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酒如歌
他不由得看向自己刚刚紧急叫来的幕僚和一直跟着自己好几年，忠心程度自然不必言表的属下，“依你们之见，这世上真有所谓的天命之人，身系气运于一身吗？”
这……？
坐在下方的几人神情为难，不知该如何回答，此事不光是那几个普通人看见了，就连一直负责盯着那陈牧的私兵也看见了。
不然刘县令也不会如此重视此事，还派自己最信任的属下去抓当时目睹这一切的百姓们。
这些人说的话，与他的私兵所说完全一致，根本不可能提前就做戏，毕竟那陈牧说自己是气运之子之前，在那几个蒙面人袭击时，也吓得屁滚尿流。
对方的转变实在是太过突兀。
“大人。”那个属下忽然站起身，道：“属下刚刚派人盯着陈氏族与其他氏族，据线人所说，陈氏族长紧急派人将大公子抓了回去，听闻还对大公子动了家法。”
显而易见。
陈氏族长必定知道对陈牧动手的人，就是大公子陈昊，而这位老奸巨猾的陈族长，此刻选择了陈牧，放弃了精心栽培的大公子。
只不过……
谁也不知道这位陈族长是故意而为之，好让陈牧越发信赖族里，更让他因此不再记恨陈昊，借此方式让陈昊与陈牧和好。
亦或者。
族里真放弃了陈昊，只不过毕竟曾经是大公子，下一任内定的族长，直接当场逐出族里，很容易引发不必要的动荡和意外，等这事慢慢不再被关注后再做处理。
县长表情讳莫如深，“看来，陈家很有野心啊。”
其余人一听，赶忙低下头，心口却抑制不住怦怦直跳起来。
一个气运加身的人，任何人都无法伤害他，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对方是不是上天钦定的天命之子，那神奇的香皂和香水，会不会也是老天给与他的？
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位气运之子……一统天下，成为终结这乱世，登上那人人都渴望，却足足几十年都没人能做到的至尊皇位。
想到这里，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竟然隐隐心动焦急起来，此等好机会，他们是不是该抓住这天命之子式微之时表忠心，雪中送炭好过之后锦上添花。
只是，他们此刻是在县令手下做事，对方毕竟是这县里最大的官儿，真要是倒戈了，那位天命之子或许不会有事，可他们就不一定能逃过县令的责罚了。
一时之间，人人越发安静，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忽的。
县令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道：“他若真是天命之子，你们觉得……本官是否该顺应天意……”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变得凝滞起来。
其中一个属下咬咬牙，站起来：“大人，这天下几十年，从未有人做到过一统天下，那位气运之子连刀剑都无法近身，他当时也说过自己还懂更多可赚钱的东西，我们更应该抓住这次的机会，这天下那么多能人与谋士，他们必然会抓住这个机会。”
“大胆！”县令猛地站起身怒骂，那位属下猛地跪地，言语诚恳而激动：“大人，属下只是不想让您错过此等机会，此事绝不可迟疑啊����”
那天命之子明显行事张狂，说不定还很是小心眼，他们在这时候上去，其实已经有点迟了，这时候只能越发努力表现出诚意，才能得到陈牧的信任与重任。
县令猛地疲惫下来，摆摆手示意对方起身，猛地坐下，喃喃道：“天命……为何不是我呢。”
是啊。
天命为何不是我呢。
这也是陈氏族长以及其他氏族得知此事后的第一想法，其余家族甚至忍不住生出一丝羡慕和嫉妒恨来。
那陈氏怎么会如此好命，竟然能生出如此麒麟儿。
偏偏他们又不敢直接对付陈氏，只能捏着鼻子想着怎么与陈氏再和好，而此刻被不少人嫉妒的陈氏，此刻却没那么高兴，反而脸色阴沉不定。
跪在祠堂里的大公子一身是伤，神情癫狂而不甘道：“我才是您悉心栽培的下一任继承人，只因为他能拿出香皂和香水，还有那所谓的气运之子，您就要放弃儿子了吗？”
大公子说着，眼泪都下来了。
几位族老神情复杂，纷纷看向族长，他们是知道内情的，可大公子却不知道。
族长的脸几乎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具体神色，唯有镜头却清晰将这一幕拍摄下来。
此刻的族长神情痛苦而复杂，眼眶隐隐泛着泪，半响后，他忽然开口：“是，此后我等族人将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扶持二公子，你往后就待在这里跪拜先祖，以表诚心吧。”
“关门。”
族长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镜头隐约扫过他的半张脸，似是有一滴泪甩落在地上，很快又消失无踪。
大公子忽然发出悲怆的笑声，“哈哈哈。”
门轰然关闭，将外面的灯光与火光全都遮住，只有一排排竖立的祖宗牌，仿佛在无声静静注视着他。
大公子的笑声猛然戛止，忍不住惶恐扫向周围，总觉得四周阴森又可怖，他猛地跑到门前大力拍打起来：“放我出去，爹，我错了，放我出去啊。”
他哭喊着，听上去极其可怜又绝望。
陈牧听着这声音，整个人依然不觉得解气，自打他知道自己是气运之子后，顿时变得比之前还要嚣张，完全不会再在意族长。
族长道：“放心，等之后我会送他去老宅守墓，吃糠咽菜，保证让他过得生不如此……”
他小心而隐晦，却又紧张的看着陈牧，直到陈牧一听，露出畅快又得意笑容：“就这么办吧，让他直接死了简直太便宜他了，等日后我……”他顿了顿语气，又畅快大笑：“到那时，我要他跪着后悔当初这么干。”
族长点头称是，遮住眼底的一丝痛意。
这是他唯一能保住儿子的办法，哪怕儿子会因此过得生不如此，可最起码，这个不知是怎么占据了小儿子身体的鬼，亦或者是仙人，还是妖物的存在……就不会再盯上儿子了。
而陈家，也能因此更上一层楼，整个过程被牺牲的，只是两个儿子而已，值得。
第323章 白蛇在乱世当开国皇帝5
随着陈牧那天的事后，这小小的县城忽然变得安静下来，各大家族和氏族彼此之间的暗中针对，抢夺资源等等全都消失无踪。
各方势力不约而同都选择了暗中观察。
很快，他们就注意到最不应该先下场的县令，居然对陈牧开始示好了，反过来给陈牧钱，还利用职务之便让陈家的香皂和香水开始往更远的地方送去。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则让他们渐渐惊疑不定起来。
一些县令名下的地皮，还有陈家的，尤其是那些紧挨在一起的，则忽然被官兵把手，禁止任何人靠近，谁也不知道这里面在干什么，只知道这一信号，意味着县令很可能选择投靠陈牧了。
没有人觉得是县令想要把控这个气运之子，大家都看得清楚，凡是想伤害气运之子的，非死即残，之前那个投掷匕首的人，撤离的路上忽然被绊到，直接当场死亡了。
这事怎么看怎么邪门。
要知道多少人能莫名其妙忽然被一块石头绊到，还恰好就这么死了？
对方可是一名善于打斗的杀手，反应能力只会比普通人更强，更别提前面还有两个人因此而死，他一定会比往常更加戒备周围。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死了。
这件事也让陈牧因此镀上了一层神秘面纱，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件事，天命之子，上天钦定和眷顾的人，这样的人岂不是注定要一统天下，成为结束这几十年战乱分合之人。
而现在，对方如同在浅溪的真龙，迟早要游入大海，而他们必须抓住这份机遇，不然之后那些有名有名的存在投靠过来时，根本没有他们施展和效忠的空间了。
“不行，备马车。”一个穿着华锦的男人猛然坐起身，一旁的年轻人忍不住道：“爹？你这是要去见县令？”
男人早就知道自家儿子单纯，看不懂这里面潜藏的机遇以及危机，现在再不表忠心，县令为了投名状，搞不好要对他们这些氏族和富商下手了。
比起他们是被迫投靠，当然是要主动投靠更能表忠心。
听完男人的话，年轻人忍不住瞪大眼：“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
一个天命之子，就如同是上天爷眷顾的孩子，之前那些皇帝一个个说自己是真龙，可这位，才是实打实的被上天偏爱的人，货真价实的真龙。
不管是在这个蒙昧时代，还是科技现代，凡是遇到像陈牧这样的人，都会觉得陈牧身上一定存在某种未知的力量。
前者，会把陈牧当做仙人转世，所以才会这么受上天如此眷顾，他们自然会生出畏惧，本能想要投靠对方来获得好处。
而后者，则可能会怀疑陈牧要么邪门不对劲，要么就会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系统，肯定不能放任对方在外面行动。
而此刻，各个马车飞快往陈家方向驶去，百姓们看到这代表着各个氏族的豪华马车一个接着一个出去，纷纷感到不安和紧张起来。
难道是外面又打仗了？
粮食还会再继续涨价么，而他们还能在城里安稳找到活计干么，这些事关生死和吃饭的大事，很快让全城的百姓，甚至是让四周的村镇也都跟着不安起来。
有人通过找关系，得知了那些大人物今天反常行为后，顿时激动的浑身发抖，要是他们也想方设法跟在这位上天都兼顾的气运之子身边，是不是将来真有希望能获得个从龙之功？
一旁的老爷听到这话，立马激动的手抖：“儿啊，咱们家哪怕散尽钱财，也得想办法在未来的皇帝面前露个脸，以后就能当个官儿了，咱们家也算是彻底改门换庭了。”
“我知道，爹。”
像这样的情况还有许多，也有人找不到门路，以为要打仗了，立刻让家里人收拾好东西，然后时刻盯着镇子里那些大人物们，如果他们一旦有逃的架势，他们也跟着逃。
面对这些争先恐后投靠自己表忠心的氏族和富商们，男主当场激动的狂笑起来，这具身体本身样貌还是很不错的，从前的原身毕竟是氏族出身，哪怕是庶子，可举手投足之间还是能看出气质的。
可眼前这位……简直有种穿了龙袍不像太子的感觉，让所有人有种幻视上了外面随处可见的平民的既视感，毫无贵族气质可言。
可明明对方是上天都偏爱的气运之子����
这……？
他们暂且压下心中的疑虑和不解，纷纷拱手谄媚上前哄起了陈牧，对方果然很吃这一套，当场就表示：“等日后我当了皇帝，我绝不会忘了你们。”
这话让他们纷纷激动起来，如此登天的机会不抓住，那他们就不配混到今日这个地步，没人能理智去思考，就算知道未来陈牧不一定会给封侯封爵，可他们还是会毫不犹豫扎进去。
不加入，就等于会成为陈牧将来要对付的敌人。
之后。
陈牧又拿出穿越者必备的制盐之法，之前制造香水最关键的部分，就是蒸馏，这个技术可以拿来用在酿酒上，这个时代的酒大多浑浊不堪，味道也不稳定，而他拿出的蒸馏之法，完全是降维打击。
他之前弄得蒸馏设备太过简陋，而有了县令以及这些掌握本县诸多技术的氏族与权贵富商，这些全都不是问题了。
这些人看到宛若白雪般的精盐，还有清澈而浓烈的酒，一个个全都呆立当场，浑身发抖个不停。
这些东西，哪怕是皇帝都没见过，更别提是享用了，而他们却掌握了这两样好东西，足以在这个乱世中站稳一席之地。
而这一切，竟然全都是陈牧带来的。
这段时间，他们与陈牧相处过程中，发现他对许许多多东西都不自觉透出轻视与鄙夷，就好像他见过比这些更好的东西。
不过，唯独在那些精美的珍贵珠宝和股东花瓶时，这位好似真从天上来的气运之子，又变回了他们之前连正眼都瞧不上的普通百姓，跟没见过世面似的盯着这些东西，尤其是金子，他当场眼睛就放光了。
这般矛盾的行为处事，让他们心中隐隐有了个惊人猜想，他们不约而同看向陈族长，心中暗暗摇头。
对方前面十九年，一直像是许多庶子那样，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直到上个月忽然就改变了性格和为人处世。
这……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多想。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正面露讨好之意，神情怎么看都看不出半点不满的陈族长，一时之间越发羡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