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桫桫鼠
在欧洲周转了接近一个星期的顾惊山头疼地扶着额,有些无可奈何地望着背着红色书包光着膀子走在沙滩上的金主。
几分钟前用巧计留了个齿痕的顾惊山并不在意这些风光的被别人瞧见,有主的东西嫌少会有人再去觊觎。
因为不想晒太阳被安置在屋下的顾惊山喝了口饮料,乱七八糟的味道一下子在舌尖炸开。
顾惊山皱了下眉,默默把杯子推远了些。
“噗呲。”
不知哪里来的轻笑让顾惊山抬了下眼皮,眉眼间的生动瞬间被淡然覆盖。
“Alfred,好久不见。”
顾惊山眼眸一闪,看着比记忆中更为成熟的人。
苏和昶笑道:“看你好久了,以前你可不会碰这些花里胡哨的饮料,没想到你真会喝一口。”
苏和昶不见外地在顾惊山对面坐下,问道:“听说你毕业以后常在德国待着,德国那阴郁的天和不苟言笑的人,也就只有你这种严谨庄重的人才能待的下去了。”
顾惊山唇角牵起温和的弧度,声音沉稳:“你被延毕了?”
“……”苏和昶嘴角一僵,“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和昶原名费尔菲德·苏,他的导师正是斯普林霍尔·苏,也是他的父亲。
十七岁拜入斯普林霍尔·苏门下的费尔菲德·苏切身体会到了为什么他一向和蔼的父亲会是外人口中的严师。
二十二岁了,他还是没能从斯普林霍尔手下毕业,拿到想要的博士证书。
“好事多磨。”顾惊山道。
“他的得意门生拍拍屁股走了以后,便每每拿我出气,对着我的论文横挑鼻子竖挑眼。”苏和昶不满道。
顾惊山保持着不咸不淡的态度,好似苏和昶的话和他无关。
温声道:“我也没辜负他老人家的教导,只换了个领域继续发光发热。”
苏和昶撇了撇嘴,好奇道:“莱夫研究的都是临床以外的东西,器械和药,哪个更赚钱?”
顾惊山:“都差不多。”
“我不想下临床了,约到后边越觉得操刀的东西不再是人的一部分,而是一团肉。”
苏和昶求证式地把目光投向投向顾惊山,语气带上一抹和他长相并不相适的迷茫和不自信:“你有这种感受吗?”
顾惊山是苏和昶的师兄,是他父亲最钟意的弟子,也是苏和昶一直引以为傲且崇拜的对象。
当初知道顾惊山硕士毕业就退出团队后苏和昶伤心了很久,等再后面听到顾惊山的消息,便是在五年前。
他那聪明绝顶的师兄弃医从商了,用了短短两年就拿了商科的硕士学位,还在群雄林立的德国取得了很不错的成就。
若有人能解决苏和昶现在困惑,那一定会是顾惊山。
“说一句吧,”苏和昶托着脸,可怜巴巴道:“要真话,我现在真的很迷茫。”
顾惊山的呼吸一直平稳匀长,看着他从小看到大的小孩,眼神平和非常:“你不想下临床是因为你觉得很简单,所有的疑难杂症都有迹可寻,前期的工作都可以开展,唯一不确定的只是病人的结局。”
“一眼就望到头的东西只有两个选择,遵循旧制的治疗方式让你觉得无聊了。”
顾惊山定定地看着他,轻声道:“对吗。”
苏和昶一改先前的单纯,眼神一下子变得很有野心:“还是师兄了解我。”
苏和昶俏皮一笑:“莱夫旗下的制药公司能不能收一个博士延毕的哈佛高材生?”
“有兴趣?”顾惊山轻扣着膝盖,从容淡然道:“是看到了Ella的那篇论文才生了兴趣?”
“不算,准确来说是我发现莱夫的研究更有意思。”苏和昶道:“反正不管是药物还是器械都是为临床服务的,地基搭建可以千奇百怪随便试错,我跳跃的思维应该很适合药物研发才对。”
苏和昶说完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不对不对,应该说我更喜欢去做研究,我要探索人体的潜能!”
“出门左转,在路口大喊三声你刚才的话。”顾惊山看着莫名兴奋的苏和昶,不留余力地打击道:“记得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疯子。”
苏和昶:“……”
情况好一点他会被精神病院抓走,坏一点他会被邪恶势力看上成为邪恶科学家,搞不好还能遗臭万年。
顾惊山当没看见他的神情,转回方才的话题,道:“恐怕会让你失望了,药物研发是周期很长的工作。冗长复杂,没你想的那么新鲜有趣。”
“……”
挂在板上的段崇明冲了两个小浪,心不在焉地回头望着看不清的小点点。
等下了板,拒绝了不在意他脖颈处的咬痕要搭讪的丰腴美女后,段崇明才想起来一件事。
他把一个大美人就这样放在了岸上。
一个人。
一个大美人。
一个眼波流转,举手投足都能让人一见钟情的大美人。
段崇明心下一哽,步子迈得更大了。
第43章
段崇明回去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位置来了个面白无须的小毛孩, 在顾惊山面前乖的跟个弟弟似的。
段崇明放慢了步子,不动声色地朝那边挪动着,一边寻找着最佳的窃听位置。
“师兄, 你看什么呢?”
苏和昶盯着顾惊山移开的视线,好奇道。
顾惊山一笑, 轻声道:“打洞的螃蟹。”
苏和昶挑了下眉, 戳穿道:“是嫂子?”
他一开始没敢直接跳出来就是因为他这个别样的嫂子在。
豁,这身材!
他师兄吃的真好。
顾惊山眼神一闪,目不转睛地看着渐渐清晰的金主, 坦然道:“嗯。”
段崇明想躲, 看来看去发现除了顾惊山在的那家店, 这附近没有任何能躲藏的地方。
他暗暗蹙眉, 也不躲了,光明正大的走到顾惊山身侧坐下。
苏和昶自段崇明来了后眼睛就黏着没移开过,其间的羡慕和惊艳都快溢出来了。
段崇明暗暗警惕,不知他这副样子是为什么。
顾惊山搁在膝盖上的手动了动,无声在金主的腰窝画着圈。
“……”
过了几秒, 段崇明顶着对面那道奇奇怪怪的眼神把衣服穿上。
然后一把钳住作乱的手。
顾惊山无奈眨了下眼, 有恃无恐地沉默着。
他这个名义上的师弟知道的东西也不多,让金主知道了也没关系。
苏和昶正面欣赏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我介绍。
“师嫂, 你好!”
段崇明抽了抽嘴,“谁是你十嫂?”
还第十个嫂子,顾惊山他怎么敢的!
段崇明瞪了故作无辜的顾惊山一眼。
苏和昶瞪圆了眼睛,道:“就是师嫂啊, 你是我师兄的嫂子可不就是师嫂。”
段崇明皱着眉心,怎么会有人师兄师嫂两个念法:“……那字念shī,不是shí。”
苏和昶好学地忘了正事, 跟着念道:“shí。”
顾惊山笑而不语,趁金主分心,悄悄在那宽厚的手心写字:蠢。
“……”段崇明没抽手,往后一靠,好声好气道:“你是外国人?”
苏和昶一喜,开心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把头发染黑再戴个棕色美瞳,很少有人看得出来我是外国人!”
段崇明张了张唇,凝噎道:“你,嗯,行。”
面前之人那不正常的脑回路和豆芽菜一样的身材让段崇明皱着的眉松开来,这样的人顾惊山能瞧得上才怪。
这又是什么关系的朋友?
自打段崇明道出他外国人的血统,苏和昶眼里的崇拜再添一分,好奇道:
“师嫂,你怎么追我师兄的啊,这朵狐狸样的月桂花也就你这种金乌能一口咬下。”
“啊,师兄以前在书房画了一幅画,还提了字,写了什么来着?”苏和昶想了想,双手一拍,高兴道:“啊,是‘金乌嗅月桂’。”
段崇明光明正大地套着话,很快就把两人的关系知道了大半。
只是苏和昶说话不着调,天一句地一句的,段崇明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反正,他回头就能问本人。
没一会儿苏和昶的喉咙开始冒烟,屁颠屁颠地跑去前台要喝的。
等人一走,顾惊山就把脑袋往金主头上一靠,懒懒道:“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
有诈。
这是段崇明的第一反应。
顾惊山哑笑:“放心,不诓你也不套路你。”
段崇明抿了抿唇,突然想起一件事。
金主和金丝雀的幌子一盖上,当真是把该有的东西都给埋了。
这段关系里,这家伙掌控着节奏,开飞机似的把关系猛地快进到了灵肉契合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