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桫桫鼠
顾惊山难得没有坐直的窝进沙发,听到金主的那一句“随便给我放个好看的电影”眼眸弯了弯。
巨大的牛肉堡填饱了段崇明在四个小时后消化完全的胃,玩似的用叉子小口啃着。
一开始的灰色调没让段崇明察觉出什么不对,只是平静了心情去适应接下来会出现的悲伤暗调。
然后……
被名副其实的鬼动静吓得心脏停了一拍的段崇明闭眼,咬牙道:“为什么是恐怖片。”
昏暗的电影映衬下,段崇明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等房间的灯重新亮起,顾惊山调出最近的观影记录。
“智能算法推荐。”看了眼不肯睁眼的金主,顾惊山悄然一笑,意有所指道:“我以为外国的鬼不吓人的。”
顾惊山这样说着,却不见金主有睁眼的迹象,放弃逗弄的想法,按了个动画片出来。
小黄人的动静慢慢祛除了段崇明想要暗杀顾惊山的心情。
饶是如此,顾惊山还是收到了金主的眼刀。
段崇明冷哼一声,不由分说地把拽着顾惊山的手,把藏在后面一直不知声想要置之事外的罪魁祸首扯到自己跟前。
顾惊山因为骤然放大的五官愣了一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唇上接触过的那抹柔软已经没掉了。
牵扯出的银丝挂在顾惊山的嘴角,和味蕾残存的酸甜的凤梨味一起成为佐证。
调戏完良家妇女的段崇明很没有风度地拍拍屁股就走,一边朝着门口走去一边道:“困了,洗洗睡吧。”
没把握住机会的顾惊山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走掉,不争气的嘴微张着,还在回味方才短暂接触过的柔软。
找到客房的段崇明还没来得及脱衣服就被靠在门口的顾惊山给制止了。
顾惊山的眼神从床头移到床尾,在面对触及自己切身利益的选项,诚意满满道:“这间房秦岩睡过。”
“噢。”段崇明无所谓地歪头:“我又没有你那么挑剔。”
“……”顾惊山沉默半晌:“都不问问我为什么那家伙会在这里住下?”
接收到控诉视线的段崇明眉心微跳,压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嘴角:“暗醋明吃,猜忌只会伤人感情。”
对此,顾惊山不赞同道:“分人。”
段崇明没搭理没事找事的顾惊山,转过身看着床。
因为人为的原因,他现在对这张床产生了不可控的联想情绪。
得偿所愿的顾惊山如法炮制地把自己家为数不多的几间能睡的房都“贬低”了个遍。
最后选无可选的段崇明站在主卧的门口,低着头半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时候,垂死挣扎也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事。
顾惊山在某种程度上赢了,也在某种程度上输了。
洗浴间很大,容得下两个人选择不同的方式分开洗澡。
床也很大,能睡得下四个人。
不会出现昨晚在夏家村被迫挤在一起的情况。
顾惊山仰躺着,只觉得被子无端的空。
他思索了半秒,把自己的枕头挪到了中间,安详地闭上了眼。
等段崇明泡完澡出来,看着床中间的隆起,沉默地把灯一关,掀开被子滚了进去,恰恰好地停在顾惊山身侧。
他半点不矫情地选择了自己早已习惯的姿势,侧躺着,低声道:“你真是不客气。”
顾惊山已然有了困意,眼皮被沉重的山压着,没有睁眼的的迹象,带着浓浓的困倦:“假客气只会让自己吃亏。”
段崇明对顾惊山的不吃亏言论习以为常,今天累了一天,他一躺下也有了困意。
象征性地随便答了句自己也听不懂的话,眼睛一闭,在充满顾惊山味道的被窝里昏昏欲睡。
现代文明的发展提供的便利着实让两人丢下了所有的疲惫和警醒,不用担心漏风的窗,也不用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飞进来的蚊虫。
薄而温暖的被子盖上,替代了昨晚压在身上的厚重。
顾惊山的意识陷入深海,变凉的脚心却顺着本能地去接近热源所在地。
……
晚睡的人暗地里注定了晚起,远在夏家村的柳刘顺迎着生物钟自然醒来,心情很好地和桃树上蠕动的蝴蝶幼年体打了个招呼:
“哟,真丑。”
“嘶,好恶心,我果然很讨厌爬虫……你说你一辈子都是蝴蝶多好。”
“一日之计在于晨,晨……吃火锅吧——”柳刘倒吸了口气,很深明大义地握拳:“不吃辣的只能饿肚子了,再说了,有对象的人应该不愁吃的。”
准备好一切的柳刘准备敲门的手顿了顿,呢喃道:“算了,晚起的虫子没鸟吃。”
睡觉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睡到中午才起的两人几乎同步睁眼。
等收拾完下楼才看到客厅多了个客人。
秦岩若有所觉地抬头,看见穿着睡衣的两人下来,嘴巴比眼睛反应快的“哇”了一声。
那眼神里的惊讶藏都不藏,明晃晃地把“白日宣淫”四个字打在了公屏上。
秦岩翘着二郎腿,埋怨道:“你们这生活作息也太不规律了吧,睡到中午才起,客人还得跟着你们的作息时间吃饭。”
“饿死我了——”
顾惊山按照习惯,无视了秦岩的哀嚎,让管家先把方才备好的菜品端上来。
秦岩见他不理自己,撇了撇嘴,低声吐槽道:“有了男朋友就忘记兄弟的家伙。”
说完,秦岩很自来熟地朝一直安静待在一边的段崇明打了个招呼:“我叫秦岩,我们之前见过,你还有印象吗?”
段崇明从容点头,回忆起了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
机缘巧合之下道听途说的黑暗直接让他前进的步伐拐了个大大的弯。
归根到底,这位还算得上他和顾惊山的月老……
秦岩品咂不出眼前这人的复杂情绪,只以为他是在惦念当初的误会。
耸肩摆手道:“别误会,我倒是想告诉你真相,但顾惊山一直把你给藏着。”
把自己摘了个一干二净的秦岩自认感觉良好,眼尖地瞅到了桌上的菜,冲段崇明礼貌笑了笑,一屁股坐下了。
段崇明挑眉,初步认识了秦岩的本性。
这家伙,和潘登是一个类型的。
来蹭饭的秦岩很快就后悔了自己的决定,坐在对面看着小情侣光明正大地秀恩爱。
剥好的虾,盛好的汤,密切关注的视线……
顾惊山这家伙的生活也太滋润了吧。
在某一瞬间,秦岩可耻地羡慕了。
被全方位照顾的顾惊山习以为常地顶着秦岩羡慕又嫉妒地视线淡定地吃着饭。
等下了饭桌才悠悠地问着秦岩怎么会来。
秦岩这次选了个不会直接面对两人的位置,盯着离自己很远的天花板,答道:“我本来是来找你借住的,今天一看,有家室的人果然不适合第三者再加入。”
顾惊山赞同地眨了下眼,应声道:“你说得对。”
“……”秦岩扭头,把自己的牙露出来透气,望着一直没说话的段崇明道:“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呗。”
之前秦岩没打算过多接触段崇明,是人都能看明白顾惊山必经一道坎,只是没想到这位段兄如此洒脱。
竟然这么轻易地饶过了顾惊山。
善!大善啊!
没能看到顾惊山吃瘪,秦岩那段时间在裴予安面前一天要叹十几口气。
他想了又想,觉得“追妻成功”的顾惊山应该会伏低做小一段时间。
因为这份隐秘的期待,秦岩一听到点消息就马不停蹄地从自己的人窝挪了过来,要做见证伏低做小的第一人。
结果……再次为段兄的表现感到意外的秦岩只能从眼角留下不争气的泪水。
期待的落空无以为报,只能央求这位新成员给他的兄弟团们多点震撼了。
两人都到了这种地步,也是时候公开了吧?
做第一个知道内情的人,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成功不是。
但是,段家……
秦岩和顾惊山对上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某个埋藏已久的定时炸弹。
段四海。
顾惊山垂眸,开始思考怎么翻过这座大山。
金主的小发脾气他尚可用调情的话一带而过。
这位看似和蔼的长辈不显山漏水的城府却没那么好应付。
趁着金主和秦岩聊天,顾惊山默默思索着。
想了又想,最后把视线驻足到正在说话的金主身上。
问题的最优解俨然不是去做些什么来让自己不成为一个监守自盗的嫌犯,而是让备受信任和疼爱的人成为他最厚的滤镜和护盾。
自证,有些时候往往没有他人的佐证来得有说服力得多。
身侧那道强烈得宛如实质的视线让段崇明不由得侧目。
一对上眼,他就初步了解了顾惊山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
敛下眼里的沉浮,段崇明没表现出任何异样地继续和秦岩搭着话。
明明是顾惊山自己的客人,做主人的话倒是少得可怜,由着秦岩把话题往他身上扯。
段崇明聊着聊着,不由分说地套着秦岩的话,成功得到当初那桩
疑似杀人现场的诡案背后的真相。
连带着自己“红孩儿”的外号由来也知道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