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锦鲤小红鱼
熟悉的眩晕迅速从他的身上消退，雨水打在伞布上发出哗啦的声响，冷风不断裹挟着雨滴吹来。感觉到凉意的长山月下意识把身上的衣服裹紧了一些，然后就被至少五六个东西硌到了。
袖管里面有他熟悉的匕首，袖口夹层放着应该是铁丝，裤子里面是没有贴任何标签的喷雾，长山月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但是不敢乱喷。
除此之外，衬衫背后的内侧有一个很小的口袋，里面装的是一个薄而锋利的刀片。
长山月尝试了一下背过手，发现如果他被某个人捆起来手脚的话，手指刚好能够用这个刀片脱困。
虽然降落到异世界还不到一分钟，但是他已经明白了同位体是一个过分小心的人。
不过宽松的外套内侧那个奇怪形状的大东西是什么？长山月解开扣子，往咖色外套里面看了一眼，然后他就看见了一把枪。
在看到这东西之后，，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地松开手，再度把沉甸甸的金属制品隐藏了起来，只是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长山月下意识偏了一下头，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他放下了心。
他开始审视周围的环境，此时长山月正站在一个宣传栏面前，雨水模糊了玻璃的表面，虽然天色阴沉，但是路灯在此时忽然亮了起来。
于是原本透明的玻璃模糊地倒映出他的影子，那是一个穿着咖色外套，容貌清秀的年轻人，一双银白色的眼眸没有笑意，只有深深的思索。
能够接触到这种东西，看来这个世界的同位体和他的经历截然不同。
忽然之间，玻璃里面的文字吸引了长山月的注意力，那是一个宗教学校的宣传广告，在介绍了学校的环境和设施以及对于学生的福利补贴之后，最后一行是招生部门的夏油杰先生的手机号码。
不是同名同姓，真的是夏油杰最常用的那个号码。
长山月略微震惊地睁大了眼，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的夏油杰居然去了其他的学校当招生老师。
而且如果他到来之前，同位体是看着这个广告冒出的跳槽念头，事情就变得逐渐神奇起来了。
比如说在五条悟所在的学校和夏油杰所在学校之间犹豫什么的。
长山月轻微地笑了一下，既然为了这件事犹豫而纠结，长山月能够想到的办法就是尽可能了解到这个世界两个学校的差异，然后把自己得到的消息交给同位体。
毕竟人生中重要的选择不能够由他人做决定，他想要变得尽量客观，只是给同位体提供信息，不给与任何感情倾向的判断干扰同位体。
同位体现在估计还在高专里面，他的了解一定比长山月更深，所以在想到这点之后，长山月就准备去打探一下关于宣传栏里面这个宗教学校的具体消息。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却感觉到背后传来了一阵视线。
视线带着轻而和缓的包容，并且没有任何恶意，但是长山月依旧快速回头看向了那个人。
在雨幕中打着一把巨大黑伞的夏油杰站在不远处，他应该也是刚刚看见长山月，视线像是有几分吃惊，但是很快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他并没有穿着长山月熟悉的那身五条袈裟，而是穿了一身黑色的风衣，里面漏出了白色的内衬，整个人优雅高挑，看起来像是社会上的精英人士。
只是长山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眼下带着些青黑的痕迹，像是没睡好。
“对这所学校感兴趣吗？”夏油杰站到他身边，在逐渐密集起来的雨声中，他们的黑伞边缘挨到一起，远远看过去，像是两片挨在一起的乌云。
面带疲惫的高大男性开口说道：“这是一所收纳咒术师人才的学校，世界上存在无数足以威胁到人类性命的咒灵，拥有咒术师天赋的人通过祓除咒灵保护人类。”
说到这，夏油杰轻轻抬头，在他们远处约五六米的地面上忽然浮现了如同浓稠沼泽一样的存在，满身污泥的咒灵延展身体骤然吞没在雨中盘旋的蝇头。
“一直以来都能够看见这些东西很辛苦吧。”夏油杰笑了一下，那些倦怠感恰到好处地让他逼人的气魄柔和下来，变得更加平易近人。
“学校今年招了和你类似的孩子，美美子，菜菜子，吉野顺平，钉崎野蔷薇，这些人都是拥有咒术天赋的存在。”在夏油杰平和的话语中，长山月眉毛逐渐皱了起来。
“唔，有你认识的人吗？”夏油杰敏锐地意识到他的表情变化，原本侃侃而谈的话语也停了下来。
认识倒是都认识，虽然明白世界的发展不同，但是当在夏油杰的学校里面听到吉野顺平和钉崎野蔷薇的名字之后，还是让长山月忍不住沉默了。
他哥之前没有接触过咒术师和咒术界，但是他记得钉崎野蔷薇是通过家系入学，正常来说应该在咒术高专，怎么会忽然加入另外一所学校呢。
难道是这个世界钉崎的人生经历也发生了偏移吗？因为目前没有更多的线索，所以长山月只能够去猜测。
“没什么，我有个朋友名字也叫顺平，感觉很巧而已。”长山月在夏油杰的注视中如此说到。
雨逐渐转小了一些，夏油杰看着远处的天色说道：“不愿意加入也没关系，如果遇到危险或者不理解的地方就给我打电话吧，我有很多时间。”
在他说话的时候，长山月的视线注视着夏油杰的紫色瞳孔下移到了他眼下的青黑，虽然神情没有变化，但是夏油杰却奇迹般地解读出了他的疑问。
都熬夜熬出黑眼圈的人怎么会有很多时间呢？
夏油杰想笑，但是那点笑意在他的脸上转瞬即逝，他说道：“我和朋友前段时间吵架了，是个人私事，不影响工作和其他事情。”
他开了一个玩笑，“如果不喜欢和熬夜的人交流的话，你可以打这个电话。”
在流畅的报出一串号码之后，夏油杰说道：“是我们教导咒术界知识的教师，叫做天内理子，欢迎咨询。”
在雨势逐渐小了之后，夏油杰在告别之后很快消失在长山月的视线中。
但是留在的原地长山月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因为本身就很熟悉夏油杰的神态变化，所以长山月也能够轻易辨别他话中的真伪。
所以他明白这个世界的夏油杰在提及保护人类的时候完全发自内心，他也是真心实意想要招学生。
那么最大的问题就来了。
夏油杰的理念和咒术界基本一致，那他为什么单独建立了一所学校，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还会和五条悟吵架？
是觉得咒术界太腐朽了吗？像是五条老师总是说话的老橘子什么的。
疑问暂时得不到回答的长山月在用生日打开手机之后，把夏油杰的电话号码还有天内理子的号码以及刚才夏油杰说的全部话都记录在了备忘录之中。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长山月的电话响了，显示在屏幕中的名字让他瞬间睁大了眼睛。
祈本里香来电。
能够打电话肯定不是长山月印象中的咒灵，在接通电话之后，长山月还谨慎地没有先开口。
在迄今为止的出现的异世界中，祈本里香是他完全不熟悉的存在，长山月拿不准该怎么和她交流。
“五条老师说今天晚上九点要开会，你怎么还没有到，长山？”长山月扫了一眼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八点二十，还有四十分钟到九点。
他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开口说道：“我很快就到。”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祈本里香开口道：“你最好快一点，他心情很坏，前所未有的坏。”
“我知道了，学姐。”长山月说完这句话之后，祈本里香就挂断了电话，似乎只是为了通知他这样一句话。
而长山月却从这句话中嗅到了山雨欲来的味道，这个世界的五条老师或许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所以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查询附近的电车，然后在电车到达之后的路程，找个没人的地方用自己的十几条触须狂奔，在快到学校之后，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裤子套了上去。
终于在八点四十五的时候到达了学校门口，接着他看见了一个不常见到的组合。
身上沾染着血腥气，即便在这样的冷天依旧穿着黑色紧身衣的伏黑甚尔，以及跟在他身边表情冷淡，裤脚和衣服边缘有着猩红血迹的伏黑惠。
他不顾抗拒压在自己孩子的身上，脸上的笑容堪称浪荡，“看来我们的六眼暴君又有命令要吩咐我们去做了，这次多要一点钱吧，惠。”
伏黑惠冷着脸，手臂的肌肉鼓起，他像是一把推开伏黑甚尔，但是力量并不能够对抗过眼前的男人，在察觉到这点之后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冷了。
“你也赶回来啊，长山。”伏黑甚尔看见长山月的身影之后，整个人的表情都亮了一下。
他从伏黑惠的身上起来，径直走到了长山月的面前，表情相当熟络而热情，热情到一种长山月相当不习惯的地步。
“你上次卖给我的毒素很有用，下次给我打八折吧，看在惠和你是同学的份上。”伏黑甚尔熟练地套近乎。
长山月在心中斟酌了一下语句之后说道：“等到今天的事情结束之后再谈。”
漂亮的肌肉起伏在黑色紧身衣之下清晰可见的伏黑甚尔随意地点点头，他们自然而然地走在一起，在同行的时候长山月看了一眼异世界的伏黑惠。
他的身上血腥味同样不小，黑色的尖翘发丝落在冷白的皮肤上，即便在天色阴暗的现在，色彩对比依旧鲜明。
除了血腥味之后，长山月从他身上嗅闻到另一种独特的味道，一种微妙的冷漠感，那是和伏黑甚尔笑容之下一模一样的东西。
这个世界的惠去当杀手了吗？
长山月想了一下身上装备齐全的同位体和他卖给伏黑甚尔的毒素，在眨眼的空歇，他想着同位体说不定也在兼职杀手。
“你的毒素很有用。”或许是长山月长时间的注视让伏黑惠误会了什么，有着一双蓝色的眼眸的年轻人低垂着眼睫说道：“不用听那家伙的话，我不需要你给我额外的折扣。”
在话音落下去不久他们就到了高专的某间教室里面，长山月在踏进去之前，先抬眼把房间里面的所有人都看了一遍。
真希学姐和她的妹妹，眼下没有疤痕的虎杖悠仁，最中间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裙子，容貌��艳，下巴上有一颗小痣的少女，应该就是给他打电话的祈本里香。
祈本里香身上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和威胁，在长山月视线停留时间稍微长了一点之后，从她身边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咒灵，白色的骨刺突起，尖牙锋利，用着含糊而亲密的语气喊道：“里香。”
长山月移开了视线，他知道那个咒灵是谁了，在这个世界里面学长和里香的身份完全互换了，他成为了那个守护在里香身边的特级咒灵。
虽然大家有说有笑，甚至在他们进来的时候，虎杖悠仁立刻从座位上起身，堪称亲密地揽着长山月的肩膀说道：“月，你终于回来了，一天没有见到你，我超级想你的。”但是，长山月还是感觉到了挥之不去的异样感。
忘了是悠仁还是谁曾经和他说过的话，一旦杀了人，那个选项就会出现在生命中，再也回不到之前的样子。
长山月本身就是跨过去这个界限的人，所以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家屋子里面的所有人都跨过了那些界限。
异世界的大家都在兼职做杀手显然不太可能，这个世界果然有哪里不太对劲。
虎杖悠仁亲密地挨着他说话，粉色的短发擦过长山月的皮肤带来细密的痒意，他语气开朗地说道：“最近手指吃的有点多，记忆稍微有些混乱。”
他小声抱怨道：“两面宿傩记忆也太多了，我都快消化不了了。”在抛下了一个重磅消息之后，他像是有些头疼的说道：“妈妈最近又和我吵架了。”
长山月忍不住偏过脑袋认真去听，这个世界的虎杖悠仁居然能够消化两面宿傩的手指，感觉像是超人一样的胃啊。
而且这个悠仁的妈妈没有被那个东西占据吗？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是如果妈妈在的话，一定很幸福吧。
就在这个时候，虎杖悠仁忽然含糊着笑意用轻飘飘的语气说道：“在我选择加入高专之后，就阻挡了她的理想，这是她试图杀掉我的第七次了。”
在长山月脑子完全宕机的时候，虎杖悠仁棕红色的瞳孔依旧透着明亮的意味，开朗的少年人如此问道：“是你卖给她可以杀掉我的毒素了吗？月。”
他清晰地喊出长山月的名字，脸上的阳光笑容一如既往。
在桌椅之下，虎杖悠仁的手掌不容抗拒地握住了长山月的手腕，眼睛则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长山月的方向，想来在得到答案之前，他不会松开手。
长山月很干脆地摇摇头，同位体干了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他自己绝对没有卖毒素。
虎杖悠仁原本笃定的神情逐渐变得有些疑惑，显然他有能够辨别别人是否说谎的本事，而这份本领从长山月的神情看出了他没有说谎。
“好吧。”他松开手，像是郁闷的大型犬一样把脑袋压在桌子上，“我还想着要是你做的的，就拜托老师作为见证和你打一架呢。”
虎杖悠仁偏过脑袋，那些锋利的东西被他熟练的隐没在开朗的笑容之下，简直和长山月印象中没有区别，“虽然说我们是朋友，但是月的心防太重了，我还想着打一架拉进我们之间的关系呢。”
有隔阂也没关系，打败长山月然后立下对彼此真诚的束缚就好了，他和长山月之间的友谊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连接紧密，虎杖悠仁如此想道。
长山月默不作声地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虽然虎杖悠仁看起来和记忆中的人一样，但是显然支配他行动的显然是另外一套更暴力的逻辑。
结合到这个世界的虎杖悠仁能够消化两面宿傩的手指并且得到记忆的事情，长山月就感觉不妙，是那种千年咒灵的记忆污染了虎杖悠仁的灵魂吗？还是那个一听就不对劲的“妈妈”特地培养出虎杖悠仁的性格，无论那种可能都让长山月的心上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有些喘不过气。
“你就是长山月吗？”对这里显然不太熟悉的禅院真依笑了起来，她和禅院真希挨的很近，像是交缠在一起共生的两株藤蔓。
她从前排回头，然后小声说道：“你的毒素很有用，禅院家的大半的人都抵抗不了，说个好消息哦，现在没有禅院家了，并且我们的尾款会在明天就汇给你。”
在震撼之余的长山月努力点点头，此时他在心中对于同位体所做的事情感到越发震惊。
异世界同位体卖给了禅院姐妹大量毒素毒杀禅院家，也定期卖给伏黑父子毒素，疑似卖给那个寄宿在别人脑子里面的东西毒杀虎杖悠仁，完全摸不清楚行为逻辑，只知道他很喜欢兜售毒药。
此时长山月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世界有什么好像反转过来了，原本正常的咒术高专变成了更邪恶一些的存在，他的同学们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同位体估计也是这样，性格和人生经历中发生了长山月想不到的巨大改变，所以才拼命卖毒素。
忽然气氛变得安静了一些，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长山月从这种无声的改变中察觉到了几分压力，他放轻了呼吸，他因为他知道谁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