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波椰奶青
莱克斯��卢瑟站在那巨大的培养罐前,看着里面的年轻人一拳砸碎玻璃,脸上又急又怒,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敲击着,想要阻止对方苏醒。
伊卡洛斯感觉到后颈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脊椎往上爬,他伸手往后一摸,摸到一根管子,直接扯断扔掉。
【欧米伽辅助系统提醒您,当前玩家身体状态异常,大脑受损,脑部区域发现异常物质附着,请尽快处理。】
伊卡洛斯心想:那玩意叫脑控芯片。
不过好像还没启动。
他一边伸手顺着后颈往上摸,沿着头皮寻找那枚芯片的位置,一边低头往外看,视野还是很模糊,像有好几团斑驳的色块叠在一起,什么都看不清楚。
不过,他看到了一个人形轮廓的脑袋部分,没有黑色区域,是个光头。
光头他熟啊。
莱克斯,怎么每次“出生”都在你的实验室里?
伊卡洛斯暂时停下找芯片的动作,看到熟人让他有点高兴,于是朝玻璃罐外飞出去。
这时候罐子里的营养液已经流光了,他是悬在空中的,因此刚一动,就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扯着他。
服了,不义超人那个疯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伊卡洛斯用力往前一冲,几根管子应声断开,紧接着整个玻璃罐被拉扯着从中间管道连接处彻底碎开,碎片哗啦啦洒了一地。
莱克斯��卢瑟开始往后退,盯着几米外那个年轻人揉着后颈,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从半空中落下来,踩在那些碎玻璃上,然后朝控制台的方向飞过去,中途顺手从架子上拿了件白大褂想套上,但第一次没抓住。
莱克斯��卢瑟瞳孔一缩。
虽然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赶紧离开,但出于某种原因,他还是死死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年轻人在第一次没抓到白大褂之后,又伸手试了一次,还是没抓到。
于是那年轻人抿了抿嘴,一脸不高兴地又往前飞了一段,伸出两只手去够,这次总算抓住了,但也是摸索了好几下才成功。
眼睛有问题。莱克斯��卢瑟感觉眼前一黑。科学家的本能在告诉他赶紧去重新检查这个年轻人的身体状况,但他那远超常人的理智在告诉他赶紧离开这里。
于是他选了第三种办法。
“蝙蝠侠,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莱克斯冷静地把目光转向另一侧那个从头到尾没动过的身影。
那人站在墙边,一言不发,漆黑的蝙蝠战衣上隐隐流动着紫色的微光,让他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卡尔只让我盯着你。”在莱克斯的注视下,不义蝙蝠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把目光投向那个刚从玻璃罐里出来的年轻人,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焦点。
蝙蝠侠。
伊卡洛斯听到这个称呼,转着脑袋往四周看了看,艰难地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光块里勉强辨认出蝙蝠侠的身影。
虽然整体很模糊,还带着隐隐约约的紫色线条在闪,但应该就是这个吧?
他飞上去碰了碰那道身影,对方没有反应。
他又摸了摸,还是没有反应。
最后他两只手一起上,摸了摸那脑袋上的两个尖角。
哦,是真的蝙蝠侠。
伊卡洛斯缩回手,感受到了那种坚硬冰冷的触感。
但这个蝙蝠侠好像出了点问题,毕竟正常的蝙蝠侠是不可能让别人这么随便乱摸的。他想了想,果然还是觉得是不义超人那个疯子搞的鬼。
这时身后传来莱克斯��卢瑟的声音,对方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知道你是谁吗?”
伊卡洛斯扭头看向他,眯起眼睛在一片混乱的色块中捕捉到那个光头。
他正要开口,耳边响起了那道温柔的电子女声。
【欧米伽辅助系统提醒您,当前玩家躯体未接受任何外来信息植入,您的大脑空白,记忆空白,认知空白。请谨慎回答。】
伊卡洛斯决定收回以前对欧米伽辅助系统的所有差评。这玩意根本不是病毒,也不是什么强制绑定的流氓程序。这是外挂!是监护人收购游戏公司之后专门给他开的通关金手指!
好欧米伽。
伊卡洛斯感恩地想完,转过身面朝莱克斯的方向,对准那颗光头琢磨了一下失忆的人该怎么说话。
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按自己的习惯来,开口问道:“也许不?”
他把手搭在不义蝙蝠侠的肩膀上,眼里依然没有焦距,视野依然模糊,但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迷茫,态度自然得就好像那个缺失了所有记忆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虽然他也确实没丢失过任何记忆,但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但我想,你一定会告诉我我想知道的,对吧?”
他面向莱克斯��卢瑟的方向,笑了笑。
……
【趴下!躲起来!】
天空划过一道呼啸的黑影,从下方钢筋水泥的丛林中窜出,消失在了云端。
迪克小心翼翼地从钢筋下面的小缝隙里探出头,震惊地看到天空一片漆黑,乌云密布,密密麻麻的黑色怪物在高空盘旋。
“这些是什么东西?”他压低声音,用气音紧张地问。
在迪克旁边,漂浮着一道透明的身影,穿着蓝色紧身衣,正是夜翼。他用绝望又悲伤的目光看着缝隙里那个脸蛋已经灰扑扑的迪克����另一个宇宙里的小号自己。
天啊,怎么会这样……夜翼心如死灰地想,但嘴上还是快速地回答了迪克的问题:【那丑东西叫类魔,是达克赛德的造物……但现在,它们听从超人的命令行动,用来捣毁叛军的基地。】
夜翼说着说着就沉默了。
他半蹲下来,看着还躲在裂缝里的小少年,那张脸蛋依稀能看出年纪还小,但从那副模样来看,恐怕还没经历过那种事。
夜翼表情复杂地说:【迪克,听着,我很抱歉把你卷进这个世界。接下来你一定要听我说����你得躲好,我会想办法把你送回原来的世界。然后……如果你们以后去哥谭巡演,在你爸妈上台之前,不管哪一场,一定要阻止他们,或者……最起码,多检查几遍舞台设备,明白吗?】
迪克迷茫地看着夜翼,说:“但是我们三个月前刚去过哥谭。起码近几年里,马戏团不会再去了。”
夜翼的脑袋嗡的一声僵住了,【那、那你的爸妈����】
“都还活着啊,就在那家旅店里。我们准备去下一个城市巡演了。”
【……这样啊。】
夜翼的脑袋还是嗡嗡的,他几乎分辨不出这话是真是假。但这一刻,他愿意选择相信……至少有一个宇宙里,那对夫妇还活着。最起码,这个小号的自己不用经历那些痛苦。
大概吧。
夜翼瞪着眼前这片末日般的景象,抓狂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几乎要崩溃了:【那更应该把你送回去了!天啊,这里太危险了!你到底为什么会跟着一起过来……我的身体怎么办啊!该死的,我该怎么联系提米他们?!】
迪克看着这个蓝色紧身衣的成年人一点也不稳重地走来走去,好奇地问:“什么叫你的身体?你不是幽灵吗?”
【什么?我当然不是幽灵,我还活着呢。】夜翼叉着腰,但眉头皱得紧紧的。仗着现在自己是幽灵形态,他熟练地站到附近一处稍高的地方朝远处眺望,同时跟迪克解释,【我在去你们那个世界之前,正跟我的同伴们执行一项很重要的任务。我们潜入了敌方老巢深处,想救一个人出来……但我中途灵魂离体了,跑到了你们的世界。现在想想,我的同伴们应该还在继续潜入,而我的身体……可能被他们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夜翼抹了一把脸,心情沉重地想:也就是说,现在处于幽灵状态的自己没办法跟同伴们取得联系。所以他得想办法让迪克赶到同伴们的撤离路线上,让他们顺路把迪克捞走。
但这个计划的前提是……他的同伴们能安全撤离,小迪克能顺利且及时地到达撤离路线上。
夜翼的目光凝重地望向远方。
那片被密密麻麻怪物占据的区域中央,一座由冰晶构成的巨型堡垒矗立在那里,黑压压的怪物群围绕着它盘旋,形成了一道恐怖的防线。
夜翼眉头紧皱,陷入了思考。
这时迪克也从裂缝里悄悄钻了出来,走到夜翼身边,压低声音问:“伊卡洛斯也在那里,对吗?”
夜翼迟疑了一下:【也许吧……如果超人确实把他带走的话。】
他回忆起在另一个世界里看到的场景……这个小号的迪克和那个世界里的小号伊卡洛斯关系很好。
夜翼隐隐感觉不妙。
果然,迪克一拍手说:“那就简单了。你去找你的身体,我去找伊卡洛斯。完美!”
夜翼立刻驳回:【不行!】
第101章 不要让瞎子带路!
【最初时, 没人能察觉到异常。
超人埋葬了他的第二个孩子,就在斯莫维尔小镇,他的家乡, 他的爱人身边,那未出世的孩子也在那里。
葬礼那天, 正义联盟全员出席。超人这才发现他的孩子除了联盟成员外, 一个别的朋友都没有。
超人之子,流淌着超人的血液, 仿佛真的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超人”。
“但这是不对的。任何一个孩子都有选择的权利,而不是去继承父辈的一切。”超人看着棺木里的身影喃喃自语, 手里攥着那枚已经变形的子弹壳。
“我错了。”
超人最后这么说。
他的伙伴们安慰他, 试图让他振作起来。
他最好的搭档告诉他“会有办法的”。超人不明白还能有什么办法, 但他相信他的搭档,蝙蝠侠总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地球似乎没有变化, 布莱尼亚克入侵的痕迹快要消失了。超人依旧在全球各地救人, 人们依旧欢呼,依旧崇拜,依旧爱戴他, 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直到达克赛德降临, 邪恶的黑暗君主操控了超人的思想。当蝙蝠侠深入敌方战舰意图唤醒超人时,才发现他们真正犯下的错误。
“那些日子里,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我总是在失去?为什么我总是在重蹈覆辙?是因为我没能吸取教训吗……是的,我没有。”
超人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率先击败了蝙蝠侠,而后试图让正义联盟的其他同伴重新加入他改变世界的宏大计划。两年前, 他成功了。但这一次, 他失败了。
他没想到, 他的孩子在强行接替他成为正义联盟领袖时,成功改变了联盟其余成员的想法,就仿佛……改变了某种命运。
这一次,超人孤身一人。
于是达克赛德向他递出了邀请。
超人接受了。
他没战胜自己的黑暗面。
他坠入了深渊。】
……
……
“一个英雄黑化的故事,对吧?听起来你还挺会讲故事的,卢克。”
莱克斯��卢瑟看着走在前面的背影,那个年轻人步伐轻快,似乎对他讲的话一点兴趣都没有。
“是卢瑟。”他说,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那道背影。然后他看着那个年轻人脚步轻快地一头撞上了前面的墙。
“你就是超人的那个孩子。”莱克斯��卢瑟闭了闭眼,假装没看到这一幕,随后转头看向旁边那个浑身冒着紫光的蝙蝠侠,“而他是那个被超人脑控、强行站在超人这边的蝙蝠侠。因为有蝙蝠侠在,很多针对超人的行动都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