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之姒
“哎,小齐。”秦听笑起来,用余光看了眼一直安静的秦见,怕齐月嘉介意,小声解释道,“你姐夫临时出差,没时间陪我来,他刚好最近在休息,所以我就只能带他来了……没关系吧……?”
齐月嘉笑着摇摇头:“没关系。”
有关系。
事实证明就算是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也不行,在和秦见对视的瞬间齐月嘉的心跳就乱了节奏,现在也还是砰砰直跳速度慢不下来。
不过秦听的话存疑,齐月嘉记得她朋友很多,当初她和易柏的婚礼光齐月嘉看到的她那边的朋友都不下三十个。
她的交际圈是齐月嘉发展个人业务迈出的第一步,当时辞职,齐月嘉初入社会也不懂什么人情世故,所以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靠接秦听朋友的单子糊口,后来才慢慢积累起了自己的人脉。
所以只能带秦见来这句话,齐月嘉不信。
不久前刚做出拉黑删除对方的事,这么快就要和人家面对面,心虚和尴尬已经包裹住了齐月嘉全身。
他抬手抚上左胸,深呼吸试图平复怦怦跳的心脏。
“姐,你能喝咖啡吗?”江星尧问。
“医生建议我少喝,还是算了。”秦听一边回答一边脱下羽绒服,顺手将衣服递给了旁边的秦见。
江星尧哦哦两声,又说:“那我给你点杯奶茶吧!”
秦听道:“好啊,谢谢。”
秦见将秦听的羽绒服放到一旁的沙发上,视线在齐月嘉随手扔在沙发上的那件藏青色外套上停留两秒,随即转头看了对方一眼。
这一下两人又对视,齐月嘉知道他肯定看到了那件衣服,尴尬加倍,又很羞耻,他眼神乱瞟,低下了头。
这件外套是秦见的,他原本以为齐月嘉已经把它扔了,结果他现在还穿着。
今天零下,穿这件衣服出门,果真是笨得不行。
几人没立刻开始拍摄,他们先上楼带秦听看了眼搭的景,秦听说没什么问题后四人又回到一楼聊了会儿天,顺便等咖啡奶茶。
秦听翻出她在某社交媒体看到的一套照片,将其递到齐月嘉面前说:“我想拍的就是这种,可以拍吗?”
齐月嘉接过手机把那套照片看了一遍,点点头:“可以。”
不出片刻外卖到了,离门最近的秦见去拿。
他看了眼手上几杯饮品,将奶茶给了秦听,两杯热咖啡分别给了齐月嘉和江星尧,自己留下了那杯冰的。
齐月嘉摸到咖啡的热度后皱了下眉,抬头看向秦见。
秦见也在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短暂对视一秒,齐月嘉又有些心虚地收回视线。
在五年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某个冬日,齐月嘉接了个加急单熬夜修片到凌晨,第二天早上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好继续工作他点了杯冰咖啡,但喝了没几口就直接冻得胃痉挛了。
齐月嘉第一件事就是给已经去上班的秦见打电话,他疼得眼泪控制不住地啪嗒直掉,抽抽噎噎地说他喝了半杯冰美式突然胃疼,百度说是胃癌。
本来秦见挺担心的,一听这话直接气笑了:“你不知道水一百度会开人一百度会死吗?刚起床就空腹喝冰咖啡,你不疼谁疼?”
虽然疼得不行,但齐月嘉还有心思抗议,蛮不讲理地说:“你还说我……你要是医生的话我至于去问百度吗?”
秦见憋着笑,看在自家男朋友现在身体不舒服的份上很努力地把那句“劝人学医天打雷劈”憋了回去,主动认错:“我的错我的错,如果能重回高考填志愿那年的话我肯定去学临床。”
齐月嘉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也不喊疼,电话里只有他极力压抑的抽泣声。
说不心疼那是假的,刚好那天律所里没什么事,所以秦见请假回了家,很诚实地和老板说家里那位生病了没人照顾。
回家后秦见看到的就是蜷缩着身体像蘑菇一样蹲在角落的齐月嘉,最疼的那阵儿已经过去了,但还是不舒服,因此他的心情低落得十分具象,让人幻视他头顶有朵在下雨的小乌云。
见秦见回来了齐月嘉嘴一撇,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秦见把路上买的药和早饭都放下,弯腰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抱着他坐到沙发上,把手搓热了边给他捂着胃边说他不舒服了自己窝在角落看着像个蘑菇,还说他眼泪这么多,是水做的。
那次齐月嘉是真疼狠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敢碰生冷的东西并乖乖吃早饭,生怕再胃痉挛,他真的受不住。
但这些年他早已重新拾起了空腹喝冰咖啡的坏习惯。
秦见不知道他有没有再因此胃疼过,他真心希望这五年里齐月嘉可以无病无痛,但又很恶劣地期待着这些年里齐月嘉在生了病最脆弱的时候没人可以依靠,只能一遍遍地想他。
他看着那杯冰咖啡杯壁上缓缓流下的水珠,抬眼看向齐月嘉,只见某位挑剔的水蘑菇纠结了好久,视死如归般喝了口热咖啡,毫不掩饰嫌弃地皱了下眉后又将其放回面前的小桌上。
齐月嘉现在想把自己的舌头捐了。
热热的苦苦的,这究竟是咖啡还是中药!
又随便闲聊几句后四人准备上楼拍摄,齐月嘉故意把那杯热咖啡留在了楼下。他知道秦见大概率不会把那杯冰咖啡给他,所以老老实实地去给自己接了杯热水。
直到端着热水上了楼之后齐月嘉才惊觉不对。
什么啊,怎么被前男友给管住了!
齐月嘉有些怨怼地看了秦见一眼,眼神太过炽热,对方察觉到了视线,转头看到的是若无其事在调试设备的齐月嘉。
好险,差点被发现。
齐月嘉换了个相机镜头,抬眸看向正在挑衣服的秦听。下一秒秦见走到他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说:“刚才在瞪我?”
“……”齐月嘉拿着相机往旁边挪了一下和他拉开距离,用同样的音量小声否认,“没有的事,你有被害妄想症。”
秦见无语地笑了,点了下头:“行。”
齐月嘉怂怂地又挪了两步,和他间隔一米开外。
半晌后秦听搭好了一套汉服,带着衣服去了换衣间。
江星尧有些好奇地凑到齐月嘉身边,附耳和他说悄悄话:“你和他们两个的关系好像有点微妙,你们是不是认识?”
“……”齐月嘉用余光看了眼秦见,他似乎没注意他们这边。
几秒后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这是我前任和他姐姐。”
江星尧做出一个吃到瓜的表情,挽住他的胳膊带他走到一边,小声道:“趁他姐还没出来,我们聊聊呗?你们为啥分了?”
齐月嘉抿了抿唇,两秒后小幅度摇了摇头。
见他不愿意多说江星尧也没多问,撇撇嘴放开了他。
齐月嘉转身,刚好看到秦见收回视线。
第4章 啤酒
片刻后秦听从换衣间出来坐在化妆镜前,秦见把她的包递过来,她从里面拿出一套化妆品给了化妆师。
化好妆做好发型之后他们先去了隔壁古代场景,秦听坐到那个铺有奶黄色软垫的软椅上,随手从旁边的案几上拿起一卷道具竹简,自由发挥摆出一个动作后看向齐月嘉:“这个动作可以吗?”
齐月嘉看了她两秒,抬手示意她:“胳膊再往上一点。”
秦听按他的话动了动胳膊,随即齐月嘉比了个OK的手势,举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对准了秦听,看着画面里秦听曝光过度的脸沉默了一下,当初她拍结婚照时就白得发光,这些年来一点没黑。
他道:“补光灯先关了吧。”
身后江星尧的员工关掉了补光灯,齐月嘉余光里瞥见有个人拿着反光板站在自己左边,抬手拉了一下对方的胳膊:“光打在面中,你不要在这里,窗户在你后面,你挡住光了,站到我右边来。”
对方又在原地立了几秒,随后从他身后绕到右边。
齐月嘉看到镜头里秦听要笑不笑的样子,下意识转头看了眼刚被他赶到右边的“打光师”。
秦见举着反光板,转头看他一眼,问:“这个光可以吗?”
“……”
齐月嘉硬着头皮看向拍摄画面,下一秒就有些嫌弃地说,“你这打的什么光……和我在一起大半年怎么一点打光都没学会……”
“你也没教过我啊。”秦见也小声回应,似乎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原本拿反光板的是江星尧的助理,他刚才和打光师打了个招呼去了厕所,并随手将反光板靠在了椅子上。
刚才关掉补光灯的时候打光师将其往旁边拉了拉以防挡路,这一下扯动了反光板下面的线,秦见只是把它从地上捡了起来而已。
两人身后的打光师接过秦见手中的反光板,秦见退了几步给他让位置,齐月嘉悄悄转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又对上视线,不出两秒又很有默契地同时转移目光。
这一切秦听都看在眼里。
她稍微弯了弯唇角,很快又抬眼看向镜头。
今天拍了整整一天,期间秦听换了三套衣服,妆造也重新做了好几次。等到她换上自己的衣服和齐月嘉告别 ,走在秦见身后走出星月工作室的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星星,把衣服拉链拉到头,扭头又看了眼身后灯火通明的星月工作室,问:“还喜欢他?”
秦见拎着她的包,道:“不喜欢。”
秦听冷笑一声:“那是谁非要跟我来拍照的?”
秦见拿出车钥匙解开车锁,没回她的话,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她先上车,道:“晚上太冷了,赶紧回去吧。”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眼睛都长人家身上了?”秦听坐到车里,继续说,“坦诚一点,还喜不喜欢?喜欢姐帮你追。”
秦见坐到驾驶位,又说一遍:“不喜欢。”
闻言秦听“切”了一声,等车子启动后又说:“过两天还得叫上你姐夫一起过来再拍一次,你还来不来?”
秦见发动引擎,从停车位倒出去之后才说:“来。”
秦听做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片刻后轻叹一声什么都没说,转头又看向星月工作室,刚好看到背着包的齐月嘉推门出来。
他穿着秦见那套外套,冷风一吹,忍不住有些发抖。
真的过了穿这件外套的季节了。
他握了握微凉的指尖,拢紧外套低着头朝不远处的公交站走去。
他站到站牌旁边挡风的地方,低着头打开叫车软件打了辆车,随后双手插兜在站台踱步等车。这时一辆黑色的车从他身前路过,带起的风吹乱他的刘海,齐月嘉抬头看了一眼,秦见的车牌号。
兜里的手机响了几声,齐月嘉拿出来发现是秦听的消息,她把钱打了过来,发消息说:[我们先走了哦小齐,照片修好之后直接微信发我就好,过段时间我应该还会带你姐夫再去拍一次,我们下次见]
齐月嘉又抬起头,那辆车已经淹没在车流里。
他收了钱,发去一句下次见。
互相道过“下次见”后,两人的对话框便沉寂下来。
齐月嘉并没指望和秦听真的下次见,虽然到时候易柏在的话秦见就不会来了,但秦听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亲姐姐。
又一辆车从他身前开过,齐月嘉又转头看了一眼,有些熟悉的车牌号。他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打车界面,发现那辆是他打的出租车。
他赶忙追上去:“诶,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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