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猫与酒
苟小河都习惯了,也不当个事儿。
周四他值日,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还得扫地。忙活半天往边桥座位上看,就剩一张空桌子,以为边桥先回家了。
结果走到楼梯口,边桥正靠在墙上玩着手机等他。
“边桥!”苟小河很开心地喊了一声,赶紧挨过去,“你等我呢?”
边桥收了手机下楼,苟小河蹦蹦哒哒地跟上,跟他提议:“咱们周末回家住吧?我想狗小盒了。”
“同类相吸。”边桥说。
“那你也是狗。”苟小河戳他,“我天天都想你。”
九十点钟的夜风热腾腾的,从衬衫袖口和腰际荡过去,苟小河跟在边桥身后偷拍他的背影,发现他真的高了不少。
身条挺挺拓拓,肩膀也宽了,像一棵开始郁葱的小树。
路灯的光很好看,在他头发上打出一圈朦胧的光晕,没等苟小河从镜头里观察够,边桥的脚步在便利店门口停下来。
“想喝李子园了。”他回头对苟小河说。
“嗯?”苟小河眼睛一亮,“我给你买!”
他给边桥拿了一大瓶麦香味的,在店里就把吸管扎上,兴冲冲地跑出去。
“上次给你买的都没喝,我以为你现在不爱喝了。”
边桥还愿意喝李子园,苟小河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高兴。
“你不是给江潮了。”边桥接过瓶子抿了一口,随意地握在手里。
“还有一瓶,我当时给你放冰箱里了。”苟小河说。
边桥没说话,一直拐进胡同里,他突然说了句:“你少跟江潮玩。”
“谁?江潮?”苟小河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跟你不是朋友吗?”
“跟我是朋友,跟你是吗?”边桥盯着他。
苟小河愣愣,跟边桥对视了好几秒,才张张嘴“啊”一声。
“不是,他为什么这么说啊?”胡圆在手机里瞪着眼。
“不知道。”苟小河趴在床上,胸口垫个枕头跟胡圆视频,把手机音量又调小点儿,“猛一听还挺伤人的。”
“不猛一听也伤人啊!悠着听也伤人啊!”胡圆气死了,气边桥的同时,也觉得苟小河不争气,“你成天还边桥好边桥好,他好哪了我就问你?”
“你还用他照片当头像,赶紧换了吧!看着就烦。”
苟小河在他存的那些表情包里翻翻,把头像换成了一只伤心的大苹果。
“我还刚给他买了瓶李子园。”他搂着枕头叹口气。
“是啊!”胡圆义愤填膺地重复,“你还给他买李子园!”
义愤完,他还是帮着苟小河分析了一下:“是不是他朋友跟你玩,你俩没带边桥啊?”
“怎么可能。”苟小河从小到大就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他可以抛下其他小伙伴回家陪边桥,也从不扔下边桥去跟别人玩。再无聊都不会。
每次看见边桥自己待在院子里,谁都不喜欢他,苟小河就觉得可怜巴拉的。
“也是。”胡圆对此深有体会,苟小河可没少放他们鸽子,“你也不是那样人。”
苟小河哼哼一声,表示赞同。
“算了,别当回事。”他又劝苟小河,“边桥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一直就烦人。”
其实也不用劝,苟小河对边桥就生不起来气。
对别人他也生不起来,小孩天生性格就好,姥姥在的时候没少骂他缺心眼。
偷偷跟胡圆说了会儿边桥的坏话,刚才那股情绪就下去了。
视频刚挂断,“我最好的朋友”群里又开始蹦字儿。
任鹏飞:我真的要笑啊
他截了一张苟小河的新头像:你这又是个啥啊我真服了@苟小河
苟小河:苹果
任鹏飞受不了了,直接发起语音连线,在群里面喊:“我知道是苹果!我是想说怎么用苹果把边桥给取代了,小舔子不舔了?”
“不得了,我桥哥失宠了。”崔洋跟着喊。
苟小河进去听一耳朵就退出群聊,自己在屋里憋了会儿,还是憋不住,开门去看边桥在干嘛。
边桥正盘在床上看手机,看得一脸烦躁。
苟小河脑袋一探进来,他冷着脸把手机一扔,随手抓起没喝完的李子园。
想起李子园也是苟小河买的,他又把李子园也扔回桌上。
苟小河没说话,脱掉鞋往床上一滚,想贴着边桥的腿。
“洗澡没你?”边桥猛地收起膝盖。
苟小河贴了个空,不动了,保持着背对边桥的姿势瓮声瓮气:“没有。”
边桥冷哼一声:“你头像丑飞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桥可太坏了
第13章
缺心眼儿的小孩情绪不过夜。
苟小河头天晚上被边桥堵得要梗死,第二天睁眼,他迷迷瞪瞪打开手机看微信,自己都觉得这大苹果是个什么玩意儿。
在专门给边桥建的相册里翻了翻,他挑出一张重新换上。
不过这次他留了个心眼儿,用了张边桥趴在桌上睡觉的偷拍,不露脸,只能看见半只眼睛和耳朵。
去学校的路上他还主动给边桥看:“我换头像了。”
边桥扫一眼他的新头像,说了句“无聊”。
周五没有晚自习,苟小河吃午饭的时候一直跟边桥盘算,下午的课一上完,他俩就回别墅看狗。
安排得挺好,结果最后一节课快结束的时候,孙博捣捣苟小河的胳膊,问他:“你放学急着走吗?”
“还好。”苟小河垂着脑袋小声回答,“怎么了?”
“今天我值日,但是我等会儿要补课。”孙博说,“咱俩换换?下周我替你。”
“啊,没事,你去吧。”苟小河答应了,孙博值日也是扫教室,用不了多少时间。
周末前做值日,其实比下了晚自习值日麻烦。
晚上放学一个个都赶着回家,制造不出什么垃圾,也没人检查,胡乱扫扫就行。这会儿班里大部分人都不急着走,收拾起书包,课桌里的草稿纸鼻涕纸全都往外掉。
苟小河耐着性子扫地,边桥等一会儿,先不耐烦了。
“怎么又是你?”他看黑板角上的值日生名字,“昨天不是干过了吗?”
“孙博要补课,我跟他换了。”苟小河伸着扫把捣捣边桥的椅子,“腿挪挪。”
边桥皱皱眉,把书包又扔回桌上:“这么愿意扫,以后我值日都你去扫。”
“这周不就是我给你扫的吗?”苟小河想想,瞪着他。
“不然呢?不给我扫你想给谁扫?”边桥一脸理所当然地瞪回去,目光中还甚至还带着对于苟小河的莫名其妙。
苟小河帮边桥做值日可太有经验了,毕竟有过长达六年的历史。
基本上他们的整个小学时期,边桥在学校的值日都是苟小河帮着做的。
三年多没见,来到高中又在一个班,他一看边桥值日,跟条件反射似的,也拿上扫把往跟前凑。
总之苟小河就想挨着边桥,干嘛都要一起。
扫完教室又去倒了两趟垃圾,等他们终于坐上回别墅的车,已经又过去一节课的时间了。
“边桥。”苟小河跟边桥挤在后排,捣捣他,“你说实话,我来跟你一块儿上学,你心里是不是也挺开心的?”
他也知道在外面说这些不好意思,声音压得很小,用分享悄悄话的语气,亮着眼仁儿去瞅边桥。
“有病。”边桥懒得理他,杵着腮帮子往车窗外看。
“一定是。”苟小河学他动作,往另一边看,手掌压在嘴上偷乐,“还不好意思呢。”
边桥偏过头看他,苟小河立马也扭头,他又很无语地转回去。
他们去上学的时候,狗小盒基本全都是家政来照顾。
小姨和姨父肯定是没这个功夫,他俩忙起来自己都顾不上。反正家政每天都要来,边桥在家的时候一天来一次,边桥不在家,阿姨就上午和傍晚各来一趟,连做卫生带遛狗。
苟小河觉得这样对狗有点儿可怜,而且时间久了,说不定就不认边桥了。
然而他和边桥回到家,门还没打开,狗小盒就开始在玄关扑腾,又哼哼又叫,直扒拉门缝,见到边桥就往他身上扑,尾巴摇得像个风车,开心得直转。
它的状态很好,狗毛都打理得蓬蓬亮亮
边桥对狗的耐心比对人多得多,他平时不说,这会儿看见狗小盒就笑了,连屋都没进,蹲在门外捋毛牵手,哄了半天。
“狗真好啊。”苟小河也蹲在旁边看,托着下巴感慨,“认准谁就是谁,多久不见面都不会变,也不会跟你生份。”
边桥看他一眼。
“进去了。”又搓搓狗头,边桥起身进屋,冲狗小盒吹了道口哨。
见苟小河没跟上来,他回头看看,多吹了一道。
小姨和姨父又不在家,苟小河给小姨打电话,俩人一块儿出差去了,下周才能回来。
其实如果小姨不在,这栋别墅对于苟小河来说,跟他和边桥住在老楼没区别。
但他还是想回来过周末,除了想狗小盒,另一个最大的念想,就是又能和边桥睡在一个屋里。
晚上俩人随便吃了点儿外卖,边桥没在楼下多待,直接回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