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瑟
就自己走到了高台的附近,等待着战斗打响。
阿渡心气一窒,冯璧书倒是坦然地回拍了拍这人的背,道:“我去去就回。”
说得也很简单,很轻松。
好像不是去赴一场生死战,而是去和人聊一会儿天就回来。
他上去之后,阿渡走到了我身边,眉头紧锁,低声问询道:“唐约,有件事我想问你……”
我也凑近一步,以一种只有我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回答。
“这三个月来,梁挽有试图去寻找老七,我们打听出来的消息是����他与‘炼光神刀’李藏风一同出了海外,即日就要归来,梁挽便寄了一封信过去。算算时辰,对方已经应该收到了。”
阿渡眉目一松,登时显得十分畅快,面上又充满希望与感激了。
但我没说那个疑似老七的兜帽小哥的事儿,是因为我也有疑虑。
这老七若是早在“照天耀地门”内,怎么早点儿不出来,一直在睡觉呢?
他难道没听到这边的动静?
还是在等待什么?
我还未想完,阿渡又问:“其实我受困这三个月,想过梁挽他们会来,但是我没想到……你会带着这么多人过来……”
我笑道:“你看上去好像不敢相信?”
阿渡深吸了一口气:“我确实不敢相信,萍水相逢,匆匆几天的相处,就能让你、带着几个我从未见过的人,为我拼命。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我想了想,道:“说实话,一开始是为了救你,可后来打着打着,就觉得救你途中遇到的事儿与人才是更重要的,就算最后真的救不成你,我也算尽力了,不会真的伤心欲绝。”
就好像玩塞尔达一样,救公主是个大主线任务,但没有人会一打开游戏就直接去救公主,而是更享受救公主之前遇到的风景与人物。这道理本是相通的。
阿渡抚掌一笑:“我可从未见过你这样说话不中听,做事却很好玩的人……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说完,他以明亮眼神看我:“既然你说实话,我也做点儿实在事……一会儿,你带着你那情人和朋友直接跑吧。”
啊?情人?直接跑什么?
我一脸茫然,他却反笑道:“我一眼就看出仇炼争想嫖你,而你有时想让他嫖有时又不想让他嫖,你到底想怎样啊?”
我不装了,我怒狠狠地瞪他一眼:“小声点儿!这么多人在看呢!”
阿渡收了笑:“好,那我说真的,一会儿他们打响战斗,你跑吧。”
我一愣:“跑什么?”
阿渡眉目一凝:“你是个聪明人,我只给你一个提示,陆心离、鹤千斗、言风逸,还有这位聂云珂,他们投靠的都不是秦照川本人,而是秦照川背后的聂楚容!”
我立刻明白了。
一种急迅的电流在我脑海中倏忽闪过,像一条线似的串起了断断续续如散落珍珠一般的片段线索。
“秦照川出卖本帮利益给了聂楚容,一定是受了对方挟制,但他本人心大,绝不堪为一人之傀儡,所以聂楚容特意派了这些高手驻扎门中,一是帮衬,二是警告……而秦照川特意举办这场‘人才大会’,名义上是炫耀实力,实际上是……是借着我们的手,去打杀聂楚容的人!”
阿渡笑道:“一个提示就想到这么多?你倒是聪明。”
但他笑容一闪而过,随即又严肃道:“他既然借你我的手去杀聂楚容的人,实际上是把仇怨转移到了你们和聂楚容之间。一旦聂云珂的战斗结束,他就会对你们开始下手……”
我明白了:“所以,你希望我逃?”
阿渡点头,微微一笑:“这件事本就和你关系不大,你能为了一个只见过几次的人做到这一步,我是真的感激你,但真的已经够了。”
我无奈:“你说这话,把不把我当朋友?”
阿渡迅速摇头:“没有。”
我一愣,他竟然敢不把我当朋友?
他笑道:“就凭你做的这么一丁点儿事,还想让我把你当朋友?我才不会把你当朋友,我只会把你当成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你和高悠悠是同一个语文老师教出来的么?你们断句都这么大喘气的么?
我叹道:“既然是当朋友,那就更不该在最后一步抛下了。”
阿渡笑道:“说句笑话一样的话,我虽然中了毒,只解了一半,但我内力充沛,没有受伤,可能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能打。”
我沉默。
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咱们一个个残血战士不是重伤就是轻伤,不是消耗完了内力就是消耗了大半,可能还真不如他一个中了毒的剑客。
可咱们是来救人的。
怎么能被救人的给救了呢?
公主抱的正确含义不是公主去抱勇士啊,是我们一串勇士轮流抱公主啊!
我还要开口劝渡渡公主呢,结果对方却道:“我只知有一句话叫����君以诚心待我,我以性命侍君。所以一会儿若出了事,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让梁挽带你和你那大情人走,我和冯璧书留下来断后。”
你说小情人不好吗?
你还特意加个大字,难道仇炼争的胸肌块头儿比我大很多么?
我还想再说呢,结果阿渡一仰头,我也跟着目光一转。
歇场时间结束。
聂云珂和冯璧书已经上台了。
他们一个衣白如初春融化的新雪,一个衣灰如盆中烧干了的余烬。
一个手持一把宽身重两的大剑。
另一个一手缠链刀,一手握细剑。
一个容色肃杀,似天上杀神降世。
一个神情平和,如千年老树成精。
阿渡忍不住紧张地握了握我的手,然后瞬间分开。
谁料这一小举动似乎引发了某人的注意。
原本有些不愿见人的仇炼争,在这时忽然起了贴贴的兴致,此人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无视阿渡,自己插到我中间。
我还以为他气消了呢,结果一去贴贴,他又挪开一点,面色冷淡地看我。
啥意思啊?你不愿离我近,也不让阿渡离我近?你还禁止人家和我贴贴?
但我们的小动作无关紧要,台上的静谧在僵持许久之后,终于一瞬间打破。
先出手的是聂云珂!
他大剑在手,灵活轻松地如孩童在挥舞一根手中的冰糖葫芦。
一瞬间空中剑影交错,如白日中升起了一千道、一万道太阳似的,闪耀灼目的剧烈光芒中,仿佛就有这么一千把剑、一万把剑,刺向了冯璧书!
冯璧书瞬间出手!
他左手一甩链刀!
细密银腻的链条当即起空、乱震,如银蛇抖擞、白龙走水,链尾的锐利刀身如有意识般上蹿下冲,阻挡住了上方袭来的剑光。
他右手则起剑舞!
剑如飞针引线般左右挪动,防护住了他周身要害,甚至还有余力去护住下盘!
这就是双手武器的好处!
一个人当两个人用!
两只手当四只手使!
可聂云珂却面色不变,如高坐云端可看透一切景似的淡定。
终于在一通金铁交击之声后,冯璧书似察觉到什么,在千钧一发之瞬间回防,以一刀一剑,架住了那劈向他胸膛的一道巨剑!
然后冯璧书提气使力一震。
竟然弹开了他这一道巨剑!
聂云珂终于眉头一皱。
淡定面孔出现了裂纹。
像冰湖上被人凿出了一个细密却不容忽视的小洞似的。
阿渡看得神情一振奋,小常也开始欢呼鼓舞,我却眉目一紧,道:“不对劲。”
冯璧书本想提气再攻。
忽然顿步。
足跟、肩膀、胸口,竟忽的裂帛破衣,还迅速渗出血来!
阿渡一惊,道破玄机:“是剑气!他已被剑气所伤!”
原来聂云珂的绝招并不在巨剑。
而在无形无际的剑气!
他刚刚当空起剑光,一千把一万道剑意已贯在这一剑之上!冯璧书在未曾荡剑反弹之前,就已经被剑气所伤!
照这种架势下去,就算冯璧书能弹开一千次、一万次剑。
他也防不住这无所不知、无穷无尽的剑气纵横!
我面色一沉:“不愧是聂云珂,冯璧书怕是要……”
可冯璧书像想要当场打我的脸似的。
此人不但没有退,反而像是借着身体试出了对方的招式,借着越挫越勇似的一冲上前,链刀一下子甩出,借着一剑打在刀柄之上!刀身借此加速,以电破雷裂之势飞向了聂云珂的胸膛!
他知道聂云珂剑气了得。
所以他要聂云珂急于回防,根本出不了手、抬不了剑!
可这一刀下去,聂云珂却只以瞬息起剑,打开刀身,然后在十分之一秒内,一剑化千剑地劈向冯璧书!
冯璧书如乳燕投林般往地上一投,翻上三滚,避开锋芒,同时手上一紧!
原来他刚刚投去链刀不仅为了攻击,还为了用链条缠住聂云珂的足踝!
此时手上一紧链,迅速拉扯之际,聂云珂足部受制,冷哼一声,当即一剑劈向那银链!
所向披靡的剑气冲荡之下!银链竟当场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