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织墨
过分柔软的语调让江妄走路步伐一滞,差点绊到路边的砖头,他板着脸:“你好好说话。”
饶是被坑了不少回,江妄还是对苏瑜的糖衣炮弹无法完全免疫。
而且,他感觉苏瑜最近有点奇怪。
可他又说不出具体。
江妄想事情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空地落在面前的摊位上,吓得人家师傅翻炒的动作都小了些,生怕对方是来找事的。
苏瑜见江妄盯着一家炒粉出神,问:“想吃?”
江妄不明所以,“吃什么?”
苏瑜抬手扇了扇面前炒粉烤糊冒出来的烟,“你盯对面摊主快两分钟了,吓得他炒面都糊了。”
江妄:“……”
“不用担心钱的事。”苏瑜说,“我可以请客。”
这大方的语气让江妄有些诧异,他只是多看了几眼街边的小吃,苏瑜就要给他买。
“行啊!”江妄冲摊主开口,“我要两个鸡蛋两个火腿,来个超大份。”
苏瑜结账的时候,看着自己-30的账单,心情不太美妙。
江妄真是一点都不跟他客气,而且明明刚吃完炒饭没多久,江妄竟然还有这么大胃口。
回到家,江妄把碗里最后一块火腿给了周五,周五乐得龇着大牙冲两人转圈。
因为被限制了消费,第二天周日,江妄哪里都没去,乖乖在家里打电动遛狗。
苏瑜中途又给江妄一份新的辅导题,江妄没有推脱,拿起就埋头做了起来。
苏瑜清楚,江妄其实对补习没有太排斥了,想来是上次求江妄,还是让人心软了。
只不过,江妄脾气真的很差,如果是在玩游戏正兴起的节骨点,他怎么说好话都不理人,还会发脾气,他只能见缝插针。
或者,待在江妄的房间跟人一起学习。
江妄实在不懂苏瑜为什么非要跟他一起写题。
课桌本就是单人的,饶是宽敞,坐下两人后还是略显拥挤,他学烦了,一动胳膊就会撞到苏瑜。
每次苏瑜都没说什么,还很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让出更大的空间。
这让江妄写题的躁意小了些,又重新抓耳挠腮地做题。
不过苏瑜的小动作总是会打断他的思路。
偶尔拨弄一下手上的创可贴,捂唇咳嗽一声喝水,水喝没了下楼去接,趿拉着拖鞋慢吞吞地走路,来来回回,让江妄始终静不下心。
囫囵吞枣地将试题做完,江妄把卷子拍到苏瑜面前,“写完了,回你自己屋。”
苏瑜看着潦草的解题过程,没太在意,反而问他:“怎么又生气了?”
听着苏瑜无辜的语气,江妄莫名憋闷,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苏瑜最近的靠近让他愈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简单的肢体接触就让他脑子乱的很,平日会做的题也跟脑子短路似的。
偏偏苏瑜像是半点没察觉出来,耐心地一遍遍教他。
就像现在,苏瑜发现他第一题就错了,将错误圈了出来。
苏瑜将卷子重新放回他面前,“这一题你的思路不对。”
为了给江妄讲解,苏瑜侧身靠近,椅子在地上拖动发出很轻的噪音,伴随着对方身上好闻的味道,无孔不入地侵入江妄的感官。
江妄抵着苏瑜的肩膀,将人推远,“别靠我这么近。”
苏瑜就这样被江妄连人带椅子推到另一边,“不让我咳嗽,不让我笑,现在靠近一点讲题都不行吗?江妄,你怎么还是这么讨厌我。”
他语调很平静,可是压低的音量还是不免透出一点委屈。
要是从前,江妄肯定毫不犹豫点头,让苏瑜有多远走多远,可现在,他莫名说不出讨厌两个字。
江妄板着脸,“靠太近热。”
苏瑜抬头看了一眼空调16℃的低温,否定道:“不可能。”
他穿了外套都觉得冷,就算江妄火气足,也不可能热。
江妄没想到苏瑜这么刨根问底,“我写累了要放松一下,你把题目改完了一起说,别一题一题地讲,你不嫌累我嫌。”
苏瑜就这样被毫不留情赶出了房间。
他看着砰地一声紧闭的房门,面上的疑惑和委屈一点点收敛,只余平静。
江妄的确对他有好感,可苏瑜确定不了是来源于皮相还是少年一时的新鲜劲,不过无所谓,他只需要利用江妄对他的特殊态度,达到目的就行。
房间内安静下来,江妄松了口气,原本拘谨的姿势都变得放松,他翘着二郎腿,拿出手机玩开心消消乐,刚玩了一局,门就被敲响了。
“江妄,我水杯落你房间了。”
江妄开门把水杯递过去。
“江妄,刚刚舒姨问我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江妄回了句随便。
第三次,门再次敲响,苏瑜刚喊出[江妄]两个字,门就开了。
江妄显然妥协了,“算了,你还是进来坐着吧!”
苏瑜勾起唇,回到了他原本的位置上,将改好的习题递过去,“我给你讲讲?”
江妄一局游戏被卡无数次,也没了继续的兴致,他将手机揣进口袋,冷着脸,“讲。”
苏瑜又把椅子拖了过去,跟江妄的挨在一起,单人桌底下的空间也很狭小,江妄坐姿随意,苏瑜靠近时,两人的腿很轻地碰了一下。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动。
空调的低温让两人的体温愈发清晰,隔着布料都能清晰感知到。
江妄想缩回去,可又觉得自己先动的话,会让这件事变得奇怪,于是,他忍着,等苏瑜像以前一样后撤。
可苏瑜像是没察觉到,顿了一下后,淡定地给他讲题。
江妄也硬着头皮装没发现,可苏瑜说的他一个字没听进去。
他往桌底看了眼,两人的膝盖和小腿虚虚靠在一起,有种难言的亲密。
江妄忍不住打断他,“你腿往后边退一点。”
声音硬邦邦的。
苏瑜像是才察觉到,不过没动,“怎么了吗?我这边也好窄,就这样也没事吧?好像没挤到你。”
毕竟,只是轻轻挨着而已。
江妄咬牙:“你不觉得奇怪?”
“没有啊!”苏瑜低头碰了碰食指上有些松垮的创可贴,漫不经心地问,“你打篮球跟那么多人光膀子光腿撞来撞去,奇怪吗?”
江妄被问得愣了一下。
苏瑜见他像是在认真思考,很轻地皱了皱眉,忽然抬手,把手指递到江妄面前,“创可贴松了,想拆。”
江妄瞬间被转移注意力,“伤口好了?”
苏瑜晃了晃食指散开的边角,“不知道。”
没什么感觉。
江妄见有几个手指头的创可贴有要掉的迹象,开口:“那就拆了,要是伤口没好久缠新的。”
苏瑜赞同地点头,然后再次把十根手指伸到江妄面前。
江妄无语道:“赖上我了是吧?”
好在上次的医药箱用过之后就放在他的房间,取用倒是方便。
将创可贴拆开后,江妄发现之前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右手最严重的食指表面留下了深黑色的淤青。
江妄一言不发地再次给人消毒,最后给苏瑜的食指包上了创可贴。
这次图案不是小鱼,是一只灰色小狗的背影。
苏瑜凑近,想看看是什么小狗,没想到江妄也恰好低头检查创可贴缠好了没,两人的额头撞到了一起。
苏瑜有些吃痛地伸手捂住,江妄拉开他的手看了一眼,果然红了。
怎么这么脆弱,不光身体弱,还容易弄出伤。
江妄鬼使神差地贴了一个创可贴到苏瑜额头。
做完后,两人都愣住了。
苏瑜不理解江妄在做什么,江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
“额头撞破皮了,贴上明早就好了。”江妄随口扯谎,“行了,讲题吧!”
苏瑜正准备抬手扯掉创可贴,见江妄难得配合,便放下手,随他去了。
“这一题经常有陷阱,不过也是考试重点,你多注意。”
苏瑜讲完一题,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润嗓子,一抬眼,发现江妄正在看他。
他擦了擦嘴巴,下意识将杯子递过去,“你要喝吗?”
这么久了,他就没见过江妄喝水。
江妄其实有点渴,刚接过,忽然瞥见苏瑜水润润的唇瓣,在光下折射出莹润饱满的色泽。
他腾的一下将杯子放下,还紧紧拧上了瓶盖,“我不渴。”
苏瑜不在意地哦了一声,继续讲题。
这个距离,江妄只要垂下眼,就能看到苏瑜额头上滑稽的小鱼创可贴,挺翘的鼻梁,还有抿唇时凸显出来的唇珠。
有点可爱。
苏瑜敏感地察觉到对方的视线,抬头,想说什么,却见江妄长臂一伸,拿起旁边架子上的帽子,扣到了他的头上。
帽檐被人重重往下压了压,阻隔掉所有视线。
确定苏瑜的那张脸被完全遮住,江妄才开口:“戴着,不许拿下来。”
苏瑜扶着帽檐,无声勾起唇角,乖乖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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