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ansnaf
短短二十回合之下,高悠悠打出了足足四十五道指风!
【仇炼争面色一沉,如临大敌:“这,这真的是他巅峰期的实力?”
小常诧异地看我:“小唐,那个时候你就光看着吗?你怎么不劝劝啊?”
我道:“你觉得我一个人劝得住他们俩个么?”】
那时的高悠悠确实张狂,但也有张狂的本钱。
他指风如连弩、抬手似招云,打起人来可以毫无顾忌、数道方向去齐发!
而郭暖律有伤在身,反击不利,左躲右闪了数十次,也不过出了三招剑。
可这三招,是我见过的最诡异、最魔幻,也是最最有技巧性的三道剑招!
第一招,瞬间反折剑身到胸口,弹挡下三道指风!
第二招,他的人往前冲,却头也不回地把剑尖往后一递!
人家是人剑合一,他却是剑和人各走各的,剑像是脱离了手腕似的往回一个延展、弯曲,与那指风“砰砰”相撞,瞬间折偏了指风的轨迹!
第三招,是在最后一个回合,他看上去似乎已经有些脱力,已经不打算再躲、再闪,指风袭过去之时,他的人只在原地不动,一抬手,掌中“曲水剑”却往一个奇怪的、不符合常理的方向刺去。
那一刺的速度明明很慢、力道也不重,却诡异得像是早早算准了指风的轨迹似的,准确迎撞上第一道指风,然后瞬间加速、翻折,又迎向第二道指风,接着抖擞震颤,再缠上第三道指风。
这区区一剑三折三翻,竟然彻底卸了无相随心指的劲气儿!
【阿渡惊异道:“他,他难道是看穿了高悠悠的全部攻击路数?”
老七也皱了皱眉:“这郭暖律前十九个回合只是躲闪防御,其实是在观察无相随心指的间隙与速度?然后在脑内推算下一招的走向与来路?”
小常变了脸色:“那,那这个人的眼力也未免太可怕了些。”】
郭暖律确实是在观察。
他的眼力也确实是很毒辣。
但说他完全看透了无相随心指,那也是不准确。
因为高悠悠当时身有寒毒,内力有受影响,而且他手下也有留情,并未使出全部。
【仇炼争皱眉:“他这样叫手下留情?你是他朋友,也不能这样偏袒吧。”
我往他的手掌上轻轻拍打了一记,道:“他当时全冲着手腕和关节打,没有冲要害打,还不叫留情啊?”】
反正等二十回合过去,高悠悠也看出了郭暖律剑法上的诡异莫测,眉头一皱,稍稍一缓时,我看准时机,从身后扑了过去。
【仇炼争愣了:“你这个时候扑过去作甚?”】
我一扑过去,高悠悠瞬间反身一指,戳我掌心!
我瞬间收左掌、出右手,右手正好避开指尖,捉了他的漂亮手腕,往反方向一拧!高悠悠却瞬间抬起另一掌,掌下酝酿出一道指风,直冲我腰间要害而去!
我闪腰一让,同时拧了他的手腕一个向外翻折,本想着能让他脱力就好,结果我却感觉当时像是拧到了一段精钢冷铁,眼看就要脱力的人是我!
【仇炼争吐槽道:“你还想去拧高悠悠的腕子?你知道自己是在作死么?”
小常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为救朋友、悍不畏死!”
……这不就是找死的委婉说法吗?】
眼看我这边不利,郭暖律瞬间点足一飞,俯身冲来,一剑佯刺高悠悠面部的额发!
又是一招沉重缓慢,可却几乎躲不过去的剑招!
高悠悠目光一厉,眼看要动真格的,郭暖律却在半路转身、侧开这一剑,反而拉近距离贴身靠近,抽出一剑柄,就对上了他的一指头!
高悠悠的手指刺过去,竟然准确无误地被套入了剑柄中!
郭暖律瞬间转动剑柄,他手指也跟着一转,其中指风四射之下,剑柄瞬间四分五裂、粉碎彻底!
他随即面色一冷,瞬间抬足踢向郭暖律!
这人对付郭暖律当头,我马上抽出双手,立刻抱住他的腰,趁着他分心,我压上自己全部的重量,撒泼耍赖一般,把高悠悠给压倒在了地上!
我压他下去一秒后,我身体压得他起不来,他五指忽然出现在我脖颈前,我一惊,眼看他正要发力扼晕我,郭暖律的剑尖忽然出现。
且它轻轻点在了高悠悠漂亮秀气的眉间。
剑尖如此温柔,好像要帮他剃眉毛似的。
可是高悠悠却不能再动了。
他只是面无表情道:“你们二打一,倒是配合得当啊。”
我恼道:“大敌当前你还内讧?”
高悠悠:“不是你想要内讧么?”
我一愣,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高悠悠看了郭暖律一眼,郭暖律当即露出一丝极浅极淡的了然笑容,然后这人瞬间收回剑尖,啥也不管地往地上“噗通”一倒。
我惊了,低声问:“你在干什么?”
郭暖律居然睁大眼睛,看着天说:“我死了,别和我说话。”
他倒是以瞳孔瞪天,乖巧地“死”不瞑目着。
我瞬间明白了:“你们是故意内讧,造成一副杀死对方的假象,好骗这密室外面的人打开大门,替你们收尸?”
高悠悠只是斜着睨我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我从他脸上看出了鄙视的味道,可能是一种错觉吧。
【阿渡笑道:“不是错觉,他当时就是在鄙视你吧。”
这回轮到我和仇炼争都瞪他,结果罗姐姐却笑了。】
确实是我一开始提出了要装内讧来骗敌人的计划,可高悠悠那面无表情的木头样子也不像是听懂的啊,他听懂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下?
我压在高悠悠身上,轻声嘟囔道:“那你们互相‘杀死’了对方,我也得‘死’啊,你赶紧把我掐了,快快快。”
高悠悠嫌弃地看我一眼,瞬间五指一动,掐了我的脖子。
他一发力,我十分配合地“嗯嗯啊啊”抑扬顿挫地惨叫了几声,为了配合演戏的真实度,我还断断续续地吐露了几句经典的死前遗言。
“高悠悠……你……竟……要杀我……”
“你……简直……毫无人性……忘恩负义……”
“真是个可恶可恨……不知感恩的小白脸……”
高悠悠皱眉道:“你是不是在借机骂我?”
我光速从他身上滚下去,滚到郭暖律身边,死得透透的。
然后我斜眼瞥了一下“死不瞑目”的郭暖律,轻轻问:“我们要死多久啊?”
郭暖律只是睁大眼睛瞪着天,认真道:“我都已经死了,我听不到你说话。”
……只是装死而已,你不要这么入戏啊!
高悠悠也配合地“死”着,只是侧身躺着,以一种随时可以暴起的姿态“死着”。
我们就这么睡在冰冷的地上,“死”了足足一个时辰。
终于,如计划所预料,黑暗中看似无缝无隙的墙壁,忽然像被刀劈了一段似的,往两边裂开,中间让出了一道门。
门中有个黄衣人走过来,看见我们仨这死样儿,分别探了探我们的鼻息,在得出没有任何心跳的结论后,他非常得意地、满意地笑了。
“什么‘神佛无相’高悠悠,什么‘曲水断千阳’的郭暖律,还有什么‘玫瑰郎君’苏小玫,一群空负盛名的酒囊饭袋,竟然就这么死了!”
他笑容一转,眉间一厉道:“不过,死便死了,还害的老子受了伤,可不能让你们这么安生地走了。”
说完,他立刻翻出一掌,就要往地上的高悠悠身上打去!
倏忽一道剑光急闪而过,在一个眨眼都没完成的时间里,黄衣人的掌心被一剑刺入,然后剑尖不停、直接搠入小臂、翻筋倒骨一般刺穿!
从小臂关节处,绽出了一道灿烂诡异的血花儿!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直到血花绽放的一瞬间,那黄衣人竟然还在得意地笑。
但他笑容马上僵硬。
他就要尖叫出声。
我瞬间翻身站起,一个箭步夺路而冲,一手腕绕过去,锁住了他的咽喉,捂住了他的嘴巴。
这时高悠悠才施施然地站起,看向了那黄衣人。
“刚刚死了一个时辰,现在该到你死了。”
黄衣人面色惊恐,高悠悠却看向了郭暖律。
“我刚刚要出手打他的,你先出剑做什么?”
郭暖律倒极为敏锐:“你生气了?”
高悠悠淡淡道:“只是想杀人,并不曾生气。”
抓着俘虏的我都惊了,这是什么鬼对话?
结果郭暖律只道:“他是我追的人,当然该我出手。至于你……你好像很容易生气。”
高悠悠面无表情道:“我没有在生气。”
郭暖律却仿佛好奇:“你真生气时,杀人的指法会不会变得更美?”
高悠悠慢慢转过头:“你很想看到?”
郭暖律认真地点头。
我皱了皱眉,感觉到这对话越发地诡异时,高悠悠居然也认真地想了一想,看向我,又看向郭暖律道:“我现在没有生气,但是这一路有唐约在,我想你会有机会看到的。”
我:“……”
说实话,我当时真想一巴掌打在他的脑袋上。
但郭暖律方才帮了我,也算是个靠谱的人,所以我想想就忍住了。
结果姓郭的听了这话,只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而后抱剑在胸,点头同意道:“我觉得他说的是真话。”
我皱眉:“真什么话?”
他道:“你这样……确实很擅长惹人生气。”
我疑惑:“我这样怎么了?”
郭暖律:“我没见过你的本来面目,但你演这苏小玫的时候,说话行事的风格,就像一个老公鸡穿花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