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波椰奶青
“我会。”
“这样的结局,你满意吗,欧米伽?”
“我不满意。”
“你想再来一次吗,欧米伽?”
“我想。”
“我想再见你一次。起码这一次,能好好的告别。或者……别再丢下我。”】
太多太多的遗憾,太多太多的不甘。会想着如果还有机会,能不能挽回一切?会想着如果走了另一条路,会不会抵达想要的结局?
所以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伊卡洛斯看着这段cg进入最后的画面。
墓园里,男孩将游戏机塞回口袋的最后一瞬,树林外那个年轻的身影猛然察觉到了什么,朝这边快速奔来。而就在男孩转头望过去的刹那,画面彻底黑了下去。
下一秒,再度亮起。
实验室,或者医院,什么都好。
一个男孩坐在椅子上,轻轻晃着怀里的玩具熊。莱克斯��卢瑟走进隔离室,坐到他对面,桌面上摊开一排写着名字的卡片。
还没等卢瑟开口,男孩先一步指着一张卡片说:【伊卡洛斯。我叫这个名字。】
……
红光与黑暗交错的空间里,警报声还在不断回荡,氛围压抑而沉重。
黑暗中的两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是蝙蝠侠打破了寂静,那语气里透着冷意,还有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说点什么,欧米伽。”
过了好一阵,欧米伽的声音才从黑暗中传来,平静得几乎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再看下去,布鲁斯。再往下看。”
蝙蝠侠深吸一口气。他始终找不到欧米伽此刻的位置,事实证明对方在这片空间里确实比他更擅长藏匿。他只能继续隐在黑暗里,重新掏出跨宇宙通讯器,又一次疯狂拨打超人的频道。
这一次,超人终于回了消息。
“我来了我来了!康纳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我正在路上����传送通道已经打开了!我进来了,马上就到����”
克拉克一步踏出传送门,迎面撞上的是一片鲜红的辐射光。红太阳光压下来的瞬间,他整个人立刻变得虚弱,汗一下就从额头冒了出来……也可能是因为来得太急太赶,失去力量的速度远比预想中快得多。
当然,更让他冒汗的,是眼前一左一右站着的那两排异常眼熟的同位体。
左边那排来自领主宇宙,领主超人和领主蝙蝠侠。克拉克对他们了解不算深,只在另一次平行宇宙的联盟会议上打过照面。印象最深的是这两位领主之间的氛围相当微妙,听说以前爆发过冲突,如今看似合作,实际彼此提防,阴阳怪气。
右边那排克拉克就熟多了。金属质感的战甲一眼能认出来,他之前还跟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一起打过达克赛德。当然要说最深的印象……还是这个宇宙的同位体超人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上次见面一个劲往太阳里冲,身上的伤好了又裂、裂了又好,像个仗着皮糙肉厚就不过脑子的。
这次见面倒是好像好了一些……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那个该死的欧米伽!”不义超人疯狂咆哮着,手上不停猛按传送装置的按钮,旁边同宇宙的蝙蝠侠正拼了命地想把这人往回拽。
另一位领主宇宙的灰色蝙蝠侠正在操作台前忙碌,双手快速输入着什么,两侧屏幕密密麻麻全是滚动的数据,唯独中间那块一片漆黑。
克拉克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
不义宇宙的超人被同宇宙的蝙蝠侠拉走去平复情绪,领主蝙蝠侠埋头操作,剩下那一位……
克拉克谨慎地看向领主超人。对方平静地背手站在主控室正中,望着那片漆黑的屏幕,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片刻后,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克拉克身上,朝他简单点了点头示意,依然没有说话。
忙碌中的领主蝙蝠侠抽空回了下头,对领主超人那副毫无解释打算的态度明显有些不满,又转头朝克拉克招了招手。
克拉克连忙跑过去,随即从领主蝙蝠侠那里接收到一连串让他脑壳发懵的信息。
简单来说:目前他们已经能锁定伊卡洛斯所处宇宙的坐标,但那个区域的空间环境混乱无序,他们这边的人无法直接通过。眼下唯一成功抵达那里的,只有克拉克宇宙那位年轻版的蝙蝠侠。因此经过一系列联络,领主宇宙与不义宇宙的蝙蝠侠们决定先待在不义宇宙的主控室里,进行远程观测。
至于克拉克这边,原本也是过不去的。后来领主蝙蝠侠捣鼓了一阵,把他的传送通道转到这头来����这就是克拉克一步踏出传送门时,迎面撞见两对平行宇宙同位体的原因。
克拉克大致听懂了,但他还有个疑问:“是不是……还少了两位蝙蝠侠?”他记得那个宇宙非常特殊,同一个宇宙里同时存在着两位蝙蝠侠。
领主蝙蝠侠摇头:“我给他们发了讯息,没有回应。”
克拉克眉头皱起。
领主蝙蝠侠又拉出一个独立小屏幕:“还有这个,你可以看看。有关伊卡洛斯的事。”
克拉克疑惑地凑过去,只见屏幕中的漆黑渐渐消散,随即他震惊地瞪大了眼����里面出现了他所熟悉的那个蝙蝠侠,以及欧米伽的身影,在一片红光中若隐若现。
更让他惊愕的是两人中间浮着一幅画面:那是伊卡洛斯,从大约五岁的年幼模样,一直到将近十岁的成长过程,包括这些年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拉奥啊……天。”克拉克语无伦次。他看到那个男孩靠在墓碑旁絮絮叨叨的画面,几乎感同身受地红了眼眶,“如果这些都是真的,伊卡洛斯该有多难过、多无助。好在那个宇宙还有另一个布鲁斯在,不然简直不敢想……”
然后他看见男孩从地上捡起了游戏机。一瞬间,画面如同时光倒流般回溯到五年前,那间属于卢瑟的实验室里。
克拉克的话语戛然而止,悲伤也卡在了半途,眼睛越睁越大。
“这是……”
“时间倒流的能力。”领主超人第一次开了口,依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恐怕是伊卡洛斯首次觉醒的能力。莱克斯��卢瑟多年来研究时空技术的成果,就集中在他身上。结合欧米伽那边的线索来看,强烈的情绪与刺激会激发这种能力爆发。从一开始的传送,演变为时间层面的变化,再往后扩展到多元宇宙,恐怕也是同样的缘故。”
“那我们为什么还待在这里?”不义超人从门外踏进来,身后跟着不义蝙蝠侠。红披风随着动作猎猎作响,红太阳光压得他浑身发虚,火气更旺了些,“我说过了,我一直在追踪欧米伽那个宇宙的坐标,都快成功了!你们倒好,不来帮忙追踪,反而一个劲盯着伊卡洛斯的坐标看����他们俩不就待在同一个坐标里吗?!”
领主超人朝他看去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不义超人更加愤怒:“你什么意思?有话就说!”
不义蝙蝠侠在旁边开口:“伊卡洛斯所处的坐标时空混乱无序,需要时间稳定通道。欧米伽的坐标相对稳定,但就算我们能定位成功并通过,也大概率找不到伊卡洛斯的位置。所以还是前者更稳妥。”
不义超人看向不义蝙蝠侠。
不义蝙蝠侠接着说:“但你一直吵,我没法集中精力去帮忙。”
领主蝙蝠侠抽空回了一句:“对。”
不义超人高高挑起眉,看起来有些尴尬,嘴张了张又闭上,嘀咕道:“好吧好吧,我不说话了。”
这回开口的是克拉克,他脸上没有往常那种温和神色,眉头紧皱,显得异常严肃:“我需要问个问题。这画面的放映原理是什么?欧米伽提到过,他们所处的空间包含在伊卡洛斯的意识深层,对吧?那是否意味着……伊卡洛斯也可能看到这些内容?不,我的意思是����我们所认识的那个伊卡洛斯,应该不记得这些与欧米伽有关的记忆。那么现在,当这些画面放映出来……是否意味着他也在阅读,或者说正在恢复那些过去的记忆?”
领主蝙蝠侠点头:“很有可能。事实上你来之前,我们正在讨论这个问题。”
不义蝙蝠侠走到领主蝙蝠侠旁边,配合对方的操作继续传送工作。
领主蝙蝠侠终于抽空转过身来,一只手搭在桌面上,目光从克拉克和不义超人身上掠过,最后落在那位熟悉的白色领主超人身上,与对方对视,缓缓开口:“我们都知道伊卡洛斯的性格。如果他拒绝某件事、某个结果,他会不惜一切代价重新再来。无论我们的宇宙,还是你们的宇宙,都是如此。那么欧米伽的宇宙,合理推测恐怕也不例外。所以,假设伊卡洛斯恢复过往的全部记忆����那些与欧米伽有关的记忆����在无数次回溯重叠融合的记忆与情感之下,超人们留给他的影响力,是否会被欧米伽留下来的那一份所取代?”
领主超人那双蓝眼睛中的温度一点点降下去,直到尽数凝结成冰。
灰色的蝙蝠没有退缩,继续说道:“所以我们最好提前做好准备。如果没被取代,那就还是我们熟悉的那个伊卡洛斯。可一旦被取代了,就会很麻烦����我们会遇上一个拥有不断回溯能力的,欧米伽的同伙。”
领主超人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片刻后,他正要说什么。
克拉克忽然挡在两人中间,神情极其严肃:“禁止吵架,禁止阴阳怪气,禁止冷嘲热讽。看在伊卡洛斯可能会变坏的份上,忍耐一下����两位!”
灰蝙蝠别开视线,转身面向那面屏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般继续敲指令。
领主超人则在灰蝙蝠转身后有些厌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对上克拉克的视线,不悦地皱了皱眉,目光里分明是警告。
克拉克反瞪回去,毫不示弱地挺起胸膛。随即维持着这个状态避开领主超人的视线,站到旁边,取出跨宇宙通讯装置,急切地给身处另一片混乱空间里那个他所熟悉的年轻蝙蝠侠疯狂发去信息。
而就在此刻,主控室中央的巨型屏幕终于不再漆黑一片,亮起了全新的画面。
所有人抬头望去。
画面里的男孩依旧只有五六岁的样子,身处一间配有隔离玻璃的室内,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待,时不时朝玻璃外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到来。
克拉克看到这一幕,心头一紧。
他在想:如果伊卡洛斯也在逐渐记起这些事情,他现在……会不会很难受?
第140章 困兽(四)
【总有些事在变得复杂。
布鲁斯醒来时, 发现一切都回到了过去。第一反应是荒谬,他甚至为此笑了一声。
阿尔弗雷德伸手来扶,被他摆手拒绝了。他撑着身体自己站起来, 那些尚未愈合的伤口仍然传来格外清晰的痛感,一瞬间把他拽回多年前����那段只能静卧在床、试图将自己重新拼凑完整, 又在痛楚与黑暗里挣扎的日子。
他走到玻璃前, 想看清自己的脸,却只看到一片狰狞扭曲的倒影。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杰森、提姆, 还有卡珊德拉。他们曾经为了击败他、对付他,无论抱着杀死他的念头还是拯救他的念头, 最终都死在了他面前。此刻他们正在楼下争吵, 吵声很快消失了。布鲁斯知道, 争吵并没有真正停下,他们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 放下计划的一切, 继续留在这座韦恩庄园。休养得够快的话,他还能再当一段时间的蝙蝠侠,再把位置传下去。他相信孩子们能胜任这个责任, 而他的孩子们也不必再为了拦下他而一个个丧命。
第二个, 继续他原来的计划。他有过一次经验,这次会比上一次更谨慎、更周全。去成为那个欧米伽, 在无人察觉的某个时刻彻底控制整个世界,届时所有人的思想都会处在他的掌控之内����没有人反抗,没有人作恶,没有人痛苦。
选第一个。
有声音在耳边那么警告:别让无辜的人死去了, 你还有选择的机会。
玻璃倒映着他狰狞冷酷的面孔。
是的����他确实在最后一刻有过短暂的动摇, 仍然期盼着会不会有一个奇迹。这也就是他将胜利交给另一个蝙蝠侠的原因。可那个蝙蝠侠失败了, 白白浪费了轻易到手的胜利。这就是他重新回到过去的意义。
这一次,我会比上次做得更好。
他想着:不该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那个在耳边不断回响的声音,消失了。】
……
*
伊卡洛斯现在其实不太好,或者说,有些糟糕。他抱着膝盖蹲坐在地上,下巴抵在膝盖上,一言不发地望着眼前正在自动跳入下一段画面的cg。
偶尔,只是偶尔,他会觉得自己在和画面里那个男孩对视。甚至能感觉到某种感同身受的难受,就好像他亲身经历过一样。
……但是。
他不安地想。
他难道不正是已经经历过吗?
这些本来就是他的记忆。
……
【伊卡洛斯再见到欧米伽时,已经快六岁了。
欧米伽来接他的时间,比上一次晚了近半年。没有西装,没有雨伞,看起来倒也没有一点狼狈����穿着那身漆黑底色、蔓延着血色纹路的制服,带着一身外面带回来的冰凉硝烟气息,出现在伊卡洛斯面前。他甚至没有说任何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