选，裴清晏心中已有抉择，只是他不知道，那人愿不愿意再试一试。
司礼监这边推上去的几个太子伴读人选，资料已经摆在皇帝案头，只等着皇帝亲自为太子挑选。
前段时间天气热，安哥进宫又少，与他同龄的玩伴，瞬间就剩下了自己一个。
不过这种情况是暂时的，尤其裴清晏将小狗带回来后。
现在若是小太子出现在弟弟面前，恐怕就会震惊的发现，自己在弟弟心中，恐怕要被一只狗给超越了！
听完爹爹的话，安哥摇摇头，腮帮微微鼓起，看上去有几分不情愿：“那不好玩……”
“汪汪！”
小狗蹲在安哥儿腿边，汪汪了几声，似乎生怕小主人将它忘了，一边叫一边蹭。
安哥儿立刻蹲下去，伸手拍拍小狗脑袋，有模有样的学着大人道：“乖小狗，不叫不叫。”
小狗舔舔安哥儿手心，果真乖乖不叫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狗狗眼热情无比，里面就是安哥那张圆乎乎的小脸倒影。
裴清晏这次再伸手，他将安哥儿往前带，小家伙没有再向后撤，而是乖乖跟着爹爹的脚往前走，小狗也亦步亦趋跟在安哥的脚边。
往前走到差不多距离，裴清晏松开手，安哥就自己乖乖向前，直到走到那排少年面前。
一共七位少年。
他们都穿着裴府护卫的统一着装，打眼一看，几乎看不出区别。
费全很用心，他挑来的几个少年年龄相当，就连个子体量都相差不大，从背影看，仿佛是复制粘贴的七个人。
安哥儿的小脑袋显然是不够用的，他歪歪头，从第一个看到最后，穿插着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一道小身影像一条S线，从头走到尾，然后旁边还跟着一条小狗，欢快的叫着。
最后安哥小脸迷茫，他看看爹爹，又看看安静守在一边的费全。
今日院内就连王管家也过来了，青铃更是捂嘴笑，他们都不说话。
安哥转头，扬起小脑袋和几个少年对视。
终于一个少年忍不住弯起眼，对安哥轻轻笑了一下。
安哥儿顿时也弯起眼睛，露出小牙，很可爱地对他也笑了一下。
安哥一边笑，一边往他那边走，结果小狗也跟着走，一时没注意就被绊住，脸正朝下，眼看就要栽个大花脸。
他边上的少年默不作声，单手环住安哥的腰，将他轻轻提起来，然后又收回手向后退。
收手……
没成功。
少年应该是想收手的，但是那条手没收回来，安哥被抱着腰，四肢朝下，似乎觉得这样很好玩，晃了晃脚，抓着那少年的手臂不放。
安哥儿挨挨蹭蹭就过去了，眼睛亮亮，看上去很想再玩一次。
他主动将那少年的手放在腰上，整个身体快要抱上去，晃晃脑袋，软声道：“再玩一次呀~”
小狗着急，然后停住，见安哥儿没事，顿时汪汪两声，像是在催促。
少年似乎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安静了好一会儿，第一反应是看向裴清晏。
裴清晏眼角微扬，笑意莫名，他并不说话。
没有得到回答的少年，没有纠结太久，他沉默却很果断，依着安哥儿的要求，环住他的腰又轻轻晃了几下。
安哥儿似乎很喜欢这样被带着飞，或许上辈子就是一只会飞的小鸟，所以开心得不行。
随着咯咯咯的笑声飘扬开，小家伙显然已经忘了刚才对着笑的少年。
跟小狗围着这个沉默少年转着圈，像是另外一条欢快的小狗。
那带笑少年目光转动，倒也没有气馁的样子。
裴清晏便道：“既然安哥儿已经选了一个，剩下的六个，就选最强的那个。”
沉默少年被选中，其他六个人心中叹气。
但他们站在安哥儿面前，由一个小孩子去靠眼缘选择，本来就没有任何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