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巡礼之年
帖子还讲到可可香奈儿,即便是在生活最落魄的阶段里,哪怕是饿着肚子,香奈儿小姐也会用仅剩的一些钱购买鲜花装饰她的生活。
总而言之上流社会上流圈层并不总是与财富挂钩,那是一种意识,一种自我规训,一种成为更高阶序的人类的自觉。
李灼做不到。
尽管并不抽烟,但是高油高热的垃圾食品是不可能戒掉的。
他想起在他观察下的谢景骁的生活方式,好像每一条都对得上,但他不抽烟却抽雪茄。
还有谢景骁大白天就开始喝酒。
李灼不明白,为什么上流社会就不需要摈弃酒精呢。
也有可能写那篇帖子的人啥也不懂,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刚到十点,李灼就觉得精神有点顶不住,二秘说谢景骁在冲咖啡,他赶紧过去也要了一杯,吊命到十二点半,饭也不吃就趴在桌子上午睡。
一想到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工作时间只有四个小时,李灼就感受到人类群体的参差。
不过到手月薪只有两千..这让他回想起读本科时依靠着几百块的生活费和奖学金生活,干什么都显得捉襟见肘,那样的日子无论如何也不想再过了。
也不是非穿昂贵的西装带高级腕表,李灼也知道自己无非是在用奢侈品来掩盖自己的不自信。
他做不到像杨小兔那样即使到手只有三千多的月薪,生活依然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他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对杨小兔指手画脚,说这样的月薪很难给女孩难以忘怀的惊喜,杨小兔反驳:“也不是所有惊喜都要靠钱支撑的啊..嗯,这世上总有图情绪价值的人吧。
我的话,也只要对方性格好就可以,不介意我房子买在离市中心比较远的区,我可以开车送她上班嘛,到时候也会买一辆十万左右的代步车。”
他羡慕杨小兔总满怀期待的盼望一场童话故事一般的恋情。
午睡是被人拍肩膀喊醒的,本来以为是二秘或者三秘,抬头一看是谢景骁,人吓得从椅子上直接站了起来。
不会是闹钟没响他来喊自己去开会吧。
谢景骁却一副很意外的表情:“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啊..没有啊。”
李灼不知道自己醒过来之前谢景骁站在他身边拍了好几下,还以为自己直觉敏锐。
他伸手按开桌子上的手机屏幕,13:24.
因为中午会议的延时,谢景骁说午休也延迟到13:30,一分钟后,李灼手机的闹铃准时响起。
“你中午没吃饭,给你带了点东西。”谢景骁把从隔壁商场买来的面包放在李灼手边,又邀请:“我在冲咖啡,要喝吗?”
“要的要的。”李灼:“我要冷萃。”
谢景骁买回来的红豆馅面包特别甜,和冷萃咖啡的苦味对冲起来就变得恰到好处。
他中午还去逛了趟商场啊,李灼在茶水间抽空赶紧吃完面包,心想,果然这种公司的CEO光有一条命是远远不够的。
下班后谢景骁找他借车,说自己要去买点东西,不想折回酒店一趟,李灼把车钥匙递给他,轻松试探:“虽然我的车不够豪华,但也不算委屈吧,明天我去酒店接你。”
谢景骁把车钥匙捏在手心,脸上一本正经:“我偶尔没办法也只能委屈自己。”
有本事你别开。李灼在心里骂骂咧咧,谢景骁拿着他的车钥匙在手里抛接:“走吧,先送你。”
“不顺路我可以打车。”李灼提醒他:“这个时间每一条路都很堵车。”
“非常顺路。”毕竟就是为了送他,当然顺路:“走吧,下楼堵车去了。”
谢景骁明显感觉到李灼今天精神不太好,咖啡喝了四杯,在洗手间洗了三次脸,他觉得周末既然没有工作应酬,还是应该让他在家恢复状态:“周六你在家休息吧。”他说:“我想了一下,好像也没有什么东西是非要你陪着买不可的。”
所以今天是做了什么让谢景骁不高兴的事吗?
李灼坐在副驾驶位迅速反思,确定自己找不到工作的纰漏,他干脆直接问:“我今天哪里做得不好吗?”
“没有。”谢景骁也很困惑他怎么忽然说到这个话题上:“一般我不太喜欢把工作的事带到生活里,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这样问我?”
“就是..你突然不让我和你去逛商场,是不是我哪里做得让你不满意了?”李灼又补充:“其实我在工作上并不是很有天才的人,做到现在这个位置只是一味的努力,但大家都说你很有领袖天赋,我其实很担心我的能力跟不上,很担心出现错漏..”
在李灼短暂沉默正打算开口的时候,谢景骁先说:“你是不是又准备和我说对不起..我记得我们之前说过,关于道歉的事。”
“我记得。”
李灼几乎是咬着牙才把又想对谢景骁道歉的情绪咽下去。
可为什么不能道歉呢?这是人与人交往最基本的礼节吧,难道做错了事也要咬着牙不承认吗?
“如果你并不确定自己有错在先,而只是出于愧疚,道歉意味着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在低位。
确实做错了事才需要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就不要心怀愧疚。
而且我不认为你的能力跟不上。”
谢景骁继续解释:“如果我明知道你的能力不足,达不到我的要求还执意把你留在身边那应该道歉的人是我。”
李灼惊诧地看着他。
谢景骁接着说:“我不能一个人统领整个公司,所以才会有总裁秘书办公室这样的机构,作为我的秘书的你只需要高精准度去执行我布署的任务安排。
我会对你作出评价,并不需要你的自我评价。
在你无法充分理解我之前,你所站的以为是我的角度的视角也是不完全甚至根本错误的。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在我让你执行时执行,让你思考时思考。
不要对我质疑,并且毫无保留的相信我。”
谢景骁把车停在李灼小区的车库:“当然我也要道歉,这些事我应该在任职的时候就说清楚,而不是在你产生怀疑动摇的时候才来补救..所以你看,我根本不是什么领袖的天才。
我只是会犯错误的普通人。”
“可你说过..不要道歉。”李灼声音小小的,心变得好软。
“我是说,道歉是应该是因为错误而非愧疚,以及,不要在不亲近的人面前表达愧疚,我不是因为愧疚,而且..我不认为你是不亲近的人,你看,我都送你回家了。我确定只有私人司机和亲近的人才会把车开到地下车库离电梯口最近的位置,我想选择后者的身份。”
“那周六我们还逛街吗?”谢景骁已经开了车门锁,李灼并没有着急下车。
“我觉得你应该好好休息。”
“我回家立刻会睡觉,睡到明天早上也有十二个小时了。”李灼自荐:“而且我觉得我的眼光挺好的,会从你女朋友的角度去替你参考该买什么。”
“我考虑考虑。”
“和亲近的人还要拿腔拿调,谢景骁居然是这种人。”别扭着说出好像在撒娇的话,李灼才全盘托出:“而且我有事情想请你帮忙,是很私人的事,所以需要占用你的私人时间。”
“现在不方便说吗?”
“嗯。”李灼承认:“因为内容有点复杂,但是你也不要有压力,我绝对不会对你道德绑架。”
“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说。”谢景骁因为思考迟疑了一下:“..那句话叫什么..你人还怪好的咧。”
“年轻人的圈子倒也不必硬融。”
李灼回家就倒在了床上,再睁眼是凌晨两点,准确来说是饿醒的,走到厨房找吃的,蒸箱里面有妈妈留的饭菜。
自从进入能拿到高薪水的公司之后,李灼第一时间就为家里找了能够做饭和打扫的钟点工。
万静有点心疼钱,李灼心疼万静,自从爸爸离世后,一直被呵护的妈妈吃了很多苦。
万静却说,在遇到你爸爸之前,妈妈也是一个人生活得很好。
李灼反驳,在遇到爸爸之前你也是过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生活..而且你做饭也太不好吃了,和我比也差太远了。
万静生气了:“你说话可真伤人,你爸爸过去可不这样。”
李灼不在乎,钟点工的钱都付好了:“孩子也有长大的时候。”
钟点工做的饭也不是很合李灼的胃口,是按照万静的习惯做的少油少盐口味清淡的饭菜。
不过有吃的就不抱怨,虽然不好吃,胜在很健康。
把碗洗好然后洗完澡,整个人变得非常清醒,看了会儿手机,白依然在之前就很准时的发了照片和一句【晚安】。
实在是羡慕这种有规律的生活。
他一般应酬都是什么频率呢?李灼好奇,发了信息过去:【你平时应酬多吗?】。
【不算太多。】白又一次及时回复:【过去多一些】,然后接着问:【怎么还不睡?】
李灼引用了第二句话:【这几年书店不景气?】,又说:【我是醒了,现在找人陪我说话。】
【我来陪你吧。】白回复:【刚好我也不是很想睡】
李灼问:【失眠?】
白说:【也算是】
谢景骁有神经衰弱,睡觉非常轻,一点光亮和声音都会醒过来,这让他对卧室隔光隔音的要求极高。
酒店的房间尚且符合他的要求,但手机的震动提示和亮屏都会使他迅速醒过来。
即便是如此,在李灼需要他的时候他依然不想错过。
在那之后,在发出他未能及时回复的站内信之后,李灼一直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在写下约自己见面的邮件的背后,他在期待什么呢?
他曾喜欢过我吗?还是仅仅只是扮演天真小女孩而编造的拙劣的玩笑?
他想过坦白吗?关于少女的身份,关于他说的我愿意嫁给你,关于他的一切。
十六年前,得知父亲外遇了一名十七岁的少年后,母亲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抱着确诊孤独症的弟弟,从十分著名的自杀大桥上一跃而下。
确认母亲死亡事实的是父亲身边最亲近的两位秘书,父亲自悲剧开始到结束未曾露过一面。
为了嫁给曾经一无所有的父亲,不惜与家族断绝的千金小姐,母亲的葬礼与她的婚礼一样潦草。
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的每一帧,在多年以后回忆起来就像看过无数次的电影一般,将所有无关紧要的过程都事无巨细的牢记在了心里。
每回忆一次,相同的影片就在大脑里上映一次。
那天清晨,电话铃在本不该响起的时刻响起,妈妈的佣人接听电话后到房间敲门:“少爷,是张清张先生找您的电话。”
妈妈的佣人,爸爸的秘书,因为过重的压力休学在家的谢景骁在脚趿上拖鞋时便感觉到不安。
电话里张秘书的口气冷静平和:“少爷,请您出门坐车,我已经派司机到府上,夫人和小少爷从桥上跌落,情况很严重。”
据说尸体坠入江面后被吸进渔船的发动浆,谢景骁看到的是大的和小的两具已经拉合上封口的裹尸袋。
弟弟的那个袋子很小,谢景骁短暂的幻想或许里面装的是肚皮翻过来的一条鱼,或者没有力气再游泳的小狗也说不定。
那段时间精神科医生指导他服用抗抑郁药帕罗西汀,他的反射弧长变得迟钝,直到看着母亲的遗体被推进焚化炉的那一刻,巨大的悲伤像五月漫长的雨,铺天盖地的袭来,带走了所有的语言。
他无法再开口说话,眼前所有的文字都变成了无法读懂的符号。
他被送进精神病院,接受长达一年的失语症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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