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宁悬
池声来医院这种地方当然是很冒险的, 他并非没有考虑后果,人多眼杂,万一被认出来被偷拍到,他和盛誉时的关系便很有可能陷入曝光的境地。
但考虑归考虑, 他并不害怕那些, 想做的事情如果只是因为顾忌身份而不敢去做的话,他心里会很别扭。
当然, 池声之前是很怕关系公开的, 现在突然感觉没什么所谓了, 对于自己的变化,他将原因归结于这段时间和盛誉时走得太近了。
“日久生情”这个词还是很准确的,两个人经常待在一起,就会容易生出情愫,不管它的出发点是不是因为“性”。
池声对盛誉时有欲.望, 想要见到他,也无法抑制住那股冲动, 体内的某种激素分泌旺盛, 使他的体内细胞都变得亢奋。
那种游走于危险边缘试探的快感, 本来就是池声所喜欢的。
车子停在医院的地下车库, 池声戴好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下了车。
他去商场给奶奶买了两盒补品, 还订了束花。
林非坐在副驾驶, 忧心忡忡看着, 忍不住交代,“你别多待太久,尽快回来。”
身为经纪人,自然是有私心的, 池声关系公开会招惹来许多麻烦,他也不想自己忙得焦头烂额。
池声没说什么,一手拎着两个礼盒,怀里还夹着花,背对着林非摆了摆手,阔步朝前走了。
殊不知身后面,一双眼睛正在暗处窥探,举着单反相机,“咔嚓咔嚓”对着池声连拍了好多张照片。
多年来和狗仔斗智斗勇,林非已掌握一身反侦探的本事,正要吩咐司机开车离开,忽然注意到一个人尾随在了池声身后。
看起来那个人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路人,但林非眼特别尖,在那么昏暗的环境下,仍然注意到他从包里露出来的好像是相机肩带……
目光一凛,林非立刻给池声打了电话。
“喂?”池声接得很快。
林非没有废话,非常干脆地说:“好像有狗仔跟着你,别去了。”
只要池声进了盛誉时奶奶的病房,肯定就会被人扒出来谁住在里面,那他们的关系铁定会被曝光,互联网整个炸锅。
哪怕没有同框的照片,去探望对方家里人这件事情也足够暧昧了,要知道在观众眼里,他们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可我都跟人家说好了。”池声为难皱起眉,不想让老人家空等。
林非沉默了会儿,有些气愤开口:“你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吧?”
“你下车找到那个人,让他把照片删了。”池声压低音量,“我要进电梯了。”
听着对面传来的挂断声,林非十分抓狂。
他怎么摊上这么一位难管教的艺人?
什么都要花钱来摆平,仗着自己钱多花不完是吧?
池声来到病房门口,警惕地往两边看了眼,才推门进去。
哪怕已经知道他要来,池声真正走进来的那一刻,盛誉时仍然觉得像做梦一样。
他穿了件黑色的薄卫衣,很低调的打扮,袖子折起来卷到手肘的位置,小臂的肌肉线条流畅不突出,带着一点点的少年感。
微笑着同大家打招呼,先把礼盒放下,说了声“你们好”。
盛誉时目光微怔。
他当然不止一次在心里幻想过,池声和他家里人见面的情景,眼下有种愿望成真的感觉。
病房里除了有盛誉时,还有他爸,以及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
盛誉时为池声作了介绍,池声礼貌地叫了声“奶奶”还有“叔叔”,将带来的花放到床头,对奶奶说:“祝您早日康复。”
“谢谢,真是有心了,还麻烦你专程跑这一趟。”
奶奶的脸笑得一包褶子,哪里像个大病初愈的人,喜上眉梢、不言而喻。
她让池声快坐下,交代盛誉时给人倒水。
“不用了。”池声连忙说,“我等下还有事,可能待不了太久。”
听闻,盛誉时的表情微微变了样。
他们都那么多天没见了,总不能刚来就要走吧?都不和他温存一下?
“那也得喝口水再走。”老太太招呼着池声坐下,还让盛誉时给他削苹果吃。
池声这边刚接过一杯水,那边又递来苹果。
他表现得有些拘谨,客气地摆手,“我不吃了,谢谢。”
还跟他说谢谢?
倒是会演,真表现得像朋友一样。
“声声啊。”奶奶笑眯眯看着池声,“我这么叫你,可以吗?”
有点儿肉麻。
池声心想着,面上只微笑,“都可以。”
“你和我们誉时关系很好对吧?他这人性格比较硬,跟他当朋友不容易,平时都要靠你费心包容……”
“奶奶。”盛誉时听不下去了,老太太说什么呢?
池声听得有几分心虚,需要被包容的明明是他才对。
坐了一小会儿,和奶奶闲聊几句,池声心想也不能打扰奶奶休息,这半晌让她说了那么多话,肯定累了,于是看向盛誉时,同他交换一下眼神,暗示他自己准备离开。
盛誉时尽管不舍得,知道池声忙,也只能放人。
在池声说要走以后,他提出送他出去,池声听到后立刻说:“外面人多眼杂的,被拍到就不好了,我还是自己走。”
说着,他看向奶奶,“等改日再来拜访您。”
奶奶忙不迭点头,乐呵呵地说:“回头我过大寿,让盛誉时邀请你来,农村院子啥都有,可好玩了,你来就知道了。”
不好拂人家的热情,池声笑着应下来。
道别后,他独自离开病房,没等走到电梯口,盛誉时的消息就发来。
[你今晚留在这里吗?]
池声是要留的,但狗仔知道他的行程,已经盯上他了,摆平一次,也不能次次摆平,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
他如实告知盛誉时:[我被狗仔盯上了。]
盛誉时一看便懂了。
只是他的心头浮上了震惊,不敢相信池声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还坚持来探望,明明他可以走人的,但他并没有那么做。
是因为顾虑他的感受吗?
不想让他的家里人空等一场,从而让他失落。
盛誉时盯着手机失神,明显有心事的样子,奶奶瞥了一眼,旁敲侧击地问:“你和池声进展到哪一步了?我看你满眼都是他,但他对你好像没什么意思。”
池声的心思是那么容易看透的吗?
盛誉时心下想着,没有开口反驳,而是说:“奶奶,等您好了,我带您去配副老花镜吧。”
这话外之音,老太太一下就听出来了,冲着盛勤努努嘴,“你看,你儿子还不让说了呢。”
盛勤十分好笑。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刺激盛誉时,他假装叹了口气道:“你奶奶说得没错啊!我也没感觉池声对你有什么意思,顶多拿你当朋友。”
这个病房多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盛誉时挥了下手,“我走了,你在这儿看着吧。”
结果他的手一搭上门把手,身后就传来嘀咕声:“迫不及待去找人家了。”
这话是盛勤说的,奶奶随即接了句:“你这人真是,看透不说透的道理不懂吗?”
盛誉时停顿两秒,毅然决然出去了。
-
池声当晚是留在了安城。
跟踪他的狗仔也算是老相识了,之前就偷拍过池声很多次,这回是一路从尚城的活动现场跟来的。
这行有个默认的规矩,被明星发现后就花钱买断,把照片删了,他们对外也不会多讲一个字。
狗仔那边也只以为池声是来这边看亲戚,都没对林非开高价,被抓现行后,他讪笑着赔个礼就离开了。
不过尚城的活动举办得很盛大,现场来了很多媒体和狗仔,保不齐还有别的也在跟,林非反复交代了池声好几遍,让他低调一点,不然真捅出篓子,后悔也没用了。
池声当然很想见盛誉时,特别是在洗完澡以后,心里头莫名空荡荡的,连带着身体里面也有些空虚。
他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坐在窗边浅酌,手机屏幕忽然一亮,是盛誉时发来消息,问他住几号房。
心一惊,池声不由得腹诽,盛誉时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都告诉他有狗仔了,这个男人还敢来。
他是不是巴不得快点人尽皆知啊?
双眸微微眯起,池声敲下“你安分点”这四个字,准备发送之后又删除,把手机放回了桌上。
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想回。
又抿了几口酒,心脏越发躁动,小腹那里好像有无名的火焰在肆意燃烧,怎么也压不下去。
池声的眉宇间流露出无奈。
他好像也不安分了。
那种走钢索的刺激真的让人上瘾。
咬紧后槽牙,敲下四个数字,池声很果断按了发送。
来就来吧。
酒店的安保系统严格,非入住者不让入内,这么多年都没被拍到,只要不同框出现就没事,他们俩这次应该也不大可能。
侥幸心理在隐隐作祟。
池声的心脏开始不规律地疯狂跳动,像是要从胸口跃出来。
他摇晃着杯中红酒,静静地等待着盛誉时的到来,心中不停地默数。
终于,门铃响了。
池声走到门口,听见外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先生,您点的蛋糕送来了。”
他什么时候点蛋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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