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星孤月
又对太常道：“殿下知晓自己下凡，或者说，留在启朝是殿下自愿的，这‘噩梦’应当是另有所指。”
吃完早餐回到房间，沈明言开心地联系起自己的朋友们，约他们明天在他家汇合，一起去海岛上度假。
江述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有沈明言开口约他出门，他的父母才肯放人，不至于强留他在家里学着管理公司。
夏灼也没意见。
【陈流映：但是我只能待一周，下周我要提前返校，老师让我帮着打打下手。】
【江述：哇，可以啊陈流映，才大一就能参与项目了？什么项目什么项目？】
【陈流映：保密。】
以陈流映的专业，她说的“保密”那就真要签保密协议的级别。
江述实在好奇，【你能不能透露一点能说的？是要炸天上哪颗星星？】
沈阔：“！！！”
其余幽魂：“！！！”
炸哪都行，别炸他们就行了。
完了，连天上的星星都能炸掉，还炸不掉一个启朝吗？这要是让仙界的人知道他们把小神仙拐带走了……
第155章 矿场
海岛有些距离，沈庭柏出动了一架私人飞机，把一家人连同各自的朋友都装了进去。
飞机刚升空沈明言就和自己的小伙伴聚在一个角落嘀嘀咕咕，显得神神秘秘，连沈明岚和叶燃想过去听都不同意。
好吧，小孩儿有小孩儿的世界。
沈明言对三人讲了自己的噩梦，末了叹了一口气，“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想出这个办法的。是一开始向皇帝争取三个月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牺牲张夫人的准备，还是拖到最后一刻，实在走投无路，才不得已走了这一步？”
“什么不得已？”陈流映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明言，你总是把人往好处想，好像所有的恶行都是他们被逼无奈才犯下的一样。没有这种念头的人，不管是给三年时间还是逼到命悬一线，都绝不可能想到用亲生母亲的命去换一个留在朝堂的机会。”
江述听得后背发凉，不由得搓了搓手臂，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我看小说，都是父母被人挟持，子女才被迫听命，那种我还能理解，可现实是居然是为了利益，主动放弃父母的命吗？”
前者叫人无奈，后者让人闻之悚然。
“好了好了，”夏灼见气氛越来越沉，连忙出来打圆场，“扭曲的社会，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沈明言点了点头，又说：“但二皇子事先并不知情，这或许算是这个糟糕透顶的消息里唯一没那么糟糕的一部分了。”
江述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他不知情？他跟你说的？该不会是骗你的吧？”
沈明言理所当然道：“是顾听梧告诉我的，而且葬礼上二皇子是真的伤心，我不觉得这是能演出来的。”
沈明言信顾听梧，三个小伙伴信沈明言。
江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也是，要不然亲儿子为了皇位杀害自己的母亲，这也太可怕了。”
这很可怕吗？少府与太常茫然对视。
诚然，这种事确实超出了一般人的接受底线，可做出这事的是皇室中人，身上流着沈阔的血。思及沈阔平日里的行事标准，似乎任何惨绝人寰的行径都可以被解释。
相比之下，皇室里出了一个沈明言才真正叫人费解。
真是奇哉怪也，歹竹居然真的能出好笋，好像沈氏皇族几代人积攒下来所有的人性与良知全都浓缩到了这一个人身上一样。
哦对了，小神仙来自仙界来着，严格来说与皇室的培养没太大关系。
沈明言却没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他的情绪很快拐到了另一个让他气愤的方向：“但是二皇子打伤了顾听梧！我看到他脖子上的伤了！”
后妃去世，外臣无需入宫吊唁。但沈阔显然不会为张夫人罢朝，于是除了需要整日守在灵前的亲子沈宗哲之外，其余皇子该上早朝的还是得上。
顾听梧……
沈阔对于这个人至今没有完全放下戒心，这也很正常，毕竟一开始顾听梧与沈明言的相遇便是精心计算过的。
后来在御前那一番对答，争取到出使的机会，更是一步一步全在他的谋划之中。
沈阔爱惜此人的才华，却不信他的品性。尤其在沈明言显然已经很相信对方的情况下。
就像此刻，沈明言完全没有往“苦肉计”的方向去想，而他认定二皇子做不出弑母之事的唯一原因，竟然仅仅是顾听梧的一句话。
沈阔下意识地瞥了杜鉴一眼，有心和自己的丞相分析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今的鬼魂队伍已经大大膨胀，不像从前全是他心腹中的心腹了，他不能随意表露自己对某一个人的倾向或猜忌，否则难保有人擅作主张替他除掉顾听梧。
沈阔收回目光，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那沈明言会难过的。
这个理由，已经足够让他在出手之前，多等一等证据。
*
飞机落在岛上的停机坪，沈明言也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岛屿，他谢绝了庄园管家的介绍服务，带着小伙伴们自己探索。
大人们也由着他们，这岛上虽然没什么人，但到处都是智能机器人，出不了什么事。
从岛岸延伸出去一段，修了一条沉入海下的隧道，隧道四壁皆是透明的玻璃，人走进去就像到了另一个世界。
幽魂们跟在沈明言一行人身后往里走，五彩斑斓的小鱼成群结队绕着玻璃游弋，海底的水草在幽暗中摇曳生姿，而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神秘而深邃的幽蓝。
原来海底是这样的。
没有龙宫，没有水府，没有缥缈的仙山，也没有不可渡的深渊，可它却如此美丽，如此壮阔，如此摄人心魄。
幽魂们亦不由感叹。
一天之内，他们先是跟着沈明言上了飞机，将万里层云踩在脚底，看白云如雪原一般在机翼下铺展翻涌；如今又沉入海底，隔着薄薄一层玻璃，与另一个世界默然相对。
沈明言伸出手掌贴上玻璃，一条红色的小鱼似乎是出于好奇，脱离了大部队也轻轻贴了过来，隔着透明的屏障与他的掌心相触。
沈明言忽然起了玩心，屈指敲了敲玻璃。那小鱼猛地一惊，尾巴一甩，慌忙逃窜回鱼群之中，消失在摇曳的水草深处。
沈明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好美的大自然。”
海底像是独立于人间的另一重天地，这里太过安静，万籁俱寂到了极致，便听见了有别于人世的喧嚣，那是亿万年的生命在幽暗中磅礴流淌、生生不息的回响。
这片深蓝留存了太多需要漫长时光才能雕琢出的奇景，造山造海，育鱼生藻，非言语能描述见时的震撼。
陈流映也敲了敲玻璃，“好伟大的人类。”
第一个想到在海底建隧道和第一个想到在山上修缆车的人简直是天才，陈流映每次看到这些风景，里便会涌起一种奇异的骄傲。
大自然有多瑰丽奇险，人类的文明就有多灿烂。
让高山低头，叫海水让路，天地虽大，却没有什么地方是人不能抵达的。
“明神，你什么时候可以出海啊？”江述怂恿：“你快派些人出去探索，看看那个启朝在的世界是不是也是圆的。”
沈阔愣了一下，“什么圆的？”
杜鉴也迟疑了一会儿，“臣确实听说过两种说法，一则天圆地方，是指天圆如张盖，地方如棋局。一则浑天如鸡子，天体圆如弹丸，地如鸡中黄。”
听仙界的说法，后者是对的？
但可惜在场的幽魂没有一个是技术型人才，不知道这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发现，圆的也好方的也罢，就算是三角形对他们而言又有什么关系？
沈明言无奈：“以启朝现在的造船工艺，近海短途还尚可一试，环游世界就别想了。”
他顿了顿，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不过我上个月看启朝的舆图，发现地形地貌和种花家很像。如果这当真是两个平行的世界，那么海外的陆地分布恐怕也相差不远。”
说到这里，穆清忽然想起来：“先前随殿下登奚山，臣便觉得那山势走向与我朝鹄山如出一辙。”
如果真是这样……
在场的启朝君臣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彼此眼中的激动。
一份详尽无遗的天下海图用处何止千万，别说将来在茫茫大海寻找新大陆，哪怕只用在皇朝境内，行军布阵可察险隘，漕运屯田可辨水土连民间商旅往来都能少走无数弯路。
在这个时代，一张足够详细准确的地图，有时候甚至能抵得过千军万马。
夏灼突然开口：“那会不会矿产资源储备也一样？”
三人同时愣住。
几条幽魂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沉默而惊疑不定地竖起了耳朵����怎么了怎么了？能让这几个见多识广的小孩儿露出这样的表情，莫非启朝境内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江述突然“哇”地惊叫一声，再度兴奋地呼喊起来：“出海！出海！”
江述满眼放光，扯着嗓子大喊：“金矿银矿你不心动吗！年产数十吨的银矿还有年产数吨的金矿，还离你们这么近！明神，这个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很难说明他到底是对矿感兴趣还是对产矿的国家感兴趣。
沈阔：“！！！”
沈阔自然不知道仙界与那片土地之间的渊源，但听到金啊银啊已经很让他心动了����数十吨！老天奶真是眷顾他！
沈阔美滋滋地想，朕果然是天命之子，这么多钱朕要怎么花啊！
老登秉持着“我听到了就是我的”这一朴素原则，已经在心里将那片还不知具体方位、不知归属何人的土地干脆利落地划进了天朝的版图。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大将军，便见秦固也正一脸“末将定不辱使命”的郑重，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分明是同一个念头。
杜鉴觉得头疼，本来自家皇帝就很武德充沛了，现在叱纥还没有解决，他的目光又已经越过万里波涛盯上了海外的金矿与银矿。
也不知道江述口中那片富得流油的土地是否有主。
唉，打仗可不是什么好事，杜鉴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若当真有主，希望对方可以识相一点主动割地。
第156章 计划
沈明言确实有些心动，种花家人就是这么奇怪，爱好和平和武德充沛似乎不冲突，可以在他们身上同时存在，有时候也根据目标对象不同间歇性存在。
“但现在确实还不行。”沈明言为难：“慢慢来吧，先把启朝的外患解决了，再改进一下造船的工艺。”
沈阔也扼腕叹息，他知道沈明言说的是对的，启朝目前的国力还不足以支撑他们同时应对叱纥和开疆扩土。
若启朝能有仙界这样的大船和炮弹就好了，可惜可惜，只好先将那金矿银矿寄存在海上了。
“也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同意让我一起出海。”沈明言嘀咕：“本来差一点就能出去玩了，好不容易才让皇帝同意的，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不知道还能不能让他同意。”
杜鉴：“？？？”
杜鉴难以置信地看向沈阔����陛下您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