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波椰奶青
伊卡洛斯消失的同一瞬间,蝙蝠侠朝欧米伽扑了过去。
康纳也想冲上去,但被蝙蝠侠喝止:“别靠近!”
康纳:“什么??”
就在这时,欧米伽别在身后的仪器突然滴滴狂响。
蝙蝠侠同时感到身上那台连接着蝙蝠洞电脑的装置震动起来。他迅速意识到什么,伸手想夺走欧米伽的仪器,但欧米伽更快一步,率先按了下去。
下一秒,一道通道在欧米伽身后亮起。
欧米伽朝后跌了进去。
蝙蝠侠没有犹豫,跟着冲入。
孤零零留在原地,康纳对着空荡荡的基地大喊:“那我呢那我呢!”
蝙蝠侠的声音从通道尽头远远传来:“定位成功,告诉超人!”
话音落时,通道已经消失。
康纳叉着腰站在原地,气不打一处来:“该死的,你们就是不想让我参与!”
但没事,他还认识两位蝙蝠侠。
康纳转身,打算先去找超人说明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再去想办法抵达另一个宇宙。
而这时,蝙蝠侠和欧米伽已经跌出通道,重重砸在一片积满灰尘的地面上。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头顶高处不断闪烁着刺眼的红光,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每一个角落。
【bug入侵!bug入侵!!bug入侵!!!】
第136章 cg画面
【我拥有直面真相的勇气吗?】
【……】
【为什么不呢?】
*
耳边的警报声还在滴滴狂响, 刺眼的红光从头顶压下来,把伊卡洛斯周围那片漆黑的玩家空间都染上了一层暗红。
伊卡洛斯还半蹲在地上,看着眼前环绕自己旋转的无数cg画面。那些画面清晰记录着曾经每一个副本里发生过的一切����每一个周目、每一次选择、每一个结局, 大到足以改变走向的重大转折,小到一些不起眼的日常琐碎。
从某种意义上说, 这就像普通游戏里都会存在的历史记录功能, 眼前的游戏也不例外。但如果游戏不是【游戏】,而是现实……那这些记录保存的, 就是伊卡洛斯全部的记忆。
伊卡洛斯面无表情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脸,强行把思绪从“我靠领主超人不义超人还有那个(哔����)居然全是真的会呼气的那种, 而自己居然直接莽了四个副本那么多次回档周目都没发现, 自己简直就是神”那个方向拽回来, 捏着下巴,凝重地开始想接下来的事。
他现在的想法说出来可能有点离谱, 但……游戏不像游戏, 现实不像现实,而他身处的这个【玩家空间】,能随时翻阅过往经历的所有回忆。
那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也能去翻看那些现实里的“记忆”?
那些他不知道的事,那些真相, 那些秘密,或许就藏在他自己都不曾触碰过的记忆深处。
……果然是有点吓人的。
伊卡洛斯这么想着,手上却不自觉地点向了眼前的cg画面。那是第四副本的画面,或者说, 是他印象最深刻的记忆之一。
哥谭, 大雪, 轰鸣而至的摩托车。摘下头盔的男人朝他望过来,那双蓝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微怔住的笑容,和往常不太一样的温和。
荒野,漫天遍地的小麦。红披风的背影挺拔,被阳光映得边缘发亮,正与身旁的宿敌辩论。他说,人的希望在于无边的爱;他说,人类从不缺失向上攀登的勇气和决心,而他所做的,只是将意外跌落的人拉起来,仅此而已;他说,我相信每个人都有无限的可能,而我能做的,就是守护这份可能性。
伊卡洛斯注视着眼前的两幅cg画面,心里泛起一丝叹息与酸涩,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啊。
他抿了抿嘴,继续往前滑动,无数画面从眼前快速掠过。
他看见一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瞬间倒塌,火光吞噬一切,化为灰烬;又看见它在未来的某一天凭空重现,人们茫然地走在街头,寻找熟悉的痕迹。
他看见不义超人在燃烧的城市里抱着死去的爱人绝望嘶吼,泪流满面;也看见他与露易丝在红太阳牢房里紧紧相拥、亲吻。
他看见蹂躏超人坐在尸骸堆成的山丘上,笑容温和而清澈,面对浑身鲜血淋漓的战友们的质问与嘶吼,只是困惑地歪了歪头,仿佛并不理解他们的愤怒;也看见浑身伤痕、布满狰狞骨刺的庞大身影,高举着氪石长矛,一次次冲向那道红色背影,仿佛永不停歇。
最后,他看见一艘宇宙飞船在太空中掠过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也看见一座庄园,迎来了两个蓝眼睛的孩子。
还有最初的……
他没有看到结局。
【人类太过弱小,又太过贪婪,他们对未来一无所知,却总以为自己知道,这份狂妄让他们不断地犯错,又让弱者为之承受沉重的代价。因此,我们需要去纠正错误,去引导他们的方向,去保护无辜者不受伤害,去守护更好的未来。】
宽敞明亮却白得刺眼的房间里,一件白色披风的战衣静静悬浮在舱内半空。
领主超人的声音缓缓响起,对着站在旁边的年轻人说:【这就是我们的职责,拥有这份力量,就意味着承担这份责任,为了更好的未来,更好的世界。穿上它,伊卡洛斯,你会明白的,你会成为我的继承人,这颗星球新的守护者。】
但也是这个人,曾经说过另一段话。
【这份力量不该成为枷锁。当你决定去做什么时,我希望那是因为你想这么做,而不是因为你必须这么做。】
阳光底下,那个还披着红披风、有着蓝眼睛的超人笑着说。说话的对象,是趁卢瑟不在场、偷偷从莱克斯集团总部强行抢出来的少年,【只要不去伤害别人,就足够了。即使你是我的孩子,也不意味着你必须走上我的道路。】
cg画面以伊卡洛斯为中心旋转着展开。当他终于滑到最初记录的画面前时,位于记忆最新的那幅画面,也随之出现在了他身后。
于是,两个来自不同副本的、红披风的超人,同时在他眼前开口了。
【我希望那些爱,希望,正义,我能真正地教会你,让它们从你的心底生长出来,成为你的一部分。】
【我曾经流浪过,正因为我体会过那无边的孤独,找不到根的滋味,所以我不想让你也这样,我希望这里能成为你的家,当你失落,伤心,开心,愤怒的时候都能来这里……别告诉布鲁斯,千万别,求你拜托了我没在拐小孩����】
【我们可以在院子里种一棵苹果树,等到丰收的季节就能结果,到时会有数不尽的苹果派……】
【玛莎说我只学了她制作美食的一半手艺,但我想我大概把她制作苹果派的手艺全学来了……噢,别告诉她,她会骄傲的。】
……
“可是,”
伊卡洛斯突然开口,目光一左一右落在最初与最末的那两位红披风超人身上,声音轻了下来,“我并不是你们真正的孩子。现实里的我没有任何超能力,也不会飞,和你们长得也不一样,只是因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游戏】,才和你们产生了交集。”
伊卡洛斯沉默片刻,将目光落在最初的那幅cg上。画面再往前,是一片纯粹的黑暗,那些记录到头了。这意味着,并没有所谓的、记录现实记忆的画面存在。
他上手试了试,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在那个位置。
“好吧,看来我猜错了。”伊卡洛斯自言自语了一句。下一秒,他两只手猛地用力抓住画面边缘����居然真的能抓住!?����然后狠狠往后一扯。
阻力巨大,但一声像是撕裂什么的声音之后,那层阻力突然消失了。惯性让他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等他稳住身体抬起头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原本熟悉的四个副本的cg画面全部消失。红披风的超人消失了,五颜六色的副本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百上千幅陌生的画面,正密密麻麻地围绕着他旋转。那些画面大多蒙着一层灰色调,背景尽是滂沱的暴雨,雨水顺着画面边缘往下淌,大片的血水在雨幕中蔓延开,把整片地面都染成暗红。
伊卡洛斯的视线定格在不远处的一幅画面上����
【蝙蝠侠】的背影,手持一根尖锐的长矛,笔直地朝下刺去,又拔出。鲜血顺着矛尖淌下来,沿着【蝙蝠侠】脚下的地面,缓缓地蔓延开来。
【蝙蝠侠】背对着他,对被刺中的人说:【你说你计划了这一切……但假如你仍然在那里看到了什么……于是你做了这些,仅仅是为了……】
话没有说完,他的语气猛地一顿,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那个【蝙蝠侠】刷地转过身来,脸色骤变:【哦不,伊卡洛斯?!】
伊卡洛斯的目光掠过那个转身的【蝙蝠侠】,落在那被刺中的人身上����也是蝙蝠侠。花白的头发,布满鲜血与伤痕的脸,年迈留下的衰老痕迹清晰可见,触目惊心。
而那张被毁得几乎看不清原貌的面容……伊卡洛斯在托马斯,或者说在游戏里自称欧米伽的那个托马斯身上见过。
他浑身发冷,胸口却在发烫,脑袋也在发烫。他紧紧盯着那幅画面,直到它被周围旋转的其他画面挡住。
是最初的那幅cg,重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画面里是一间巨大的空白房间里,年幼的男孩独自坐在那里,安静地玩着手里的玩具。
“ok,ok。”伊卡洛斯深吸口气,将目光落在画面里那个黑发蓝眼睛、隐约有些熟悉的男孩身上,喃喃自语,“看起来我好像找到了通往真相的入口。那么问题来了����”
他拥有直面真相的勇气吗?
伊卡洛斯深吸一口气,点进了那幅画面。
画面开始播放。
**
“我从未控制过伊卡洛斯。事实上,只要你们愿意坦诚一些,就会发现你们,包括你们所在的世界,对那个孩子而言,仅仅只是一个游戏。”
警报声响彻整个空间,在红光明灭不定的漆黑环境里,蝙蝠侠与欧米伽仍在搏斗。拳脚交错的间隙,言语试探从未停止,而这一次,欧米伽似乎并不打算再隐瞒。
“游戏?”蝙蝠侠避开欧米伽的攻击,嗓音发沉,“你们到底给他植入了什么错误的认知?”
欧米伽后退两步,闪开那记靠近的攻势,那张布满伤痕的脸在红光下扯出一个冷笑来:“错了,小子,大错特错。”
蝙蝠侠仍然无法理解。四周的氛围在红与黑之间交错轮替,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眼前的欧米伽始终像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而此刻所处的环境更是全然陌生。
蝙蝠侠决定先脱离战斗,藏入这片黑暗中,快速搞清楚状况,再想办法找到伊卡洛斯。
就在他准备转身的瞬间,欧米伽开口了,那声音稳稳地把他钉在原地。
“在你们印象里的伊卡洛斯,拥有和超人相似的能力,飞行,热视线,超级力量等等,你们对此都习以为常了,对吧?”
蝙蝠侠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红光笼罩下的欧米伽。
“但我所认识的伊卡洛斯不一样,”欧米伽说,“他从未展现过这些能力。”
蝙蝠侠沉默地等着。
“超人死了,被无数人杀死。莱克斯��卢瑟为了让超人重新回到地球,不择手段地使用过各种方法。他也从平行宇宙召唤过氪星宝宝飞船,和别的大多数方法一样,全部失败了。卢瑟没有死心,他把那套思路换了个方向,继续尝试。于是他想到了回溯时间。”
欧米伽站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残酷:“伊卡洛斯,便是在他所尝试的过程中诞生的一个意外产物。”
蝙蝠侠沉默不语,他并不意外这个答案,但怒火仍在胸口燃烧,绷紧了他仅存的理智。
欧米伽抱起手臂,蓝眼睛落在蝙蝠侠紧绷的下巴上,兴致索然地开口:“卢瑟干预的方向是时空维度,削弱了氪星人在黄太阳光下的优势。所以伊卡洛斯虽然流着超人的血,却始终没能觉醒氪星人应有的力量,最初甚至比普通孩子还要孱弱,也因此被卢瑟抛弃了。”
蝙蝠侠沉沉地注视着对方,声音低沉:“然后你接手了他,培养了他。你发现了卢瑟当年的错误,伊卡洛斯确实拥有觉醒时空力量的潜力。于是你开始训练他,让他成长,让他不断回溯时空,寻找让超人复活的方法。然而这中间出了意外,他跳跃时坐标出错,才去了平行宇宙。对吗?”
欧米伽的表情消失了,他的嘴角慢慢垂下去,眼神也逐渐冷下来:“不。我并不希望超人回来。在这个充满罪恶的、丑恶的世界被我彻底改造完之前,他不能回来。”
那一瞬间,熟悉的既视感扑面而来。蝙蝠侠脑海里迅速闪过领主宇宙、不义宇宙那些残酷统治者的面孔。
他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下,又很快调整过来,冷静地开口:“那么,伊卡洛斯在你整个计划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红光闪烁了一下,再次亮起时,前方已经不见了欧米伽的身影。
蝙蝠侠瞬间察觉不妙,立刻准备从原地离开,但仍然慢了半拍。一股从背后袭来的力量将他扑倒在地,紧接着,极近的、几乎贴着他脸颊的轻嗤在他耳边响起。
“我说过了,小子。我从未利用过那个小孩。恰恰相反,他一直在阻止我,不断干扰我的计划……是他,困住了我。”
说到最后,那语调里压着隐隐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