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波椰奶青
欧米伽想到这里,给电脑输入指令,将那剩下的两支注射器取出来,安置在一旁的机械臂上。
随后他终于在韦恩大厦第三十二层的走廊里,捕捉到一道漆黑的正在快速移动的身影。
蝙蝠侠是怎么凭空出现在高楼层里的,欧米伽并不好奇这一点。
他只是看着屏幕里那道快速移动的身影,终于感受到了一种……事情该结束了的预感。
“欧米伽。”
伊卡洛斯在叫他。
欧米伽回头,看向对方,等着最后的对话。如果可以,他希望最后这段时间不必太过沉重。
“如果等不到那个希望,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停下来?”
欧米伽没能回答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为了卫戍协议����!!!
冲啊我自己!!!
第148章 【他们】
就算猜中了欧米伽的想法又能怎样?
他仍然无法阻止。
伊卡洛斯还被绑在那张椅子上, 眼睁睁看着欧米伽头也不回地走出那扇门,就像走向一条必死的路,整个人完全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他看不见他的影子。
他看不见他的未来。
……也许欧米伽自己也看不见。
就像欧米伽离开前, 对伊卡洛斯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总得学会接受遗憾,接受自己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那你呢, 欧米伽?你不能接受这个世界带来的遗憾吗?】
欧米伽没有回答。
看, 所有人在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都会选择沉默。
现在想起来, 伊卡洛斯又觉得可笑,笑出了声, 不过很快就停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以及旁边工作台上的仪器嗡嗡作响。欧米伽留下的指令还在运作, 倒计时还在继续。
只剩最后的一分三十秒。
没有时间再浪费了。
伊卡洛斯迅速地试图挣脱被固定在扶手上的束缚带,但没有成功。欧米伽所说的那种氪星超级力量恢复的感觉, 也没有出现。
他把目光投向机械臂上仅剩的两支注射器。他意识到这两支药剂才是让他觉醒超级能力的关键。
其中一支离他很近, 如果自己仰起头,能不能咬到……口服有用吗?
就在此时,一些细微的动静打断了他的思绪。伊卡洛斯转过头, 看见右侧工作台上那几台电脑的监控画面里出现了变化。
他在缩小的监控画面里看到了领主超人, 还有不义超人、蹂躏者蝙蝠侠,以及在阿卡姆战斗的夜翼一行人。
他们都是为了打败欧米伽而来。
复刻一场死亡。
一场再也无法改变的死亡。
伊卡洛斯说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情绪, 只知道这一切都太过残酷。
忽然,倒计时跳到只剩五十秒的时候,其中一条机械臂突然带着那支注射器朝他的手臂伸了过来。
等等,时间还没到?
倒计时还没结束!
伊卡洛斯震惊地睁大眼, 却无法阻止, 只能眼睁睁看着针头扎进自己的手臂, 里面的液体缓缓注入身体。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椅子靠背突然弹出两个支架,把他的头牢牢固定住。
下一秒,那原本还算温和的黄太阳光骤然变得更加明亮、强烈,刺眼的,灼热的,滚烫的����
太阳。
伊卡洛斯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看见了那轮庞大的,位于前方的熊熊燃烧的太阳,在一片广袤漆黑的宇宙里无声矗立,仿佛亘古不变。
随后,那被注入血管的液体像活物一般,带着极强的存在感顺着血液在全身游走。每流过一处,先是清凉,紧接着是骤然涌现的、岩浆般滚烫的灼烧感,但并不疼痛,只是一种熟悉无比的……舒适感。
那种舒适让他安心,让他有些昏昏欲睡。像是午后在沙发边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像是在广袤的田地上奔跑,像是什么也没做,被母亲拢在怀里哄睡……
等等。
他没有母亲啊!
身边唯一称得上具有母性光辉的,只有玛莎奶奶。
伊卡洛斯骤然惊醒。
面前没有太阳,也没有那片广袤无垠的漆黑宇宙,他重新回到那间被欧米伽关着的封闭空间。
耳边充斥着不知何时响起的嗡嗡低鸣,仿佛带着节奏,持续不断地回荡。
那低鸣让他烦躁,躁动的情绪涌上心头,难以抑制,可偏偏他仍然挣脱不开那些束缚。
转头往旁边看,倒计时已经清零,可机械臂上仍存着一支注射器。那条机械臂正在颤栗,似乎想要下移,又仿佛僵住了……像是卡住了。
而旁边工作台上的一台电脑,屏幕上正飞速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并排的两条数据条,一条数值已经远远高于另一条,如同遥遥领先的压制之势;而另一条被压到极低的数值卡在那里,那刺眼的红色原本一动不动,然后在伊卡洛斯的注视下,突然往上跳了一截。
伴随着那一小截的跳动,伊卡洛斯的感官忽然被放大了。
他仿佛能听见机器嗡鸣的细微动静,能听见楼上管道里气流涌动的声响,能听见草地上风吹过的沙沙声,能听见……
【伊卡洛斯。这条路注定不好走,可总有人得站出来。为了让更多的人不会在战争、饥饿、罪恶中死去,也为了让身边的同伴不再毫无意义地牺牲。我们拥有这份力量,就该承担它带来的责任。这是我们的使命,这是未来的希望。这就是正义。】
“嗒。”
一声轻响。
脚步停了下来。
领主超人站在韦恩大厦一层的大厅里。光亮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的身影,那身洁白的披风在倒影里同样不染尘埃。
韦恩大厦的大厅空空荡荡,本该明亮的灯光,此刻也和外面一样,变成刺眼的血红色。
红太阳光。
无处不在的红太阳光。
红太阳光下的石柱后投出一片阴影,在红光里扭曲而可怖。
那片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灰色的披风在脚跟处微微拖曳。
是领主蝙蝠侠。
除了偶尔刻意震慑敌人,蝙蝠侠平时走路一向很稳,也很安静。他擅长潜行,更喜欢悄无声息地藏在暗处观察,即使成为不再需要躲藏的领主,这习惯也没有改变。
领主超人静静看着他,看着那无比熟悉、却不知何时变得极为陌生的身影走来。
因为要与领主身份相称,过于骇人的黑色制服换成了灰色。
因为要表现出对领主政权的信任,制服不再含铅。
因为不再需要战斗,不再穿戴万能腰带,也不再装配臂刃。
因为要与各国高层接触,于是变得更像一个政客,更沉稳,更疏离。
“你让自己变了那么多。”领主超人看着在两步外站定的领主蝙蝠侠,目光平静地上移,落在对方遮住双眼的防目镜上,“可偏偏你后悔了。”
领主蝙蝠侠只是重复:“我后悔了吗?”
领主超人已经厌倦了这样毫无意义的对话:“你看见了没有超人的世界。你从欧米伽身上看见了另一种可能性,没有超人的可能性。这就是你比所有人都更快一步接触欧米伽的原因,这就是你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你是为杀我而来的。”
说出这些话时,领主超人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他早有预料,在他放任领主蝙蝠侠死去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两人之间已经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可领主蝙蝠侠偏偏像只会重复一样:“我是来杀你的吗?”
领主超人定定地望着他。领主蝙蝠侠的下半张脸嘴角依旧抿着,只是不像过去那般紧绷,更从容,也更难以捉摸。
所有人都说超人变了太多,变得更冷酷理性。
可领主蝙蝠侠也不遑多让。他把一切真实想法都藏起来,让领主超人根本猜不透他为什么突然提出要治理仍在混乱中的平行宇宙,却又中途背叛,协助那些同位体对抗自己宇宙的同伴;在死亡前他在想什么?在复活后,又是以怎样的心情重新接触领主政权?
“你的反应很迟钝。”领主蝙蝠侠忽然说,“你在想很多你以前不会去想的事。”
领主超人与领主蝙蝠侠对视。
然后领主蝙蝠侠恍然,语气里满是刻意的味道:“你还在那幻觉的影响里。”
他说:“你看见了什么?”
领主超人平静地与他对视。他没有回答自己在另一个视野里所看见的景象,他清楚蝙蝠侠有多敏锐,有多擅长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东西来达成目的。他怎么能告诉他,自己看见了����
那过往的,一望无际的金黄色玉米田,还有那座温暖的农场。
玛莎就坐在摇椅上织毛衣,阳光晒得她身上暖融融的,不知不觉便眯起眼睛睡着了。
而他正在院子里劈柴,见玛莎睡着了,便放下斧子,去取了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也许玛莎并不会冷,那是一个晴朗的天。
然后伊卡洛斯会打来电话,说晚上不回来吃饭。年轻人性格跳脱,喜欢往城里跑,去那些繁华热闹的地方,招呼几个朋友一起玩,天天乐此不疲。
于是克拉克会愁眉苦脸地叮嘱他别惹祸,也别打架,然后在半夜去哥谭,把困在黑.帮窝里的伊卡洛斯捞出来,再朝那个瞪着他的蝙蝠侠好声好气地打个招呼。
……
这是欧米伽的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