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十九
“那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诗远一脸理所当然,视线自上而下,“为什么要告诉你?”
贺长荣的心口顿时像被一记重拳击中,钝痛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部分。
他当时到处找书签,他失落难过,全被人当做乐子来看。
他的感情,真的,一文不值。
“你放开我!”贺长荣激烈反抗。
秦诗远晃神,被他挣脱开。
贺长荣起身跨步往门口去,刚开一丝门缝就被秦诗远从后用力推回,门发出沉闷的震响。
他想要侧身挣脱,秦诗远两手牢牢攥住他的手腕。贺长荣指尖蓦地发力,猛然一拧,强行甩脱秦诗远的钳制。他的指骨从对方掌心脱出时带着极大的摩擦力,甚至让秦诗远的虎口微微一颤,骨节泛起一丝发麻的钝痛。
贺长荣手扬起,毫不犹豫地甩了出去——“啪!”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在焦灼的空气里炸开。
秦诗远的头偏向一侧,一瞬间,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从来没有人,包括他的长辈们,甩过他耳光。
火辣的疼痛让他攥紧拳头,他呼吸紊乱,眼底翻涌着风暴,秦诗远拧头,凌厉的眼神指向贺长荣。
但当他目光触及贺长荣时,他内心的火又成了哑火——
贺长荣眼尾泛红,他的眼里浮起水光,眼睫微微垂下,目光透出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绝望,悲伤沉沉地坠在眼底。
这表情,像极了《烈夏》里小烈发现自己被明夏当做打发时间用的玩具时的样子。
而后,悲伤的眼神一点一点结冰,最终成为了任嘉礼无情时的模样。他的眼尾弧度下压,掠出几分凛冽的锐度,像是刀锋划过冬夜,在森冷中闪过寒光。
“秦诗远,这是你第三次贬低我。”连同我的感情。
打人的那只手在颤抖。
贺长荣瞟一眼落在不远处的书签,紧握骨节,“那种东西,麻烦你扔了。”
他开门,径直往外走,只剩风从大门敞开处灌入。
第46章
贺长荣已经离开,秦诗远却僵在原地。
脸颊泛着刺痛,然而远远比不上胸口那种说不清的空落感。贺长荣离开前的眼神仿佛有声,在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盘旋不去,震得他五脏六腑发疼。
贺长荣走到拐角处,差点撞上来找秦诗远的谢嘉煜。
“贺先生。”谢嘉煜惊讶之后很快调整,礼貌与他打招呼。
贺长荣神色明显有异,只点了点头便匆匆离开,一刻也不愿多留的样子。
谢嘉煜眨眨眼,自觉不妙,他快步来到休息室,只见秦诗远站着,一手捂着脸,眼神失焦。
他赶紧进去,把门掩上,叫唤一声,“秦先生?”
谢嘉煜的叫唤没能让秦诗远的目光聚焦,他看向他,又像越过他看向别的。
“现在有什么我可以做的?”谢嘉煜担心问道。
“……和我的家人说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一步。”秦诗远的语气淡得连起伏都没有。
“好的。需要我送您回去吗?”
秦诗远摇摇头。他捡起百合花书签,收好,慢慢走出门外。
时至黄昏。夕阳的余晖从客厅落地窗倾洒进来。
贺长荣双手抱膝,安静地缩在沙发里。逆光之下,他的身影被暮色勾勒出一抹剪影,沉入橙金色的光晕里,眉眼隐匿在阴影中。
窗外,天际的云层被夕阳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火烧般的晚霞沿着天幕层层晕染,落地窗框起的画面,极尽绚烂。
越绚烂,衬得窗内的人影越孤单、越难过。
落日一点点沉下,光影逐渐拉长,他的剪影也逐渐被吞没,变得深沉而遥远。
贺长荣终于动了动,给远方的艾登打电话。
那头很快接起,“亲爱的!怎么啦?”
艾登热烈的回应给了贺长荣一丝安慰。“没,就是……想和你随便聊聊,没打扰你吧?”
“当然没有!”
“艾登,……我这样问可能不太好,你之前不是和我告白过吗?……我有什么好啊?”在娱乐圈待了这么久,贺长荣自认内心已被磨炼得十分强大;但他终究是凡人肉身,逃不过破防时刻。
“亲爱的,发生什么了?”艾登的声音充满担忧。
“没……就是好奇想知道而已。”贺长荣笑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沮丧。这样的问题,他不能问唐朝泓。他怕唐朝泓看出端倪,他与秦诗远是好朋友,贺长荣不想节外生枝。
“……是不是秦诗远又对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艾登一猜即中。
贺长荣想否认,但嘴角弧度根本没能维持,嘴唇颤了颤,最终还是抿紧。
“长荣,你听着,你是我见过的最温柔、最有魅力的人,你是最棒的!”艾登语气非常坚定。
贺长荣捂着发酸的眼,笑了,“谢谢你。”
他以为自己至少可以与秦诗远当朋友。
但这个似乎不可能了。
他把脸埋在膝上。
明天他会好起来的,现在,就让他这样吧。
夜晚。秦诗远独自坐在房间的沙发上。
他一只手撑着冰袋贴紧被打过的脸颊。凉意渗透肌肤,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心口,却压不住胸膛里那股说不出的烦闷。
冰袋表面的薄雾凝结成细小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他恍若未觉,只是垂着眼,目光落在面前茶几上的书签,盯了很久。
他将冰袋稍稍挪了挪,重新贴紧,力道稍重了一点,像是这样就能让自己更清醒些。
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肩膀微微塌着,肩线透着沮丧。
他盯着书签良久,忽然有些恍惚。他伸手,指尖轻轻掠过书签边缘,仿佛想感受什么、抓住什么,可指腹下的触觉微凉,什么都没有。
贺长荣说,这是他第三次贬低他。
他就像个恶贯满盈的人,现在终于尝到了苦果。
自己一次比一次不可理喻。
已经没有道理可言,全是情绪。
但这第三次,他本意并不是那样。
他并没有把贺长荣的感情看成是玩具。
房间里光线柔和,可他的影子却被拉得很长,好像整个人都被困在了这片阴影里。
他抬起手,轻轻捂住自己的眼睛,指尖发凉。
他只是,很想要贺长荣继续喜欢他。
养了几天,秦诗远的脸颊终于消肿。
刚好这天,沈宥仪给他来电,催他请唐朝泓到家里吃饭。
秦诗远拖到下午才给唐朝泓打电话。
本城湿热的夏天,可以长达340天。这样的气候,有时连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都受不了,更别说像唐朝泓这样远渡重洋来的。
他身体素质很好,却也败在了“水土不服”上。
他先是感冒,而后发烧。
幸亏有贺长荣在。
现在他额头正贴着冰凉的退热贴,盖着被子躺在床上。
就在唐朝泓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秦诗远的电话打来。
唐朝泓伸手摸索了一会,才拿到手机,接起,“喂?”
“William?你怎么了?”秦诗远听见他的声音不对劲。
“我感冒发烧,刚刚在睡,没及时接电话,抱歉。”他的鼻音很重。
“要我带医生去看你吗?”
“不用。”
此时,贺长荣端粥进来,“William,粥好了。”
正在被窝里接电话的唐朝泓冒出头,贺长荣这才看见他在打电话,他自动静音。
可那头的秦诗远听见他的声音了。
“……有人在照顾你?”
“嗯,长荣在。”
秦诗远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心里像是被什么碾过。
“……那好。有需要记得联系我。今天我妈妈想邀请你到家里吃饭,那改天吧。”
“替我跟叔叔阿姨问好,还有说声抱歉。”
“会的,你先好好休息。”
唐朝泓结束通话,对贺长荣说一声,“Chris的电话。”
贺长荣微微一顿,挤出一个微笑,点点头,而后回到粥上,“来,先喝点粥。”
到了晚上,唐朝泓退烧了,人精神了一点,怎么都不肯再躺着。
贺长荣拿他没办法,挑眉问,“那你想怎样?”
唐朝泓仗着自己生病中,卷着薄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向贺长荣,拍拍一旁的空位,“你陪我看看电影,好吗?”
贺长荣坐下,给他换一张退热贴贴好,以防温度再上来。“可以,”他答应,“你想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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