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ansnaf
一张甜美清纯的爱豆脸蛋。
坐姿却像一个北京老大爷。
还像是个在练气功的大爷。
但这么接地气的悠闲坐姿,也没抵住他给我们带来的压力。
自从这位仁兄靠近,就有一种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四周扩散,好像教导主任的戒尺一样横在我们头顶。
我们中武功第二弱的柳绮行皱紧了眉,不安地贴了贴钟雁阵,武功最弱的小常不太舒服地去攥起了椅子的把手。
我瞧老七这甜美系逼王的面孔,也有些莫名紧张,我在想是不是该请他离开,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仇炼争这时冲我眨眨眼,他眼睛特漂亮,眨巴起来像星星的碎屑在里面一闪一动,都快眨到我心里去了。
我就放缓心态,平和道:“既然大家不闹了,我就接着说了。”
讲的时候顺便给了仇炼争一个眼色。
毛毛仇乖乖。
不吃醋,别闹腾,回头就抱抱你。
说回故事里,我和高悠悠在小溪畔几经研究,认为郭暖律最大可能是追着黄衣人去那石林了,这石林遍布千年石柱,根根高耸入云、但起码里面有些植物,有植物的地方往往就有水源,比沼泽和荒漠要强。
我们俩个冲进这层岩叠嶂的石林,他从上面飞,我在下面走,一个飞石檐走石壁,一个过石路走石桥,总算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高悠悠在一处石壁上发现了新鲜的剑痕与大片四散的血迹,我则在两处路段下捡到了郭暖律的衣料残角、一片黄色的衣料,以及大量四散的石料与土坑,我们结合了线索,推测他应是在此处截住了那黄衣人,与他发生了一场十分激烈的战斗。
可战斗之后呢?
是谁生谁死?
谁又去了哪儿?
我捻着那衣料往鼻子边闻闻:“两个人的衣服上都有一种很独特的火药味儿,怕是黄衣人还有些霹雳堂出产的火器。”
高悠悠:“你的意思是……黄衣人可能用火器炸伤了郭暖律?”
我道:“不是没这个可能,石壁上的剑痕是不是越来越淡?”
高悠悠再看,发现剑痕果然有越往下越淡的迹象,似乎显示出了一个人从尚存体力到体力不支的全部过程。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皱了皱眉,道:“也不一定是炸伤,他本就受了我一指,胸口的伤口再小也不是小伤。”
我却疑惑道:“如果他当时受伤不轻,为何还要冲进烟尘中去追那黄衣人?这不符合常理啊。”
高悠悠沉吟片刻:“先找到他再说。”
我们再往前走了一会儿,瞧见一根比别的石柱都要巨大的千灰岩柱子,它就像老天爷画日月星辰用剩了的一只灰色巨笔,随手插在此处,凸出的就是一个高耸入云、直刺云霄。
我们在这石柱下方,发现了一个清晰的血掌印。
我走近几分,想看清楚这掌印是郭暖律的还是那黄衣人的,脚下忽然一松,石板儿地瞬间裂开,我和高悠悠立刻向里面跌落。
我下意识的反应,是猛地抓住离我最近的高悠悠。
我看见他靠着石柱,我心想以他的指力,肯定能抓着柱子把我带上来。
结果没想到,我去抓他时,高悠悠瞬间抬起那扒着石柱的手,转而来抓我。
毫无着力点的我俩就这么一起互相抓着,两脸错愕地掉了下去。
【仇炼争听得脑袋一歪:“你们掉下去的姿势是什么样的?”
阿渡奇怪道:“你们就这么轻易地摔下去了?”】
我俩就这么摔下去,最起码摔了有四层楼的高度,若非我俩在空中互相攥腕提气、拉肩转胯,只怕摔下来谁都讨不了好果子吃。
但等落地之后,高悠悠面色颇为不善地看我。
“你拽我做什么?”
我坦诚道:“抱歉,没想到你会松开那石头柱子来抓我。”
高悠悠慢慢道:“石柱上正好有个蝎子往下掉,我避开而已。”
这时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只好叹了口气。
本来是来救郭暖律的,没想到自己先落入陷阱了,这下岂不成了笑话?
我抬头一看,四周黑漆漆不见光、森冷冷如冰窖,依照这高度和温度,我们应该是在地下四层,若无工具,轻功再好的人也是上不去出口的。
就在我们困顿之时,一声轻笑从黑暗中传来。
我吓得一激灵,高悠悠抢先到我身前,抬手一指,厉声喝道:“谁?”
“嗤”地一声,一点微弱的烛火在黑暗中亮起。
烛火照亮的人,竟是我们苦苦寻找的郭暖律!
我心头一喜,飞奔过去:“你没事儿吧,老郭?”
烛光下的郭暖律显得有些苍白,但见我冲来,还是淡淡一笑道:“你怎的来这儿了?而且还是和高悠悠?”
我道:“我们本来是来救你。”
郭暖律眉头一挑:“然后也陷到这儿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他却忽然咬到了一个词儿:“你说‘我们’?”
他越过我去看远方的高悠悠,目光忽的和烛火跳动到了同一个角度。
“我以为小无相山的高悠悠只会杀人,原来你也会救人么?”
高悠悠冷哼一声,我马上义正言辞道:“他会的!他刚刚就在我掉下来时试图救我了,只是没拉住而已。”
高悠悠冷冷道:“都说了是避蝎子,可不是要救你!”
我又问起郭暖律情况,原来郭暖律不管伤势也要追那黄衣人,是因为他认出这人便是清廷司的一位六品龙楼校尉,怕是为了杨决而来。他若能捉到此人,或许能顺藤摸瓜寻到此地的清廷司分部,然后制造点儿麻烦,让他们再也追不到杨决。
谁想他追这黄衣人到此地,黄衣人踩过石柱下方的一个地方,没办点事儿,他也跟着踩过,却出了大事儿,立马掉了下来,困在这密室里。
高悠悠淡淡道:“所以你就为了杨决,不顾伤势,来这里找死?”
他说话也忒难听,我立刻回头瞪他:“人家好歹也救了你,你就不能安静点儿?”
高悠悠面无表情地看向我们:“我们若都要困死在此处,安静有什么用?不如我先杀了他,也算是在饿死渴死之前领教一下剑神高徒的招式!”
我一愣,怒道:“你?你怎这样不讲道理、不明是非!”
高悠悠不置可否,郭暖律却道:“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我一惊,却见郭暖律的笑容带着一种蓬勃的杀气与兴奋。
哪怕是虚弱受伤的状态,他身上那股锐利尖刺的气息也未曾退却半分。
“若真要活活渴死,还不如互相杀个痛快,最起码我是死在高悠悠手上,高悠悠是死在我手上,也不算便宜了暗中的小人,你说不是么?”
高悠悠眼中一动,像是终于认识到郭暖律这个人似的,道:“你这个人,倒也有些意思。”
这俩在这儿王八看绿豆呢,我却恼了:“还没探出路呢就喊打喊杀,你俩找死别拉上我好不好?”
郭暖律冲我道:“刚刚掉下来的时候我已经看过了,你们可以再看一遍,我先睡了。”
说完他往下一倒。
这人说睡就睡,头往下倒的姿势是一点儿不怕摔着,倒是吓了我一跳。
我和高悠悠就从地上各自捡了一根蜡烛,拿着石头摩擦着点燃,往四周一照,发现这竟是一个封死了的地下密室,岩壁光滑如镜面,我上去敲打几分,感觉这岩壁后面的厚度起码有十尺,想凿穿都困难,偶尔摸到了几个通风的小洞,也不过是拇指大小,极难挖透。
就在我四面观察的时候,那通风的小洞忽然冒出一阵阵幽冷的风来。
我暗叫不好,连忙退回,招呼着高悠悠,拉扯着躺平的郭暖律站起来,结果郭暖律一闻这风,微微皱眉道:“这是九幽山煞门下的‘穿心风’,中此寒毒者,一夜之间就要心肺冻结而亡。”
他先是皱眉,转而冷笑:“看来此地的主人不忍心让我们活活渴死,想现在就冻死我们了,倒也比渴死干脆,还不错嘛。”
【阿渡笑道:“我也有些喜欢他,听描述是个有意识的人。”
仇炼争却好像误会了他的意思,瞪道:“你可别辜负冯璧书!”
话一说完,他发现老七在冲他微微一笑,登时把更多话给噎住了。】
我冲着郭暖律道:“你喜欢这结局,可我不喜欢!”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高悠悠冷哼一声,迅速冲向那小洞附近,一个指风顺着那小洞弹过去,郭暖律抓了一把小石头,瞬间簌簌几剑削成几片,然后拿它们直接堵住洞口,我则撕了点儿蜡烛的底座,黏糊住了小洞。
这下小洞都堵住了,可是我忽然觉得冷气从天而降,一抬头,发现岩壁上方还有几个小洞,里面伸出几个长长的管子,冲着我们吹冷风!
这可就够不着了。
而且要是全堵住了,我们也得在里面活活憋死。
可我看着那小洞,忽然心生一计。
这几根管子在我们封住小洞后冒出来,说明他们有在听动静。
我们若是能在里面无声无息地挨上一晚,好似死了一般,那此地的主人会不会为了领赏,而开门给我们收尸?
毕竟郭暖律和高悠悠的脑袋还是很值钱的嘛。
我对郭暖律使了个眼色,他立刻心领神会,故意高声叹息:“看来,今日就是最后一日了。”
我冲着高悠悠挤眉弄眼一番,也不知道他懂没懂,他忽然看向郭暖律:“本来你受了伤,我不该杀你,但既然没有别的出路可走,还是让我先杀了你吧。”
【小常看上去有点担心:“我觉得……他可能没看懂你的暗示哎。”】
我也不晓得他看懂没看懂,反正我就立刻护在郭暖律面前,佯装大怒道:“高悠悠你想干什么?忘恩负义么?”
高悠悠冷声道:“你刚刚若不抓着我下来,而是抓着别的地方,我或许拉的住你,也不必在此‘忘恩负义’!”
这家伙也不知是真演戏还是假演戏,我只奋力坚决道:“不到最后一刻,你们绝不能自相残杀!”
高悠悠淡淡道:“你觉得你拦得住我?”
【仇炼争也皱了皱眉:“他好像是真的没听懂吧……”
老七倒是笑笑,嘴里还嗑着小常的瓜子:“这家伙真是和从前一模一样地的固执啊。”
小常有点幽怨地看着他把自己的零食一点点地拿走,想张口说什么,但在我的疯狂使眼色下,他终究还是闭嘴了。】
我当时也怕高悠悠没听懂,我就低声道:“你别来真的啊,我们演戏骗他们呢!我有‘劫焰掌’内力,可以帮你们抵御寒毒的,你别冲动啊!”
高悠悠一愣,半信半疑地看着我:“你能抵御这样强的寒毒?”
我就知道他刚刚压根一点儿没看懂,只好无奈道:“我是唐约,老郭可以给我证明的,我不能谁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