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十
“不过,你不会真是性冷淡吧?”他可玩不了柏拉图。
柏寅清忽然看了虞微年一眼,也不回答,而是去厨房把水杯给洗了。
虞微年想让柏寅清今晚留宿他家,但他这个公寓是一室一厅,除非让柏寅清睡沙发,要么就得和他睡同一张床。柏寅清显然不可能答应后者。
柏寅清没有留宿的打算,和虞微年这么一来一回纠缠,宿舍已经熄灯了。
他在学校附近开了个房对付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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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柏寅清早早回到宿舍楼。由于回来得太早,他差点和虞微年的跑腿撞上。
帮虞微年送早饭的跑腿叫宋临,是柏寅清的学长。他们同宿舍楼却不同楼层,送早餐也比较方便。
今天,宋临一大清早起床去食堂排队买早饭,买完早饭又忘袋子里塞贺卡。正准备往柏寅清的宿舍前去,他竟迎面撞见归来开门的柏寅清。
柏寅清也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宋临吓得半死,他直接把早餐塞进嘴里,心虚地捂住贺卡:“hello,起……起这么早啊。”
柏寅清确定他不认识这个人,但还是礼貌性地应了声。
应该没被发现吧?贺卡捂着了,早饭也吃嘴里了。宋临看着柏寅清进入宿舍,心脏狂跳不止。
虞微年开的价格是每天一千,这种钱多事少的活儿,放哪里都是被抢着要的。要是被他搞砸,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宋临连忙给虞微年发了条消息:【早上我撞见柏寅清了,他应该刚从外面回来。今天的早餐,不需要送了吧?】
大概过去半小时,他才收到一条语音回复。听声音,虞微年尚处在梦乡中,含糊不清地说着:“嗯,今天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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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寅清回宿舍换军训服,他的室友基本都已经洗漱完毕。
姚洲:“昨天宿管查寝,我们说你在卫生间。”
柏寅清已经提前请过假,但他还是说:“昨天有点事,谢谢。”
宿舍气氛一瞬诡异。
柏寅清不知道,他昨晚搀扶虞微年出校门口,又上了同一辆出租车的事,已经在学校里传遍了。论坛不少人都在感慨,果然没有虞微年拿不下的人。
哪怕是柏寅清这样难搞定的高岭之花。
原何熠仍记得论坛热帖里的讨论,当时虞微年明显醉得不省人事,柏寅清身为学弟,出手帮忙也很正常。
不一定非是在一起了吧?
但柏寅清彻夜未归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思绪如同纠乱的线头,原何熠单刀直入地问:“你和学长在一起了吗?”
柏寅清扣扣子的动作一顿,他偏首:“没有。”
“哦,很多人看到你和学长上了同一辆车。”
“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家。仅此而已。”
原何熠心想果然,他又问:“所以你在学长家留宿了?”
“没有。”柏寅清原本可以不回答,但可能是不想和虞微年扯上关系,所以还是一一回答了。
原何熠一脸雨过天晴:“我就说嘛,论坛里都是瞎说的。”
不怪论坛讨论得热火朝天,关键是虞微年这人本身自带话题。丰富的情史,出色的外在条件,优渥的家庭背景,光是一点就足够制造话题,更别提他同时具备三点。
柏寅清换好军训服,拿好手机宿舍房卡,宿舍门口果然没有虞微年送的早餐。
他原本还有些怀疑,送早餐是否是他人代劳。但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
确实是虞微年亲手送的。虞微年昨夜那么折腾,今天肯定起不来。
柏寅清正要关上门,柯亚喊住了他:“等等。”
柏寅清看向他。
柯亚欲言又止,随后还是低声说:“虞学长在追求你,对吧?”
柏寅清没否认。
“虞学长谈过很多次恋爱,也大张旗鼓追求过很多人,总是营造出一种遇到真爱的错觉,但没一次是认真的……”言下之意是,虞微年也不会对柏寅清认真。
柏寅清淡淡打断:“跟你有关系吗?”
柯亚不说话。
柏寅清直接走了。
烈日烘烤的操场上,穿着迷彩服的学生列阵站立。
汗水流经面庞,最终在下颌滑落。顶着炎炎烈日,柏寅清神色依旧,随着教官的哨声响起,他孤身前往一侧阴凉处休息。
军训期间,柏寅清手机多次震动。很少有人会给他发消息,他也很少会与人聊天。
故而他不需要打开手机确认,就能知道震动的来源。
点开微信,虞微年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
是虞微年的自拍。他裹在深色被褥间,趴在床上,胸口压着枕头,雪白单薄的后背一览无遗。
刚睡醒的他,面颊带着自然红潮,眼尾也是湿润的。不需要后期处理,便足够吸引眼球,过分精致的面庞透出几分弱态,像极了志怪故事中吸人精魂的妖精。
——柏同学,我好难受。
——我好像真的生病了。
柏寅清回复:别给我发乱七八糟的照片。
虞微年:好的。
虞微年居然会这么听话?不,这个人天生就是不稳定的危险分子。
果然,没过几秒,他又发来一个视频。
镜头下挪,位于腰前。手指勾起睡衣一角,将窄窄的腰身露在外头。哪怕是随意录制,也能看清那细韧纤薄的腰身,雪白的,细腻的,温热的,健康的血色自皮肉中透出,肉眼可见的触感极佳。
冷白剔透的手指若有若无地碰着腹部薄肌,朦胧光影落下,难以描述的色气。
视频不长也不短,但柏寅清还没看完,视频就被突然撤回了。
柏寅清:?
虞微年:?
柏寅清:为什么撤回。
虞微年:不想给你看了。
虞微年:讨厌你。
“……”
柏寅清沉默,片刻后,眉头微拧。
他和虞微年之间应该还没到能“打情骂俏”的关系。
再说了,他什么都没做,虞微年讨厌他什么?这简直是无理取闹。
不过,虞微年似乎正在生病,病中的人总是情绪脆弱。
算了,和病人计较什么?
但真让柏寅清回复,他也不知道该回复什么,他不是个擅长言辞的人。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好几次输入,最后全部删除。
手机震动了一下,柏寅清快速看向屏幕,却发现,只是一则新闻弹送。
他看着最后那条“讨厌你”,总觉得他应该说点什么。可手指落在键盘上,又动不了了。
五分钟内,柏寅清会话框多次显示【正在输入中……】,但虞微年这边一条消息都没收到。
他觉得有趣极了,柏寅清居然也会因不知道回复什么而伤脑筋?
又过去两分钟,这不知道是第几次显示【正在输入中……】。柏寅清终于想好该回复什么,可是,虞微年先一步发来了消息。
这是一条语音信息。
柏寅清的边界感很强,他不喜欢让别人窥探自己的生活。哪怕与他人距离足够远,他还是将手机音量调低,并将听筒放置耳边。
沙沙的嗓音轻轻打着转,虞微年用惯用的上扬音调,哼笑着说。
“骗你的。”他说,“我最喜欢你了。”
十分钟休息时间到,集合哨声盖过世界万物声响。
柏寅清静静垂眸,虞微年似是怕他不听,又发了一个文字版本的表白。
——我最喜欢你了。
——但是柏寅清,你弄得我好疼。
下一秒,新照片弹出。
虞微年对着脚踝拍了一张照片。
细瘦骨感的脚踝,有一圈明显的指印。一夜过去,痕迹并未消散,经过长夜发酵,原本浅浅的红印形成另外一种更为深刻的淤青,仿若自皮肤内里透出,与骨肉生长在一起。
穿着迷彩服的学生匆匆奔向集合地点,唯有柏寅清站在原地。他垂眼看着自己的手,随后望向屏幕照片。
这是他留下来的标记。
第14章 趁虚而入
柏寅清没有回消息。
虞微年没有得到回复,也不在意。
追人追的就是过程,太快得到确切答案,反而没意思。
次日,虞微年习惯性给柏寅清发了几条消息,柏寅清都没回。
现在他没什么课,导师放养,也不开组会,期末交一下论文就好,他每天闲得很。
午休时间,虞微年去了一趟柏寅清的宿舍。
宿舍里只有柯亚一人:“柏寅清昨晚临时请了个病假,今天也没有看到他,应该还在医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