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巡礼之年
“那也是。”
谢景骁过去没有在车上吃喝的习惯,就算是很饿也会忍到下车再吃个三明治。
车对他而言是另外一个办公场所,用电话谈公事或者看资料,由于空间狭小,更显得压迫,也不会有任何食欲。
迅速吃完汉堡和鸡块,用湿纸巾把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谢景骁让李灼把车靠边停:“我来开,时间有点晚了。”
换过位置后李灼话变得多了起来,把上午在观澜和副总聊的事说给谢景骁听,还有他的解决方案。
小宋发过来的合同他也想让谢景骁再过目一遍,谢景骁说到机场我给看,但是小宋经手过应该不会有问题。
谢景骁对他的秘书团队的能力从来没有任何质疑。
李灼把约了向龙的事告诉谢景骁,本来这就是工作的一部份,然后很随意的说:“他要打台球。”
谢景骁很不高兴,聊事就聊事,打什么台球:“你陪他打吗?”
“我不会。”
“他可以教你。”
李灼没有表态,但是他不想学。
他对打台球一点兴趣也没有。
谢景骁觉得自己说那句话很不理智,完全就是发泄醋意,他干脆在没消化好自己情绪之前闭嘴。
李灼没有理解谢景骁的不愉快,以为他是太累了,其实他还有很多无关紧要的话想和谢景骁说,但是他觉得现在还是让谢景骁不要分心开车最好。
车开到停车场,李灼下车陪谢景骁往机场走,和南城的小机场不一样,海城每日航班吞吐量巨大,机场也大得多。
其实就算他不回去,那边有姚秘书在事情也能按部就班的利落处理,可他也知道,只要自己在这边,就会让李灼对自己产生依赖。
这种依赖或许再将来某一个时刻,会成为李灼在商业博弈中的致命弱点。
他不能留下这个隐患。
如果仅仅只是观澜地产的问题,他也不会顾虑重重,可那个向龙,又是亲昵称呼,又是李灼去打台球,意图实在明显。
他恨不得寸步不离的守在李灼身边,把自己的人看得死死的。
“其实,如果你想要我陪着你,我也可以留在你身边。”
终于,理智被冲动打败,在登记口他殷切的表示:“你知道,那边的事我出不出面也能顺利办妥。”
李灼内心却燃起了要和经验老道的姚秘书一争高下的胜负心,他双手叉腰,质问:“谢景骁,你什么意思,这边的事你出不出面也能办妥。”
但事实如果真是这样,谢景骁也不会特意飞回来一趟。
李灼心虚归心虚,嘴硬又是另外一回事:“谢老板,该登机了,听到广播了嘛,您乘坐的航班就要关闭舱门了。”
“知道啦,海绵宝宝,记得每天给我打电话,让我知道你没有给这个平静的世界添乱。”
李灼一秒变脸,转头就走,谢景骁立刻抓住他的手腕:“还没和我说再见。”
“世界还等着我添乱呢。”
没想到谢景骁用蛮力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着:“放过这个世界吧,先给把我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付点利息。”
第45章
谢景骁的西服外套上残留着很淡很淡的香水味,牧羊少年的尾调,焚香与肉豆蔻的沉淀气息。
李灼实在想沉沦在依赖里,但理智仍然占据上风:“我觉得大概你在那边的事办完了我还在南城,没机会飞过去陪你喝酒了。”
“你可以来海城陪我喝酒啊。”谢景骁热情邀请:“还可以在我家留宿。”
虽然是调侃,也做实了李灼的猜想,自己恐怕还要在南城呆上一周,可能还是保守估计,活人微死的李灼在谢景骁的胸口吸了很深一口气。
只要是李灼有微小的对谢景骁占有的举动,谢景骁都有放弃所有的觉悟,他好希望怀里的人对他说一句,那你留下来陪我,可这样的愿望在李灼身上永远是事与愿违,就好像是推开一切腐蚀意志的玩物一样,李灼用毅力推开了谢景骁。
还要回南城谈判。
他看着谢景骁走向登机口后,自己也转身回停车场。
送走了谢景骁李灼才沉下心想这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他和谢景骁在一起,谢景骁照顾他生病,陪他吃饭,睡觉,还做了..那种事。
他只有送走了谢景骁才敢去回想。那个时候虽然还发着烧,可真的好舒服。
道德简直跌落到谷底,谢景骁都已经订婚了,他在非分的妄想什么,李灼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维发散,拿起手机发语音问杨小兔:【你哪天休息?】
微信和往常大部份时间一样并没有立即回应。
李灼觉得谢景骁好像一个故事或者一部电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会情不自景的投入到一个不切实际的情节里,只要离开他,就像从书里或者从放映厅里走出来一样,立刻回归一个客观的真实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李灼只有一个目标,就是不断的向前冲向前冲。
向龙约他见面的台球厅在一个产业园区的二楼,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并不是乌烟瘴气的地方,相反很干净,很规范,来玩的人看上去也像比较有钱的中产。
向龙到楼下接他,走进台球室他就被墙上一副将近三米高的墙壁画吸引。
墙上画的是什么其实李灼不太清楚,应该是某个神话传说中的人物,色彩斑斓,颇有气势。
李灼问向龙,这是画的谁,向龙说,我不知道啊,我租这场地就有这幅画了,我来之前这边好像是个什么气功班,搬走两年多我进来都还是香的。
那些练气功的也挺讲究,把这收拾得特别利索,我要是开瑜伽健身不装修能直接开张..不过还是开桌球热闹点。
李灼问他能不能拍照,他觉得白说不定知道这是什么,向龙大方的说拍呗,来这的人都爱拍。
参观完向龙问他想不想打球,他说先聊事,还挺急的。
向龙见到他的时候就看见他手上拎着纸袋子,很热情的问,小灼,你拿着什么呢?我替你提着呗,我看你拿着也挺重的。
李灼也没客气,把纸袋给他。
里面是找他办事在观澜准备的二十万现金。
他过来找向龙是有三件事要说,第一件至关重要,是找他要人手,现金就是为这件事准备的,事情有风险,但是收益也丰厚,就看向龙有没有这个胆量。
第二件事要看第一件事的向龙的态度,如果他答应的爽快,李灼会以壹方代表的身份先把他的工程尾款一千万优先结算。
既然他担心观澜的财务问题,这一千万到账也算是给他吃下一个十足的定心丸。
还有第三件事,观澜这边有几个中等项目,问问向龙有没有兴趣,也就是把话挑明,二期工程的事就别惦记了。
向龙尽管有钱,可二十叠万元一捆的新钞放在眼前不可能不心动。
一部份是运作资金,一部份是给向龙的酬劳。
向龙几乎没有花太多时间去思考,就把现金挪到自己面前。
态度既然已经表明,李灼就继续往下聊,他拿出手里的合同让向龙签字,向龙把姿态放得很低:“小灼,我呢也没怎么上过学啊,懂的也不多,这些合约条款密密麻麻,我也看不懂,我不是不信你啊,但是你刚才说我签了字观澜就把尾款结了,我就要受你们公司监督,你看我向龙两个字,一个就值五百万,我还是想找人给我把把关,你看行吗?”
看着五大三粗的一个人,做起事来极为谨慎,他当着李灼的面给律师打电话,让律师现在过来,挂了电话热情邀请李灼一起打桌球。
李灼没什么兴趣,坐在沙发上喝加满冰块的水,看着墙上的画。
向龙在装修这间台球室时特意把这个墙面都露了出来,在其余的墙面都贴了贴纸,这让鬼神画像显得更为震撼突出。
他把照片发给白,他觉得见多识广的白说不定会知道。
白第一次没有及时回复他的信息,他想他应该是在工作,倒是杨小兔给他打了个电话,开口就是说不尽的苦:“我快要猝死了。”
他从台球室走出来,听杨小兔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的发泄,检察院下来的领导简直是鬼变的,把万物先生的卷宗全部调出来一桩桩的核对:“我好像在游在苦海里看不到尽头。”
李灼象征性的安慰了安慰,毕竟都是不是第一天上班,负面情绪只要抒发出来工作该是什么态度都不会懈怠。
能保持长久以来的友谊,两人自然是在某些事物的价值观上保持着充分的一致。
李灼问他什么时候休息,杨小兔说最近够呛,人手根本不够用,又说他要是有急事自己可以去向队里申请,李灼说不是急事,就是准备约莉丝金城武线下见面把话聊开。
经过他全面考核,金城武各方面都还不错,他决定更深入发展,杨小兔说,你和他摊牌了?李灼说没,见面就是想说这事,杨小兔说行,等我这边有休息了我告诉你,估计月底能排我休息一回,又问李灼那边忙不忙,李灼说不忙,但是被绊在南城了,杨小兔问怎么去那了?李灼说,有工程,然后把马浩的事告诉了他。
杨小兔说等他两分钟,挂了电话,然后又打过来:“能不能让我和商队见他一面。你说的这个线索很重要。”李灼说应该是没有问题,等我晚点给你回电话。
他站在门口,看到一个穿着西装,戴着律师徽章的人从一辆黑色奥迪车上匆匆下来,跑步上了楼,他想应该是来找向龙的,他跟在后面不疾不徐的上了楼。
合同看完签完已经不早,律师走后李灼把观澜地产的想法直白的告诉向龙,向龙抽了根烟:“其实你说的我早就有预料,我向龙也是从一穷二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老板们吃肉能给我留口汤喝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向龙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随时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李灼听出来他的意思是二期工程他不会去争,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吃能饱饭。
李灼让他放心,总经理现在是欠他人情,这事向龙心知肚明,但从李灼嘴里说出来效果又不一样。
向龙提出去吃饭,李灼爽快答应。一来向龙办事态度李灼欣赏,大方不矫情,另一方面他也有私事要和向龙聊,饭桌是理想的场合。
喉咙还是痛,李灼吃得不多,感觉到不那么饿就停了筷子,看着向龙吃得差不多,就问起他马浩的事,说一位朋友想见见他。
向龙轻描淡写的说人跑了,见不着。李灼其实不信马浩是真的跑了,但是向龙用了这个借口搪塞他也不好再问下去。
刨根究底出了问题责任他担不起。
向龙约他去洗脚,他谢过好意,说自己得回酒店和公司开个远程会议,向龙直接问:“你朋友在酒店等你呢?”李灼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朋友?”
“昨天接电话那个。”
李灼才想起来他说的是谢景骁:“他走了。”
“你病成这样他走了?这么不负责呢。”
李灼没多解释,向龙心里有自己的判断:“你晚上不想一个人吃饭给我电话。”
“行。”李灼非常感谢向龙的热心。
从饭店出来两人各自开车,还有些现金没用上,李灼放在一边带回酒店。
把东西拿回房间,先给杨小兔打电话,杨小兔等这通电话等得急,接完直拍桌子:“万物先生真的没死,而且我和你说,这个万物先生和你带我去的那家俱乐部大概有关系。”
杨小兔把现在掌握的一些情况挑无需保密的部份告诉李灼,万物先生不仅没有死,万象万华会也有复苏的迹象,只不过现在他们换了个形式:“我们现在掌握了几个证人,不过他们都太边缘了,你说马浩见过万物先生,那已经属于核心团体的成员了,真的没办法找到他?”
“没办法。”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明白对方的意思,杨小兔知道李灼不可能不尽力,他说没办法找到人,十有八九是这个人已经不再这个世上了。
“你说万物先生和俱乐部有关系是什么意思?”李灼不明白,第一次听到万物先生这个词已经是十多年前,但这间俱乐部他确定才开业两三年。
而且老板他们上次都见过,是个很开朗很有能力的年轻人,万物先生被捕那年恐怕这个老板也才只有几岁,这么年轻的人怎么会和那么久远的事联系到一起。
“这就有点复杂,我们也翻了很多资料,你记得那个火柴盒上的图案吧,二十多年前有一家农副企业的注册商标也是同样的图案。
现在这家公司已经做到上市了,商标也变成了别的样子,这家公司从董事长到股东,法人全部换了一批人。
在这之前,这家公司与万象万华会一直有密切的金钱交易,他将万象万华会敛财的非法资金全部洗成合法资金,然后这些钱再回到万象万华,接下来就无法追踪用途。”
到底是多少资金需要用那么大一家公司来洗钱李灼不得而知,但是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人能够掌握的权利体量。
上一篇:瞳性恋
下一篇:捡回来的幼崽是豪门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