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高岭之花后 第98章

作者:星期十 标签: 天作之合 校园 钓系 HE 近代现代

柏寅清身上已被暴风雨打湿,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庞上,唇色透着青。刺痛传遍整个身体,他想告诉虞微年他没事,可他只是蠕动了嘴唇,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不容易来到柏寅清身边,虞微年身形被风吹得不稳,险些朝一侧栽倒。急忙稳住身形的他,也自然没有注意到,一侧的大树被吹断枝杈,随着风向朝虞微年的后背袭来。

在枝杈距离虞微年不到十公分的距离,柏寅清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力量,一把将虞微年搂进怀里,二人连扑带滚地回进屋子内。

虞微年迅速把门关好、上锁,隔绝外头乌拉咆哮的风雨声。

幸好小木屋质量够好,隔音效果也不错,暂时待在这个地方,应该是安全的。

虞微年来不及松一口气,便看到满地的水痕间,混合脏乱的泥沙尘土,柏寅清身上一片污泥,小腿裤子被划开,鲜血正在汩汩往外流淌,与一地狼藉混合,显得更加糟糕。

那张英俊冷淡的面庞更是狼狈到了极点,哪有平日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的模样?

虞微年注视着柏寅清小腿的伤势,庆幸柏寅清之前收拾了医药箱,他熟练地脱下柏寅清的裤子,将伤口简单处理了一遍。

幸运的是,伤口不深,血很快就止住了。

虞微年处理好伤口,将柏寅清的裤子往垃圾桶丢,他去卫生间打了盆水,出来时,竟发现柏寅清已经将地面收拾好了。

虞微年:“……”

都什么时候了,柏寅清还想着做这些?

柏寅清别过头,不让虞微年看他的脸。声音嘶哑地开口:“你有洁癖。”

虞微年不喜欢脏乱的环境,他一直记得。

稳稳端在手中的盆子,水面荡开许些涟漪。虞微年站在一边,凝视着柏寅清。

他们在一起很久,他每次自认为很了解柏寅清,可每次柏寅清都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每次都在自以为是,其实他根本不了解柏寅清。

“擦擦吧。”

虞微年把水盆放在一边,打开医药箱,“你刚刚看起来脸色很差,胃痛吗?还是什么……这里面有胃药吗?”

“我不用吃。”柏寅清见虞微年不满地看过来,他只能解释道,“不是胃病,是……副作用。吃药没用。”

也没有药能够缓解副作用。

“我喝点热水就好了。”柏寅清又说。

柏寅清先用毛巾擦拭面部污渍,随后才开始整理身上,他简单冲了个澡,换上一身新衣服。看起来仍然憔悴,不过比刚刚好了不知道多少。

虞微年靠在床沿,双腿处在自然交叠的状态。全程,他一直观察柏寅清,观察柏寅清的表情、动作,像一个严苛公正的法官,试图从柏寅清身上寻到作案踪迹。

最终,目光落到柏寅清的腿上。

“如果你不推开我,受伤的很有可能是我。”

在柏寅清准备出声反驳时,虞微年先一步开口。他的言语不似从前散漫,而是切切实实的困惑、不解,“为什么?”

他当时确实没看见,柏寅清完全可以不管他。

“我们不是在吵架吗?”

窗外如世界末日般可怖,暴风雨不停。柏寅清静静地站在前方,脸庞几乎没有血色。

他的声音混在雨中,每个字眼却异常清晰:“吵架也不能不管你。”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第59章 暴风雨夜②

很感人, 但虞微年不相信爱情。

爱情就像一壶烧沸的开水,变凉只是时间问题。

柏寅清现在还年轻,又是初恋, 难免对当下这段感情有着执念,又妄想永远。

可虞微年经历过多少段感情?他自己都数不清, 如果说爱情是一场游戏, 那么他必然是其中的高级玩家。他能够熟练应对各种约会画面, 以及各种突发状况。

“你想要的爱, 我给不了你。”

虞微年坦白直言,他确实给不了,因为他根本没有。他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 试图劝说,“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爱情和人, 如果有, 那一定是骗子与谎言。”

“……”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爱情, 连爱情的存在都有待考证。柏寅清当然知道这一点, 从他那没有感情却能够结合,只为诞下后代的父母,从他身边许多人身上, 都能够印证这一点。

良久,柏寅清才说:“以前,我也不相信爱情。”

柏寅清和虞微年在截然不同的环境下诞生,柏寅清像一颗被人工拔苗助长、每根枝杈都被修剪得完美的参天大树, 虞微年却像一阵没有经过后天雕饰、自由自在的风。

微风徐徐吹拂,树木因其强壮岿然不动,原以为能不受影响,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每片树叶与枝干都在晃动,已经被这阵风完全吞没了。

柏寅清试图通过归纳总结恋爱知识,套用公式,得到一段完美的爱情。他却忘了,感情无法人为操控。

他既然能违背理智喜欢上虞微年,他也自然不能操控虞微年的情感。

“我知道对你来说,爱情是游戏,是新鲜感与刺激。”柏寅清看向虞微年,“如果你想赢,我可以输。”

哪怕他拥有和虞微年同样的胜负欲,与刻在本能中的独占欲与控制欲。

虞微年眼神愈发复杂,他发现他也愈发看不懂柏寅清了。柏寅清将他囚禁在此地,算得上扳回一城,“赢”了一回。

费尽周折占据上风的柏寅清却说,他想赢的话,柏寅清也可以输。

从追求柏寅清开始,虞微年便不断感觉到挑战、刺激、新鲜感,他喜欢狩猎的过程,也喜欢一步步攻略猎物,看猎物挣扎无果落入网中。在一起之后,激情减退,他对柏寅清的确没有那么上心,他追求的新鲜感与刺激随着时间淡化。

可现在,他居然被唤醒了熟悉的感觉。

刺激、新鲜感,以及好奇心。

真神奇,他居然会对同一个人,甚至是已经腻歪了的人,再次涌现这种感觉。

虞微年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为什么?柏寅清为什么能做到这一步?因为爱吗?可这是他最不相信的东西。

思绪纷扰纠缠,像理不清的线头。可惜当下不适合思考,更不适合谈情说爱,窗外雨势猛烈,天空翻滚着浓烟般的黑云,各种物品在空中翻飞乱舞,仿佛世界末日来临那般可怖。

虞微年神色自若地转移话题:“我们没回去,就不能给小猫做猫饭了。他会不会不够吃?”

“不会,有自动喂食器和喂水器,保险起见,我也单独放了水碗和猫碗。”柏寅清说,“而且,这雨也下了那么久。”

虞微年随口敷衍道:“是啊。”

他蓦地想起柏寅清曾承诺过,也会和他一起好好爱小猫。在养小猫这件事上,柏寅清的确尽职尽责,挑不出错。

虽然久久是他养的猫,可实在惭愧,接回来之后,他居然没有喂过一次猫饭、铲过一次猫砂……

柏寅清包揽一切活儿,虞微年只需要抽出时间陪久久玩。

“用不了多久,我们应该就能得到救援。”

这种旅游业发达的海岛有着丰富的应对突发状况经验,更别提柏寅清是这里的贵客,就冲柏寅清花的那些钱,他们也不可能怠慢柏寅清。天气如此恶劣,若是他们联系不上柏寅清,必将做出相应措施。

小木屋里没有多少娱乐设备,唯独胜在结实牢固。幸运的是,灯还能开着,可作为习惯现代社会的人来说,待不了多久,便会觉得无聊。

若是之前,虞微年还能和柏寅清做点别的找乐子,现在?算了吧。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往床上一坐,熟练又自然地躺在里面那个位置。

“我困了,要补个觉。”

虞微年试了试床垫,还算舒适,勉强过关。

他慢慢躺下,看向柏寅清,“你呢?”

柏寅清似乎就等这句话,站在床沿的他,闻声立刻进入被窝,但仍注意着虞微年的脸色,始终保持一段距离。

他一点点挪近,直至虞微年皱眉,他才停下,不敢再靠近。

二人之间能够再躺下一人,按理来说也不远,柏寅清却觉得难以忍受。

从前他们都是负距离抱在一起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柏寅清这么好玩儿?

他神色不变,柏寅清便一步步试探。待他稍微露出许些不满、生气的表情,柏寅清立刻不动。

像一只会察言观色的、特别听主人话的大型犬。

虞微年觉得好笑的同时,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却一时间没想起来。待他将被子掀开,一枚熟悉的小方巾,被塞入手心。

他惊诧地看向柏寅清:“你这也随身带着?”

柏寅清解释:“你昨晚没怎么睡,我怕你今天要补觉,没有小毛巾睡不着,干脆一起带上了。”

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虞微年:“……”

这也太贴心……如果非要评级,柏寅清肯定能评个金牌管家称号。

手心捏着一枚小方巾,虞微年蜷缩在被窝中,闻着熟悉的、来自柏寅清身上的冷冽气息,听着外头的暴风雨声响。

意识随着困意逐渐涣散……他们也太倒霉了吧?竟正好遇到这样的鬼天气。

困在这里,哪里都去不了。

半梦半醒间,虞微年又发现了一件事,他现在竟已完全适应了柏寅清的存在,不论是柏寅清的体温还是气息。

“年年……”

背后传来低沉男声,柏寅清似是忍了很久,才轻声开口,“可以转过来吗?”

“我想看着你的脸。”

闻声,虞微年冷哼一声,他原本只是微侧躺,如今故意和柏寅清作对似的,变成完全侧躺,只给柏寅清看他的后脑勺。

“我不想看到你的脸。”他冷酷拒绝。

柏寅清只能说:“好吧。”

真这么听话?

虞微年闭目养神,总觉得柏寅清不会乖乖听话。但他来不及多想,窗外雨声混合闪电,本该是十分可怖的场景,却因身边熟悉的气味与温度,他逐渐浮上困意。

他无意识拿颊肉蹭了蹭小方巾,眉眼再度舒缓。正当他进入梦乡时,迷糊之间,后背落入一个宽阔炙热的怀抱。

趁虞微年睡着,柏寅清才偷偷抱了过来。

柏寅清看见虞微年颤了颤睫毛,似是有些不开心,但最终虞微年只是稍稍将小毛巾捏紧了些。没几秒,手指舒展开来。

他这才试着将虞微年翻了个面,改为面对面拥抱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