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桫桫鼠
“什么主动权……”段崇明傻不愣登道。
隐秘的愉悦从心底升起,很快就漫步到全身。
此刻若有人看顾惊山的眼,定会为他眼底恐怖的侵略性心颤。
观音撤了温润如玉的皮,露出了真实的狐狸样貌。
在边界线原地踏步了不知多久的人,终于想放弃那圈紊乱的脚步了。
他跃跃欲试,拉扯着未知的暧昧。
“想亲你,抱你,和你一起睡觉的主动权。”
每个字都在舌尖滚了一下才被吐露出口,包裹着绵绵的暧昧和欲望。
段崇明瞬间哑了声,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包养这玩意儿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可不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你当金主他当鸭。
都是成年人了,谁想去扯柏拉图的旗子谈恋爱。
顾惊山等了会儿,没等到回话。
他往后退了几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映入眼帘的羞涩便一下子煮开了他心里压抑的恶劣。
从初次见面就开始缓缓酝酿的瘙痒终于在这时候决堤。
这个社会是竞争的社会,学不会主动出击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
顾惊山深谙这些丛林法则,亦是一个优秀的猎人。
他闭了闭眼,把眼里的升起的肆虐全压了下去,再睁开眼,眼里只剩下了温润。
顾惊山松开金主的手,缓缓抱住眼前这个僵硬的人,循循善诱道:“可以吗。”
得不到回答,也没收到拒绝。
顾惊山盯着他的眼,以肉眼可查的缓慢慢慢接近那张脸。
薄唇停在近在咫尺的位置,只要再往前一分便能和它的同伴亲密接触。
交织的呼吸轻柔滚烫,比火山爆发的岩浆都要热。
“可以吗。”
段崇明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紧张到屏气的呼吸被这看似礼貌的一问打乱。
他不耐地想把人推开,张唇的瞬间,那一直喋喋不休情话连篇的人就吻了上来。
舌尖的一点被含住,是被包裹的下唇顺带的礼物。
亲上的瞬间,视觉和触觉的两大冲击让段崇明的大脑一片空白,灵魂出了窍,失去了肢体所有的支配权,忽而附上的一层麻让他一激灵。
顾惊山轻轻碾了下含住的唇畔就松开了,他眉眼带笑,额头抵着金主的额头。
“就像这样亲,这样抱,一点一点来,可以吗。”
“……”
没得到拒绝便是无声的允许。
顾惊山轻啄着重新闭上的双唇,把金主没吃上的奶香味通过唇畔的相触分享过去。
这样,好像,也还行。
段崇明迷迷糊糊地闭上眼,宽慰了自己几句。
顾惊山放在金主腰间的手很守规矩,放在后背没有乱动。
他一点一点舔|弄着紧闭的唇缝,用奶香和柔软去撬开薄荷味的唇。
等段崇明找回一点清醒,已经被按在了床上,舌头好好的,就是嘴巴有些疼。
他觉得自己的嘴巴被吸肿了。
段崇明没亲过人,不知道别人是不是都跟顾惊山一样,喜欢去吸,喜欢用牙去磨。
逮着那一块肉不放,像在锻炼自己的牙口。
他想归想,却不太敢睁开眼。
他不想对上那要吃人的招子。
等那阵陌生的紧张劲头过去,这浅尝辄止的吻所引起的热也下去了。
段崇明攥了攥手心,心想:……也没想的那么可怕。
顾惊山舔了下被自己弄得水光潋滟的唇,看着金主紧闭的双眼无声笑了一下。
头一低,把脑袋重新埋进颈窝。
段崇明常年锻炼,身上压了个人也没觉得多重。
只是回想起方才自己的反应不免觉得有些丢脸。
他清了清嗓子,强忍着嘴巴的刺麻,道:“你亲人怎么跟小狗一样。”
顾惊山眨了下眼,从善如流道:“因为这是我的初吻,我没亲过人。”
他用下巴蹭了下搏动的动脉,哄道:“你放心,我会好好学的,下次肯定亲得更好。”
段崇明抓着被子,眼睛瞪得有些圆,囫囵道:“……你是该好好学学。”
颈窝传来的一声“嗯”带着浓浓的鼻音,震动顺着脖颈的皮肤一点一点向上、向内,侵占了大脑全部的感觉神经元。
被入侵的宿主无神地望了会儿天花板,除了过时没找出其他差错。
起伏的胸腔逐渐同频,生出无限的安宁。
屋里没有空调更没有暖气片,全靠段崇明的体温供暖,顾惊山趴了会儿,觉得周身懒洋洋的。
这几天忙得连轴转,强压之下被绷直的神经松了下来,摇摇晃晃地就要推着顾惊山进入梦乡。
离入睡临门一脚的功夫,顾惊山被人一把推开,没了热源,蛰伏已久的冷空气便一下子涌了上来。
“你还没刷牙。”
顾惊山眨了眨眼,突然觉得自家金主太实诚也不是件好事。
刷个牙的功夫,顾惊山那张床除了乱什么都没了。
人形热源正缩在被窝里打游戏,十分投入,完全没注意到他无声的凝视。
顾惊山眉心跳了跳,很自觉地爬了床。
“你干嘛!”
段崇明正在峡谷大杀四方,眼看五杀就要到手了,结果脖子和手冷不丁地被冰了一下。
毫秒之差,不但仅剩的一个敌人被队友无情收割,自己还被防御塔打死了。
顾惊山迎着他愤懑的眼,无辜道:“我冷。”
“冷你不知道开空调啊!?”
没了五杀,段崇明气都不太顺了,硬气地说完这句话才想起来自己定的这个酒店就是没有空调。
段崇明:“……”
看出了金主的尴尬,顾惊山很是善解人意地从他空出的胸口爬了上去,跟方才一样埋首颈窝。
口吻闲散:“你抱起来更舒服,也更暖和。”
胸腔不规律的跳动让顾惊山的唇角又上扬了一度,他闭上眼,轻声道:“就这样打,不会影响你发挥的。”
段崇明看着自己胸口的黑发,有些别扭地动了动脖子,身上挂这么一个人形挂件,哪里不会影响发挥了。
他觉得这人一躺上来,他的心跳都被压的紊乱了。
想归想,段崇明却没说出来,只是默默把音量键调小,操控着自己的游戏人物改行做了推塔战神。
不杀人以后,游戏时间被缩短了大半,没过五分钟对面的水晶就爆炸了。
看着评分界面,段崇明竟没了以往感觉。
耳边均匀的呼吸无不张示着这人已陷入沉睡。
段崇明叹了口气,把灯关了,轻手轻脚地带着人往下躺。
他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更别提贴着一起睡了。
段崇明倒是想走,但睡着的人死死抓着他的衣服不让动。
他一动,这人就要跟着动,直到重新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才肯停下来。
动就动了,但凡那颗脑袋没在他胸前蹭来蹭去他都忍了。
最后段崇明只好把人抱住,禁锢在自己怀里,才得了仅有的安宁。
奔波的劳累上来了,大起大落的心很快催着段崇明闭上了眼。
两道绵延的呼吸均匀湿热,心腔的起伏也逐渐归于平稳。
埋在胸口的脑袋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在黑暗中近似呢喃地道了句:“晚安。”
段崇明是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觉,却也不是第一次和人一起睡觉。
第一次的意外姑且被他排斥在外,勉强让这次的心甘情愿得到了名义上的第一次。
“第一次”这三个字本身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人总爱给万事万物赋予特别的意义,以此彰显那份特别的存在。
第一个吻,第一个喜欢的人。
第25章
段崇明的闹钟才响了一声就被他按断了。
过了十分钟, 闹钟再次响起。
响起,按断——响起,按断。
往复了十余次段崇明没醒, 这一番折腾下来顾惊山倒是想不醒都不行。
他把手机拿过来,直接把闹钟关掉, 看着那赖床的人心里一阵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