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桫桫鼠
“总往外跑,小心把纸戳破洞。”薛怡年道。
顾惊山故作思考道:“我现在的身份当是个设计师。”
“不是画家吗?”薛怡年还记得他从这里顺走的几幅字画。
“画家,有些无趣了。”
顾惊山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任谁看都看不出任何纰漏和破绽。
但薛怡年到底当了二十多年的外公,硬是从这温柔谦逊的假面得到了点截然不同的感受。
算了,小情侣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年味的浅淡和人有着莫大的关系,薛家向来不自己过年,最近几年都是和裴、秦两家一起。
顾惊山立在一边笑看着秦岩被秦墨数落,温声谢过秦母递来的热茶。
秦母挽了下耳边的头发,温婉的五官生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来,不紧不慢地再为秦岩添了几桩罪。
“哼,你不在家,这小子不过是被他爸打一顿就敢偷偷摸摸从狗洞爬出去,自己解了禁足的令。还跑到人惊山家里去鸠占鹊巢,害得惊山好一阵都没回家住。”
秦岩满脸惊恐地看着他温婉的母亲,失声道:“妈!你别添油加醋了!!!”
感到周边的温度骤降,秦岩连忙道:“哥!哥!哥!我是你亲弟弟啊!你怎么能信她的话??”
秦母粲然一笑,柔声道:“我还是他亲妈呢。”
叶非白听完,若有所思道:“放到古代,没有路引无故外出是犯罪。”
顾惊山轻笑一声:“古代的法,管了现代的人?”
还不等秦岩对顾惊山投以感激的目光,只听叶非白继续道:
“《大明律》规定:凡有人员离欲离家百里以上的,必须向当地官府申请路引,如若没有路引私自过城,则处罚。”
话音刚落,鬼哭狼嚎的声音响彻云霄,惹得大厅下棋的几位侧目不已。
“啊!妈,救我!!!”
秦母心疼的拧着秀眉,柔声道:“救不了,他是你亲哥,难道还会打死你不成?”
顾忌还有客人在场,秦墨把秦岩的嘴堵住才开始自己的下一鞋垫。
“唔唔唔——”
顾惊山无奈地摇了摇头,和叶非白挪到了外边坐下,不敢再看这出众叛亲离的戏码。
“你也是这么对裴予安的?”顾惊山好奇道。
叶非白摇了摇头,耳根一下子红了,若让顾惊山瞧见,少不得打趣一番。
“把他带回去那晚,我喝醉了,后面的事,记不大清了。”
顾惊山嘴角一挑,若有所指道:“我记得,你千杯不醉啊。”
“是吗,”叶非白一本正经道:“可能年纪大了酒量也不好了。”
“下了药的酒确实能醉倒你。”
顾惊山看着哑口无言的红温人种,温声道:“我瞎猜的。”
叶非白张了张唇,欲盖弥彰道:“几颗安眠药而已。”
顾惊山:“叶律师要是在法庭上都这样此地无银三百两,怕是会被对方律师牵着走。”
“……”叶非白沉默一阵,低声道:“你的瞒天过海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顾惊山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嗯——但时效总归比春药来得长。”
叶非白:“……”
顾惊山像是没感受到身边骤然转冷的温度,问道:“裴予安收藏了好几套Fantasy Bra?”
“……”
顾惊山失笑,“行了,是正事。”
叶非白木着脸,道:“嗯,放在展柜里。”
说完,叶非白又道:“一次都没穿过。”
“璀璨香槟之夜梦幻内衣。”顾惊山没多在意叶非白的补充,把拗口复杂的几个字念完,终于把自己的目的缓缓道出:“我这有一单大生意给裴予安做。”
叶非白眉心一跳,“你要这件衣服?”
“不,我要他帮我做一件一样的。”顾惊山缓缓道:“做一件,璀璨黑珍珠之夜梦幻内衣。”
顾惊山说完,思考了会儿,自顾自道:“应该是这个名。”
“……”叶非白道:“你怎么不自己跟他说。”
顾惊山坦然道:“我怕他觉得我变态。”
叶非白:“?”
他说就不变态了吗?
顾惊山:“由你转述,我就不会直面他难以言喻的表情了。”
让叶非白替自己扛了第一波,手机上再聊会更有效率。
叶非白认命般叹了口气,想到自己是莱夫的法律顾问,也想到自己和顾惊山多年的交情。
百般感慨后略显惆怅道:“裴予安说得对,你是一只闷骚的老狐狸。”
走到门口的裴予安顿住,等两人聊到下一句才神色自然地走了进去,插口道:“说什么呢?秦伯母喊你们吃饭了。”
叶非白和顾惊山对了下眼,异口同声道:“没说什么,就来。”
裴予安:双胞胎吗这俩……
饭后,是独属于麻将的时间。
长辈一桌,小辈一桌。
秦岩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坐在秦墨边上眼巴巴地看着牌,恨不得以身代之。
只是嘴巴紧闭着,一句话不敢说,睁着bulingbuling的大眼睛,以谋求他哥的心软。
顾惊山把牌一推,把裴予安打出的那颗牌捡了过来,淡声道:“胡了。”
裴予安难以置信道:“清一色,四个黑八筒……翻鸡,金八筒!!!你叠buff呢?!”
顾惊山:“运气好。”
顾惊山打牌向来只做大牌,运气好能碰到不会算牌的,回回都能接个炮。
要是运气不好,就当个散财童子。
顾惊山收了钱,道:“这样的好牌一年打一把就够了,我就不打了。”
“秦岩,你来。”
被点到的秦岩下意识看了看他哥,得到允许的眼神才乐呵呵地坐了上去。
“咳咳,这个位置有财神,小心你们的钱包。”
秦有海见顾惊山下了桌,笑道:“赢了就跑?”
“太贪了不是好事。”顾惊山道。
“哈哈,”秦有海笑了笑,赞道:“可惜了,秦岩这小子惯是个不知足的。”
顾惊山笑了笑,道:“秦叔,秦婶叫你呢。”
等人走了,顾惊山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掏出手机看了看金主给自己发来的宏辉战绩。
只能用四个字形容:惨不忍睹。
开局一把烂牌,结束了也还是一把烂牌。
高不成低不就,都没来得及下轿就结束了游戏。
最后,喜提参与奖。
小明:太可恶了,怎么会有人几局就摸清了麻将的套路,我还回回给他放炮……程晚这家伙学习好就算了,竟然背牌,把每个人的牌都摸清楚了。
小明:真是太可恶了,明明看穿了每个人的牌,偏偏就胡我的!!!!
小明:【转账50,000】
小明:封心锁爱,不打了。
……
顾惊山勾着嘴角,只觉得金主的气急败坏分外有趣。
他把钱收了,安慰道:没事,我替你赢了。
收到消息,段崇明一愣,这是什么说法,还能隔空替自己赢?
望着紧随其后的照片,段崇明陷入一阵沉默,为什么这家伙打麻将能赢几万块的现金。
A:打了一晚上赢的。
小明:别打了,注意身体。
段崇明按掉手机,揣着礼貌的笑看起了无聊的春晚。
薛、裴、秦三家都没亲戚走,过了除夕扫完墓,便直接开始了出国游。
只是当晚被迫接了一单生意的裴予安显然没睡好,顶着两个乌黑的鸡蛋在眼下,神叨叨地看着脚尖:
“Champagne Nights Fantasy Bra,手工镶嵌近6000颗珍贵宝石,耗时685小时,28.541667天……”
“我是谁?”裴予安自问自答道:“我是一个没有工作室和公司的个人艺术家,研究的领域包括但不局限于珠宝、建筑、服装。”
“没事的,没事的,裴予安,这可是大生意。虽然这件作品只是要你来加工一下。但是,你有巨额的工资拿啊。”
看着自己说服自己的裴予安,叶非白道:“你要是不想,回绝他便是了。”
“不!”裴予安攒紧拳头,脸上出现和刚才决然不同的兴奋:“有这笔钱,我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设计我的参赛作品了。”
“可是你——”
“虽然这件内衣的设计图和我没关系,但看在他是顾惊山的份上,我就勉强送他一次体验券吧。”
裴予安浑不在意道:“有些坚守是对外人的,你不懂,艺术家都要给自己立一个人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