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淮
偏偏唐珂毫无察觉，坐稳后系上安全带，侧头对男人笑了笑：“景尧哥，要回家吗？”
顾景尧指尖微微收紧，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手却不自觉地握紧方向盘。沉默片刻，他别过脸去，不让唐珂看到自己一瞬间扭曲的表情，竭力平静道：“……不，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他没有资格替顾泾川愤怒，毕竟，他不过是个临时的替代品。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无法忍受孟屿琛的存在。那个该死的男人，占据了唐珂的第一次还不够，六年不见，如今又想要什么？重燃旧情吗？
车内很安静，顾景尧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小珂，我记得你说过，六年前是孟屿琛强迫你和他在一起的。”他微微皱眉，目光落在前方，像是不经意地问，“你……还怕他吗？”
唐珂眨了眨眼，撑着侧脸，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他昨天救了我……所以，我们现在是朋友关系。”
朋友？会接吻的朋友关系？顾景尧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再往后呢？是不是还能做……可以上。床的朋友？
[那我们呢？］
这个问题最终还是堵在了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顾泾川不在的时候，他还可以暂时扮演着“恋人”的角色，尽着未婚夫该尽的责任。但等顾泾川回来了呢？他们就只能回归到所谓的“哥哥”与“弟媳”的关系。
而这段时光，只是无法被承认的不。伦，是不被祝福的、连光都见不得的禁。忌。
……
唐珂站在沙滩上，白皙的脚掌踩在细腻的沙粒上，夜晚的海风裹挟着潮湿的咸意扑面而来，他微微扬起头，看向不远处缓缓升起的月亮。
那是一轮圆月，照亮了整片黑暗。夜幕下，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发出热烈的声音。
顾景尧的视线落在唐珂身上。青年的侧脸在朦胧的光晕下显得越发柔和，眉目精致，银白色的月光勾勒出他纤细的身影，海风吹起额前的碎发，带着缱绻的温柔。
“好漂亮。”唐珂轻声道，睫毛微微颤动。
顾景尧回过神来，目光依旧停留在青年身上。过了许久，才顺着唐珂的视线，看向那轮明月，低声附和：“确实很漂亮。”
他走上前，握住唐珂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从指缝传来，如同真正的恋人。
不远处，SJ旗下的私人会所隐匿在夜色里，四周没有旁人，只属于他们。
两人坐在沙滩上，面前摆着已经调好的鸡尾酒。唐珂轻轻晃了晃杯子，透亮的液体在月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泽，他低头喝了一口，酒味醇厚，让人放松。
昨天的危险荡然无存，唯独剩下的是美好的现在。
又喝了两口后，唐珂的脸颊开始染上淡淡的粉色。他眼神有些朦胧，整个人似乎被酒精渲染出几分柔和的慵懒。他笑了笑，眼尾微微上挑，眉目间浮现出些许醉意，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顾景尧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伸手拉住唐珂的手，掌心的触感让他心跳加快。他轻轻收紧手指，将对方的目光引向自己，低声道：“唐珂，告诉我，我是谁？”
唐珂的眼神微微迷离，像是要努力看清眼前的人。他眨了眨眼，过了两秒，忽然抬手，轻轻捏了捏对方的脸，笑得纯粹而明亮：“景尧哥！”
顾景尧猛地屏住了呼吸。
是“景尧哥”——不是顾泾川，不是任何人，而是他。
男人再也忍不住，胸口涌起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一把将唐珂抱进怀里，紧紧地圈住。
“没错，是我。”他低声喃喃，嗓音染上一丝沙哑，“是顾景尧。”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唐珂的唇。是不同于孟屿琛的凶狠、失控，顾景尧的吻要更加克制、缠绵，他吮吸着唐珂的舌尖，品尝口中的津液，带着醉意的暧昧让男人此时也有些上头。
顾景尧的胸膛起伏，喘息着，莫名生出的不安让他开口道：“今天晚上，我们做吧。”
——————
顾景尧第一次觉得回去的时间如此漫长，直到车缓缓停下，他毫不犹豫地抱起唐珂，迈步走进电梯。
青年醉意微醺，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环住他的脖子，柔软的嘴唇轻轻落在他的下巴上，一下一下。细小的胡茬让唐珂不满地皱眉，抬手摸了摸，从下巴一路滑过喉结，最后落在顾景尧的胸膛上。透过薄薄的衬衫，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心跳。
“跳得好快啊。”唐珂眨眨眼，轻声呢喃，“为什么？”
顾景尧喉结滚动，视线紧锁在不断攀升的楼层，嗓音沙哑：“因为你。”
他的理智早就崩塌。他该直接带唐珂回自己家，反正顾泾川并不知情。但不知为何，他仍旧踏进了熟悉的公寓，那个属于顾泾川和唐珂的地方。
唐珂微微挣扎，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放我下来吧，景尧哥。这样好累……”
顾景尧知道他醉了，越是醉酒越是这样惹人心动。他无法拒绝，只能顺从地放开青年，可当他看到唐珂站不稳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将对方重新拉进怀里，低头吻住。
唇齿相触的瞬间，心底的欲。火彻底点燃，男人的手探入唐珂的衬衫，拇指摩挲着他腰间细腻的肌肤，声音低哑：“一会儿，我会先帮你……”
就在两人即将陷入失控的时刻，电梯门开了。
顾景尧吐了口气，揽着唐珂走到门前，正准备开门，下一秒——
“小珂，你回来……了。”
顾泾川站在门口，手中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
他似乎已经等待了很久，眼底还带着倒时差的疲惫，显然刚从国外赶回来。
可当目光落在顾景尧身上时，他的神色一点点冷下来，最后凝成彻骨的寒意。
一瞬间，空气几乎冻结。
唐珂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脸颊粉扑扑的，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然后，他的眼睛微微睁大，露出惊喜的神色，几乎是扑进了顾泾川的怀里，声音软软的，带着醉意的依恋：“泾川！”
顾泾川原本冷硬的神情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他下意识揽住唐珂，眉眼间浮现出担忧。
顾景尧站在原地，目光冷漠，唇角的弧度微微下压，声音淡淡的：“你回来了啊？”听起来，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这就是你说的‘照顾’？顾景尧？”顾泾川冷笑。
顾景尧没有回答，脸色沉得吓人。唐珂却仿佛完全没察觉，仍旧醉醺醺地靠在顾泾川怀里，小声嘟囔：“唔、是项目聚餐啦。”他说着，仰头亲了亲顾泾川的脸颊，声音柔软，“好困，我们快休息吧，泾川……”
顾泾川垂眸看着怀中的人，轻声应了一句。然后直接伸手，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顾景尧站在原地，目光幽沉，指尖还残存着唐珂的温度。良久，他才自嘲的轻笑一声，转身进了电梯。
第20章
“泾川...…”
唐珂的声音软糯，黏稠地缠绕在顾泾川的耳边。青年踉跄着走到玄关，整个人都挂在了顾泾川身上。那束精心挑选的玫瑰从男人手中滑落，娇嫩的花瓣被凌乱的脚歩碾碎，暗红的汁液在地板上洇开，馥郁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顾泾川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一把扣住唐珂纤细的腰肢，将人抵在墙上。青年温热的吐息里带着醉人的酒香，熏得他头脑发胀。
来不及思考，他双手向下一托，唐珂修长的双腿便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唐珂眼尾泛着不自然的潮红，一路蔓延到脸颊，这种艳丽与他平日里的温柔截然不同，却更让人移不开眼。
“嗯……”
将人放在沙发上时，唐珂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顾泾川单膝跪在沙发边缘，俯身凝视着身下的青年。他隐忍地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低头含住了那两片微启的唇瓣。
他以为这份热情是给自己的。
他不会知道，就在十分钟前，电梯里的顾景尧是如何用手指扯出唐珂的衣摆，亲吻他的爱人。
顾泾川单膝跪在沙发上扯开村衫，精壮的身躯在暖光下镀上一层蜜色。饱满的胸肌随着呼吸起伏，腹肌线条一路延伸至鲨鱼线，在腰际没入裤沿。
“呜、泾川。…”唐珂突然蹙眉，声音里带着难耐的哭腔，“我好难受……”
顾泾川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指尖颤抖着解开青年衬衫的纽扣。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喝了多少？嗯？“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唐珂泛红的眼尾，“别急…我会让你舒服的。”
他的手探向皮带，却突然意识到家里没有准备套，上一次已经用完了。
顾泾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欲。望，轻轻抚向唐珂的膝盖：“乖。”
他含住唐珂的指尖，舌尖暧昧地扫过每一处指节。湿软的舌尖缱绻地舔舐过每一处指节，深邃的眼眸却始终盯着爱人的面容。
在翻涌的情。欲之下，暗藏着更为复杂的情绪。
二十四小时前。
顾泾川没有坐以待毙，更不会相信顾景尧的鬼话。会议一结束，他就命令秘书订了最快一班回国的机票。十二小时的航程里，每一秒都被拉长。
他反复翻事故现场的照片，指尖在屏幕上留下潮湿的汗渍。照片里扭曲的金属框架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剐着他的心脏。
直到昨天收到唐珂报平安的信息，他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可实际上，他快要疯了。
飞机一落地，顾泾川就直奔公寓。推开门时，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照出一室冷清。他下意识去摸手机，却在玄关镜里瞥见自己猩红的双眼和青黑的胡茬。
太丑陋了，他不能这样见唐珂。于是又让助理去买了化妆品和玫瑰。
顾泾川洗去满身疲惫，坐在沙发上开始等待。玫瑰在茶几上散发着甜腻的香气，墙上的挂钟指针慢慢爬向九点。
当第十一次查看毫无动静的手机时，一条陌生短信突然弹出。发信人只留下一行挑衅般的话：[想知道唐珂做了什么吗？]
点开附件，如同打开潘多拉魔盒。
高清照片里，唐珂被另一个男人搂在怀里亲吻，顾泾川认识那个男人，当时在卫生间遇见的家伙。
连续十几张照片，每张都标注着精确到分钟的时间戳，正是他出差的这半个月。
深吸一口气，顾泾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即点开对话框，打下一行字——
[你是谁？］
指尖悬在屏幕上，几秒后，他又缓缓删掉，重新问：
[你想要什么？］
屏幕亮着，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对方却迟迟没有回应。
顾泾川盯着那些照片，目光冰冷。他慢慢将手机放在一旁，后背抵上沙发，指尖揉了揉眉心。他闭上眼，手掌覆盖着额头，掌心下的皮肤滚烫。
是假的，一定是AI合成。
就算是真的，也肯定是那个混蛋勾。引了唐珂。
唐珂是他的爱人，是他的未婚夫。
他爱他，他不会背叛他。
……
“泾川，还不睡吗？”
唐珂的声音带着睡意，他揉了揉泛红的眼角，睫毛上还沾着湿意。他支起身子，像只慵懒的猫般趴在顾泾川背上，下巴抵着爱人宽厚的肩膀，“在做什么？”
“删了些垃圾信息。”顾泾川迅速熄灭屏幕，手机倒扣在床单上。他侧身亲吻唐珂微凉的脸颊，带着沐浴后的潮湿香气。
唐珂轻轻蹙眉，眉间浮现出这道细小的褶皱：“只是信息？”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如果你不喜欢我了...”
“别说傻话。”顾泾川猛地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在怀里，“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会背叛你。”
唐珂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他忽然绽开笑容，语气轻快：“我相信泾川！”带着撒娇意味的拥抱缠了上来，温热的呼吸喷在颈侧，“快睡觉吧，好久没和泾川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