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ansnaf
端木小亮评道:“你都在为仇人一打二呢,我聊个天咋了?”
他颇为不满地补道:“你不许百姓点灯,却许州官放火啊!
薛灵灭无奈道:“你百姓?你老二我老一,你是州官二把手才对!”
阿渡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只笑了一瞬,那薛灵灭更加冷酷地瞪他一眼,然后回去继续一打二。
阿渡却因为这一瞪而笑得更加厉害。
他想的是,等薛灵灭打完这两个,等端木小亮聊完天,再让他们把赵夕惊赵曦宁一并带出去,到时候有了这两个仇人杀手做依仗,路上再来更大的仇人他也不怕了。
想是这么想,他眼前越来越黑,嗅觉和听觉却像越来越灵敏,也不知闻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他忽面色一变,叫道:“不好!”
他马上对着端木小亮道:“你带着赵夕惊快逃,还有镜子后面……”
端木小亮立刻打断道:“逃什么逃?老薛不是打得好好的嘛?”
可他也立刻面色一变。
因为空气中忽然传出了一阵奇异的幽香。
像白骨中开出的一种幽兰,混合了草木的清香和一种和一种微刺激性的腐味。
而当在场的所有人闻到这种香味后,身上已经开始发软了。
不但发软,而且还头昏、脑涨,握不住手上的兵器,连招式都提不起来!
陈白桑和耿玄奇率先跌了下去,赵夕惊更是没有力气地往后一摔,这次是真摔了。阿渡无力地靠在了墙上,裹在衣服里起不来,那端木小亮倒是眼睛发直地瞪了几眼门口,也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只有薛灵灭,苦苦以枪戳地,倔强地支撑着身躯,撑了足足有半分钟,也是头晕目眩地跌坐在了地上。
唯有赵曦宁,她因为被镜子隔绝了空间,吸得香还算少,此刻力气也不算流失得太厉害。
端木小亮晕着头,闷闷道:“这,这是什么香啊……怎么……怎么这般厉害……”
阿渡咬着牙道:“是……是尸山兰香……你不要妄动内力了……会反噬经脉的……”
“小赵果然见多识广,连我的香都认得。”
一阵轻笑传来,众人往门口望去,却见一个年轻秀气的锦衣公子带着一个仆从,慢慢地从那边走了出来,嘴角还带着一抹笑意。
薛灵灭眉目一紧,冷冷道:“林袖微……是你!”
阿渡立刻认出,那林袖微身边的仆从便是当日的“赌狗”小杨!
那陈白桑和耿玄奇却如看见了救星,异口同声地惊喜道:“林公子!你可算来了!”
林袖微笑道:“二位实在辛苦了。”
端木小亮疑道:“你咋就说他们辛苦?我们也很辛苦啊。”
陈白桑冷笑道:“我看你是和仇人聊天聊得辛苦吧。”
他马上看向林袖微,告状道:“林公子,我们可是和之前说好的一样绑了赵夕惊,要杀阿渡的。可这薛灵灭和端木小亮,不但不去杀阿渡,还要把这赵夕惊给带出去,这等背信弃义的小人,你可不能放过他们!”
林袖微笑道:“哦?竟还有这样的事儿?”
耿玄奇也道:“不错不错,林公子还请求赐这迷香的解药,我们一旦解毒,就可帮你杀了这薛灵灭、端木小亮,还有这小贼阿渡!”
薛灵灭只冷笑道:“你二人颠倒黑白、告状耍奸倒有一套,方才非礼阿渡、欲捉赵夕惊,与我二打一的时候不是很威风么……现在倒像两条哈巴狗一样,学会向人讨饶了?”
陈耿二人怒目而视,当即就要骂人,那林袖微却眉目一淡,脸上好像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
可只是极短的一瞬间,他又恢复成了原来那样。
好像波澜翻起又沉下,他只笑盈盈地走到二人面前,道:“二位稍安勿躁,很快就好了。”
陈白桑仰头等解药,那林袖微也真的在掏解药,掏到一半随意而无意地问道:“你方才非礼阿渡的时候,用的是哪只手啊?”
陈白桑一愣:“我,我用的……”
话未说完,林袖微手一扬。
一道青光倏忽而下。
一道血光四溅而飞!
一只断手掉了下来。
陈白桑的手。
忽被斫断!
断手的却不过是一把秀气的小刀。
刀还捏在林袖微的白皙手指之间。
陈白桑一懵,好像还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似的,只盯着地上的那截断手,然后再看看自己右边腕子的断口,忽然觉出了一种痛骨撕肉的触觉,接着惨叫一声。
林袖微只微笑。
小刀却未曾停。
又是青光一闪、血色四溅,陈白桑的另外一只手也被斫断!
他竟然在短短一瞬之间,成了个没有双手的残废!
【仇炼争冷冷道:“这倒配得上他的下场!”】
陈白桑的惨叫不绝于耳,林袖微却仿佛如听仙乐,听得微微一哼小曲,轻轻地拿袖子擦去了小刀上的一抹触目惊心的血色,像擦去刀上的一点儿灰似的,他抬起头,对着面目惨白的耿玄奇,礼貌而秀气地笑道:“你方才,有非礼过阿渡吗?”
耿玄奇在惊惧中摇头:“我没,我没有……”
端木小亮立刻补充:“但是陈白桑要他去掰开阿渡的腿,他答应了,马上要去做了……”
林袖微笑容一凝。
然后瞬间笑容松开。
笑得更深、更加秀气含蓄了。
他忽然小刀一扬、再起。
耿玄奇的手倒是没有离开手腕。
只是滑落了十根血淋淋的手指,像十根蘸了酱的大葱似的在地上翻滚着。
耿玄奇惨叫一声,这十指连心,断一次痛一次心,他连连断了十次,几乎昏死过去。
【仇炼争冷笑道:“活该啊活该!”】
林袖微笑了笑:“你们做什么不好?非要去侮辱小赵。”
他目光一厉,笑容越发冷冽道:“那可是我的小赵,你们的脏手怎配去碰!?”
【仇炼争眉目一拧:“这个人……是真把阿渡当成了自己喜欢的人,还是一个喜欢的物件?”】
林袖微这回却看向了赵夕惊。
【小常有些紧张道:“他这要干什么?”】
因为赵夕惊居然挣扎着站了起来。
连薛灵灭都不曾站得起来,他居然得以站直了身躯,护在了阿渡身前。
像个护住大公鸡的小鸡仔,虚弱但不肯倒下,无力却依然守护。
阿渡诧异地看向他。
他好像第一次见这个人似的。
林袖微却眼前一亮,笑道:“赵公子,你竟没中香么?”
赵夕惊淡淡道:“我从小是药澡泡大的,这点香对我虽有影响,却没有别人那么大。”
林袖微笑道:“看来病弱之躯,也是有些用处的。”
他一笑完,手中轻轻一扬起。
一把小刀飞蹿而出!
只听“咚”地一声,
刀柄上还在如莲叶般微微颤抖。
刀尖上还沾着一滴未落下的血。
可阿渡没有受伤。
伤的是赵夕惊。
这人只低头去看自己的小腹。
小腹上的血口慢慢地蔓延开来。
原来林袖微一言不发只发一把小刀,而是犹如破纸一般的裁刀般,直接钉穿了赵夕惊的小腹,钉在了粉墙之上!
这一刀快到穿肉透骨,而赵夕惊这一看,才终于反应过来,瞬间倒了下去。
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迅速在他腹部蔓延开来!
赵曦宁在镜后几乎看得双目滴血!
而阿渡更是目瞪口呆,惊于这发展之快!
林袖微蹲下来,看着死死瞪着他的赵夕惊,笑道:“赵公子,你靠假摔伤到了我,我佩服你,所以我也给你些尊重,我不要你的手指、手腕,我只给你这一刀,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说完他站起来,阿渡连忙道:“等等!”
林袖微道:“小赵,怎么啦?”
阿渡怒道:“什么怎么了,他这样子不到一会儿就要血尽而死!我要你现在就给他包扎!上药!他还不能死!”
林袖微着看他这颐指气使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你还想救他的命?你又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阿渡瞪他一眼:“因为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我知道,而你不知道的……你杀了他,就永远别想知道这些秘密!”
林袖微想了想,道:“你是想……一个秘密换一条命吧?”
他似乎觉得这个建议有意思极了,于是一伸手,那后面跟着的小杨就马上蹲下来,替流着血的赵夕惊包扎起来。
然后林袖微笑道:“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阿渡道:“有屁快放。”
林袖微笑道:“小赵,这赵夕惊在江湖上并不出名,你为何想到去冒充他?而且宗独夜报信与我说,你一遇到他,态度就嫌恶奇怪得很,像是很讨厌他,又非得救他两回……你救了人之后,还觉得他不配叫赵夕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