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念
说这话的是齐顺新招进来的助理,叫玥玥,刚毕业没几个月的大学生,工作经验虽然不多,但是勤劳肯干,重点是人老实,还有点傻,空白得像一张白纸。
也正是因为如此,齐顺才放心把人招进来。
郁初并没有责怪小助理,反而安慰她:“没关系,今天的活确实有点多,你刚上岗没那么快适应,辛苦你了。”
玥玥摇摇头:“不辛苦不辛苦,我特别开心。”
“那你要想我,早点回来。”郁初打完字,心情很好地抬头冲玥玥浅笑,说:“今天我请你和齐哥吃饭,就当是庆祝你入职,有空吗?”
帅哥冲自己一笑,玥玥脸红心跳,哪还会拒绝,激动道:“有空!”
除了齐顺、玥玥外,还有郁初的司机以及新请的化妆师,几个人在私房菜馆开了一桌。
郁初很大方,让大家别客气随便点。
这私房菜馆每天招待的人数有限制,是为了提高客户的用餐愉快指数,菜上得相当快。
齐顺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郁初,让对方发个微博,偶尔分享一下生活,定时营业。
郁初可有可无,选择配合。
......
江洐野飞机落地,开机后看见郁初发来的消息,忍不住笑,又因隔着时差,打消了视频通话的念头,怕吵到他休息,打算留着明天再说。
他在这边有房产,在去其中一套常住的别墅的路上,他嫌无聊,又见几个小时前有微博特别关注的通知提醒,便知道是郁初发微博了,便点进去看——看见照片后,压根笑不出来。
没想到自己在外,这人倒是有吃有喝有伙伴,过得很是开心。
他不承认他吃醋了。
-
江洐野出差的第三天。
郁初上完表演课,从练习室出来,突然被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高个男人拦住。
“郁先生您好,我们江董有事想找您聊聊。”
郁初并不认识什么江董,若非要说有,那就只有一个——江洐野的父亲,江氏的掌权人。
他不惊讶江泓业会知道他的存在,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虽然设想过这种可能性,但他依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对方。
这种不知所措不是因为对方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也不是因为对方显赫的身份地位让他胆怯,而只是因为对方是江洐野的父亲。
他说了谎、做了错事,在利用着江洐野,这使他在面对对方父亲时难免会有所心虚。
而他也知道一般父母不会接受自己的孩子有同性恋的倾向。
但即便再不想,也必须要面对。
郁初打了个电话给司机和玥玥,让他们先行回去,不必等他。
黑西服男子引路,带着郁初上车,二十几分钟后,车停在一家幽静的茶馆前。
“郁先生,请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最终在一间包厢前停下。
黑衣男子替他开门,做了个请的动作,而自己则识趣地等在门外。
郁初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一向只能在财经报纸和新闻上才能见到的知名企业家,对方即便只是坐在那不说话,也掩不住上位者的气场,且年龄和阅历的积淀,让对方看起来深沉又难以捉摸。
“江董您好,我是郁初。”郁初是小辈,从礼节上该由他主动开口。
江泓业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郁初依言坐下。
江泓业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替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尝尝。”
“谢谢。”郁初谦逊地双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老实道:“我不太懂茶,但这茶很香,韵味很足。”
“品茶是享受,又何必懂茶。”江泓业开门见山:“你最近和洐野走得很近。”
江洐野之前利用江家的关系网搞了不少小动作,再加上郑达剑买地那事,他耍了对方一通,这些风声自然逃不过江泓业的耳朵,他便派人留意盯紧自己的儿子,结果还真发现了些猫腻。
他这儿子从小到大,虽说不让人省心,可在感情这一点上,可说是半点不沾染。旁人在青春懵懂的年纪,多的是早恋的,圈里甚至有些混不吝的富家子弟,年纪轻轻就偷尝禁果、贪图男女欢乐。但这一切,都与江洐野无关。
到了后来,江洐野出国留学,国外更为开放的环境也让江泓业曾担心过,会不会到了外头就沾染上一些不好的风气,还特意找人盯着。结果倒好,江洐野除了一开始沉迷赛车之外,倒也没旁的爱好,到后来就连对赛车也是兴致缺缺,跟看破了红尘似的,一天到晚不知道在瞎折腾什么,总归是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所以当他知道自己儿子和一个男人疑似有关系时,与其说是惊讶愤怒,更多的是怀疑。
可不久前,他看见手下人传来的照片,是年底那一天,自己的儿子与郁初在雪地里散步,甚至还背着他走了一段路,姿态十分亲密。
那时候他才确定,自己的儿子大概是真的喜欢对方。
要面对儿子是个弯的这件事并不容易,他与乔静姝互相做心理疏通,甚至还去查阅了一些资料,知道这玩意没法随便改变之后才算是彻底接受了现实。
可接受性向是一回事,并不代表要接受这个对象是郁初。他是存了心思来试探,见眼前的年轻人态度不卑不亢,江泓业倒是多了几分好印象。
他道:“你和洐野的关系,我都知道了,在一起多久了?”
郁初强撑着,说:“快一年。”如果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算起的话。
“我去查了你的资料,或许这有些冒犯,但你还年轻,不懂为人父的苦衷。”江泓业不走心地表达歉意,端的是老狐狸的精明。
郁初又好气又好笑。这父子俩在这一点上如出一辙,都喜欢擅作主张去调查别人的家世背景。不过江泓业比江洐野得体些,至少口头上会给面子地假客气,不像江洐野,肆意妄为行事乖张。
郁初点点头:“可以理解。”如果是换了郁心身边突然冒出一个莫名其妙身份不明的男人,他也会去打探个清清楚楚。
江泓业轻敲桌子:“你很优秀。”
看了资料后他才知道,郁初的父母在福利院长大,全靠着社会和政府的资助读完义务教育,幸好自己争气,考上重点大学,边读书边打工,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又凭着自己的双手,创造了一个幸福的小家。
后来发生意外,只剩下郁初和郁心兄妹两,生活的重担一下子压在郁初这个做哥哥的身上。
扪心自问,江泓业觉得,若是换成江洐野,怕是一定做不到这种程度。
他的儿子,从小被溺爱长大,吃不了苦、脾气又差、做事没定性,列出来的缺点能写满一张纸。仅有的优点大概也就是智商高点、长了张帅气的脸。
而郁初本人性格脾性则是与之完全相反,且无论是外貌气质,还是学历来说,都无可挑剔。
听到对方提起自己的身世,郁初倒突然有闲心自嘲般地想,偶像剧里那些开支票让他离开的剧情是不是也要落在他身上了。
虽然好像不必如此,只要江泓业想,甚至都不用给钱打发他,多的是方法让他在景城待不下去。
江泓业道:“我可以暂时同意你们先试试。”
郁初也在同时主动开口:“我想,我和洐野迟早会分开的。”
“???”江泓业、郁初心想:“这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
江泓业沉声问道,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说什么分开?”
照理说这两人目前应该是新鲜的热恋期,然而郁初却说要分开的话,着实把他气到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胡闹,才在一起多久,就想着要分开?呵呵,胡闹!”
郁初更是迷茫,怀疑自己听错了:“我...条件不好,跟洐野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和江家做不到门当户对,而且,我们两个都是男人......”
江泓业摆摆手,打断了郁初的话:“孩子,我从不看重这些。比起外在的附加条件,我更在意一个人的为人。你还算不错,说起来是江洐野配不上你。”
“啊?”郁初被说懵了:“洐野他,很好。”
“好什么好!”江泓业终于逮住了一个机会,骂道:“脾气差、不听劝、没大没小目中无人、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连回来管个家业都不肯,还能干点什么!”
他越骂越气,忍不住拍了桌子,完全是拿出了在公司里教训下属的作风。
郁初没有被对方的怒气震慑到,反而壮着胆子反驳:“洐野他,只是喜欢追求自由,其实他这个人嘴硬心软,而且很会心疼人。”
“......”江泓业冷笑:还会心疼人?那绝对不可能是他儿子。
他板着脸,严肃地说:“我不喜欢虚假的奉承话,你不必顾着他是我儿子,就在我面前说一些违心的好听话。”
郁初正色道:“都是真话。”
江泓业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依旧不怎么信江洐野还有那样的一面,可也不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在说谎,他只好把一切归结于郁初的恋爱滤镜太深,情人眼里出西施罢了。
江泓业起身要走:“就到这吧。”
郁初跟着后面送他:“您慢走。”
“我让司机送你。”
“不麻烦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上车。”
“......那好吧,麻烦您了。”
这一出“见家长”着实不按正常剧情来,以至于郁初整个人都有点捉摸不透江泓业的意思,只能望着车窗回忆今天的对话,试图再品出点旁的意思来。
压抑的沉默被打破,江泓业:“今日见面的事,先不要告诉他。”江洐野最烦别人插手自己的事,知道了怕是又要发脾气大闹一通。
郁初稍稍纠结了几秒钟,便答应了。他很不厚道地想,反正瞒着江洐野的事那么多,也不差这一件,还不如趁机在长辈面前刷个好感度。
叛变得相当心安理得。
而被“队友卖了”的某人,正在某被称作购物天堂的商场挑选礼物。
江洐野归心似箭,天天摆着一张别人欠他几个亿的臭脸,在各个办公室来回视察,把上上下下员工吓得战战兢兢,效率远高于以往,只想快点补救漏洞,好把这尊大神快点请回去。
他是晚上的航班,临走前倒是开了回窍,意识到该带点东西回去,还算难得走心了一次,并没有把这个任务丢给别人,而是亲自去。
专柜的柜员见到他,很热心地上前询问需要什么东西。
江洐野:“有什么新款?”
柜员指着一排陈列柜,有成衣、包、鞋、皮带等:“这边是春季新款,还未正式上市,目前只有A国几家门店有少量现货。”
江洐野扫了一眼。
柜员介绍其中一款:“这款很适合您的气质呢。”
“不是给我的。”
“啊、那?是给长辈、朋友还是女朋友?方便告知一下年龄吗?”
“不是女朋友。”江洐野思索了一下,说:“算是...男朋友吧。”
柜员也是见过世面的,更何况如今同性恋人屡见不鲜,早就见怪不怪,她并没有露出惊讶之情,而是很有职业操守地问对方的年龄、喜好、尺码,好给对方推荐合适的。
毕竟她从江洐野的穿衣打扮以及气质一眼就能判断这个人身份显赫矜贵,努力努力做成一笔大单子,这个月的销冠就有着落了。
“平日里喜欢什么风格呢?”柜员笑着说:“不过偶尔换换风格其实也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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