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侠写了一千篇原耽 第235章

作者:绯瑟 标签: 年上 轻松 HE 日常 破镜重圆 强强 江湖恩怨 三教九流 古代幻想 会员投稿

  如今想想,我在塑造那些假身份时,有多少是潜意识地参考了他们的形象?

  宿白州,像师父……

  叶小颜,像好几个师姐……

  顾思尧苏小玫甚至还有小桑,像几个师兄师弟们……

  我心中一恸,面上却还是笑道:“你胡说什么呢?当初老谢只收了你,那是好事儿啊,我后来确实找到很好的师父了,足足四十八个呢……”

  小沈疑道:“什么?”

  我一边说一边打着酒嗝:“我和你说,我路上遇到什么人,只要有一技之长的,我就当他们是我师父!我哄着他们拜了师,就靠学来的技艺去办一个假身份……最后办了足足四十八个,我厉不厉害?”

  我还以为小沈会应和我呢,结果他听了以后,神情反更悲、眼神还更伤,像是想象出了什么我都不晓得的惨事儿,他叹到最后,只是轻轻拍打着我的脊背,道:“我知道,你一向鬼主意最多,你在我们里面是最厉害的了。”

  他消化了一会儿,后来终于说到了自己的经历。

  原来他当初苦练内功,但也只是卡在第五层,无论如何都突破不了,便下定决心跟随谢鳞玉苦练暗器,希望能在暗器上有所成就,将来能一击制敌。

  后来他到处寻访“天冰缥缈掌”的线索,没寻到咱们的大仇人,却发现江湖上还有仇炼争这一号人物,也练的这阴寒无比的功夫,而且似乎还是刚刚练起。

  他早已暗中发誓,要像那仇家灭我们门派一样,杀尽所有练“天冰缥缈掌”的人,便借着谢鳞玉的人脉,在三年前成功潜入了星霄山的云隐宫。但那时仇炼争已离去,他便在洞穴里潜伏了足足一年,就是等着仇炼争再回来练功。

  这办法虽憨得很,但有用,他确实等来了仇炼争。

  也同时等来了我。

  如今来龙去脉一切了然,我的酒劲儿也跟着醒了七分,便拍着他的肩,道:“我知道你发下这重誓,是因为我当时把你给骂惨了……但是小沈,我还得劝你一句,别人做的恶事,我们若也一样做,最后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

  小沈目光一转,悲伤同情瞬间凝固成了警惕与震惊。

  “你……你明明记起来了一切,难道还要劝我心软吗!”

  我叹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仇炼争和我们一样,都可能是受害者呢?”

  小沈一愣:“什么?”

  我道:“仇炼争这两个月奔走做大事儿,我和他分开的日子里,倒也没闲着,查了一些他的过往,发现了点儿东西,你想不想听听?”

  仇炼争的身世过往并不好找,因为仇炼争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他养父母取的,他的真实姓名似乎并不是这个。

  我是先拜访了仇炼争隐居的养父母,然后才得知,他的亲父亲母,一个是几十年前赫赫有名的公门捕快,一个竟曾经是武林世家的千金小姐。

  这千金小姐看上了捕快,毅然下嫁,远离家族,专心查案与追捕,实在是一件很有趣的转折。

  那捕快与小姐琴瑟和谐,把一身的探查追踪本领都教给小姐,二人明明夫妻,却亦师亦友,也是佳话。

  可接下来,案子越查越大,犯人越抓越多,夫妻二人的名头也越来越响,接触到的事儿也渐渐不同以往。

  那捕快生前最后一个案子,就查上了一个背景极深厚的大人物,一件不可明言的大案子。

  小沈疑道:“你这到底,是想说什么?”

  我正色道:“我想说的是,仇炼争的父母没有查完那个案子。”

  “为什么没查完?是被人威胁,所以放弃了?”

  我面色一沉:“因为他们没有来得及,我从仇炼争养父母那里知道的是,他们查到了某个极为重要的线索,很快就要指正到凶手的时候,却被某个朋友出卖,死在了杀手的围攻之下。”

  小沈目光一凝:“那个出卖他们的人……”

  我沉声道:“很有可能就是他����那个屠了我们一门的大仇人!”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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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会高能

第165章 我不认这结局

  小沈听了这话,却是眉头紧皱、似乎不信和疑惑占据了更多。

  “这事儿查到证剧了么?”

  我立刻摇头:“若有证剧能查到,仇炼争自己就能查到,何须我来?”

  小沈说:“那你就是自己推测的了?”

  我自信道:“虽是推测,但我推出来的结论一般都是对的。”

  小沈瞟了我一眼,狐疑道:“你就是希望我能对仇炼争暂缓动手,是吧?”

  我把身躯凑近,几乎额头碰额头,眼神对眼神,我力求这姿态与气势能有说服力,沉声道:“如果最后查出来,仇炼争父母之死确与他师父有关,难道你不想看看他会如何做?”

  这说辞听起来实在蕴含恶意,可正中了小沈下怀。

  他深吸一口气道:“我确实也想看看这对师徒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在你查出什么前,除非他主动来杀我,否则我不与他动手,这样你可满意了?”

  我欢喜地松了口气:“好,我再不能更满意了。”

  小沈瞪我道:“你确定他不会主动来杀我?”

  我拍着他的肩:“我确定,他和我说好了。”

  小沈犹豫片刻,还是道:“我晓得他是真的喜欢你,可是小唐,你也真的喜欢他吗?倘若查不出什么,他仍是那老贼的宝贝徒弟,你真能不顾师门宿怨,和这人过一辈子吗?”

  他问得这样深重严肃,反倒我一时间无所适从,想了一瞬,我答道。

  “就算没有师门宿怨,还有江湖公义在,那老贼极有可能为聂楚容这等江湖公害效着力,我不信仇炼争知道他师父助纣为虐,还能继续当他的宝贝徒弟。”

  “他若能做出正确的抉择,断了私人恩义,我为何不能与他在一起?”

  小沈忽道:“若是他不能做出正确的抉择呢?”

  他目光幽深地瞅着我,像是想借此看穿我表皮下的心潮汹涌。

  “若他也加入那助纣为虐的一方,又或者做不出抉择,而选择袖手旁观,你又会怎么做?”

  我淡淡道:“那我就帮他做一回抉择。”

  小沈以大惑不解的神情看我:“你还是不会放弃他,对不对?”

  我喟然一叹道:“因为我一直知道他不是个完美的人,他曾犯过许多错,养成过许多糟糕的本能,也迷茫与绝望过,莽撞地作死过……但若换做是他,我想他也绝不会放弃我,他宁可自己死也绝不让我死。”

  小沈疑惑道:“那为什么不去找个完美的人呢?为什么要去迁就他的不完美?要去容忍他那些缺点?”

  我笑容苦涩:“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完美的人?不过是强撑着硬作着罢了。再说,你怎知他的缺点不能被一点点地掰正?你也没瞧见他的优点啊。”

  小沈以一种无奈的眼神看了看我,道:“你就是喜欢坏男人,对不对?”

  “说错了。”我笑道,“是我太过可爱了,坏男人老是喜欢上我,才对。”

  小沈迸出一声轻笑,就和小时候一样,又塞了甜丝丝的软糕到我嘴里,从我盘子里抢了几块儿肉,在我肩上用油腻的手指印出几个脏印子,我去掐掐他的脸蛋,去把他的头发搞成一团儿乱,咱们谈天说地、欢声搂抱在了一块儿,好像这一夜就如从前的几千个夜晚一般,假装没有那些离奇悲伤的生死变故,假装我们还是俩不成熟的死小孩儿,在谷底偷吃偷喝,一如既往。

  这天晚上回客栈,我走的每一步都轻快灵盈,我抬头就瞧见月色把我身前的路照得一派清浅透明,竹的影叶的声儿在我耳边回响如深夜的歌谣与黎明的前揍,我的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满足。

  因为我得了仇炼争不杀人的保证,又得了小沈不伤人的承诺,这下两边都齐全了,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任何冲突的可能性了。

  直到我钻进被窝,闭眼沉睡的那一刻,我想的仍旧是美好的未来与前景。

  然后我就做了梦。

  一场突如其来,没有任何前因后果的梦。

  时隔三个月,这梦里的我再一次成为了一个透明的旁观者,没有任何人瞧得见我,我也没办法干涉任何人,只能看着熟悉的人在陌生的场景里说着离奇的话。

  我所看到的第一幕,就是另一个我在与小常说话。

  这个“我”在一个破旧的木屋里默默地捣药,而小常看上去一脸凝重,铁塔般的身躯在我身边显得格外瑟缩,欲言又止好几回,他终于还是说了话。

  “小唐,你真的杀了仇炼争吗?”

  我眉头一皱,心想我是不是又梦到了这个可怕而荒诞的结局。

  这一幕,是紧接着我在那尸山血海的小酒馆里靠近重伤的仇炼争的么?

  那个“我”异常冷漠地抬起头,连手中捣药的动作都未停,口气平平道:“是,我是杀了他,你要问几遍才信?”

  我在一旁听得一阵颤栗,几乎不敢相信这话会是我说出来的。

  那可是仇炼争啊。

  是宁死也不肯杀我的毛毛仇啊。

  他怎么能,怎么能用冷淡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一定是谎言!

  小常也是不信。

  他面色沉重道:“你一定是在撒谎,你说几遍我都不会信。”

  那个“我”唇角一扬,冷漠地一笑:“他杀了小沈,害了亮明哥,你又有什么不能信的?”

  小常沉声道:“亮明哥只是生死不明,至于你的师弟……他确实是死在仇炼争手里,可是我不明白……如果你真的杀了他,你怎么可能是这么地冷静,这样地……这样地毫无感情?”

  他深吸一口气,道:“那可是仇炼争啊!”

  我在一旁听得重重点头,恨不得自己去回答,可那个陌生而熟悉的“我”,只如一个被剥夺了感情的人偶一般,平平静静地回答道:“是他,又怎样?”

  小常大惑不解:“可他难道不是你这辈子最喜欢的人?”

  “我”抬头看他,慢慢道:“但他也是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啊。”

  说完这话,“我”把捣药的药杵随手一扔,任由那东西在地上撞个叮叮当当地清脆乱响,接着“我”回过头,以一种近乎诡异的神态看向小常。

  “人都已经杀了,他的脑袋也已割下来了,我难道还要哭哭啼啼,做一副后悔样子给你看么?”

  小常异常震惊地看向他,一时嘴颤脸搐,随后归于死寂,像被这平静而狠辣的话惊得当场石化,而我只如雷劈电凿一般,僵硬得好似当场死去。

  “我”从头到尾只是平静而无生气地看着小常,这让后者咬了咬牙,攥了攥拳,道:“小唐,我真的很担心你,你,你是不是……”

  “我”看向小常,淡淡道:“我很好的,你该走了。”

  小常一看就不信这话。

  可他瞅了“我”几眼,千种万般的话对上“我”那死人一样的眼神,也终究还是说不出一个字。

  他走后,我瞧着那个异常冷漠平静的“我”,心知此事绝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他若说自己杀了仇炼争,我姑且是半信半疑。

  可他说自己割了仇炼争脑袋,我打死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