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淮
顾泾川盯着那道红痕,目光沉沉,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泾、泾川……”唐珂的身子一僵,声音有些慌乱,眼神游移,“我们休息吧?”
顾泾川低低“嗯”了一声,抬手替他整理好衣领,一如往常:“今晚天气凉,小珂,别感冒了。”
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唐珂咬了咬唇,忽然道:“泾川,其实我今天……”
“小珂。”顾泾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他打断了唐珂的话,直直地看向对方的眼睛:“我知道你今天很累。”
“所以,我们休息吧,好吗?”
唐珂一怔,唇微微张开,低垂着眼眸,过了几秒,才缓缓点了点头。
——————
孟屿琛,权呈御……还是,顾景尧?
顾泾川坐在沙发上抬眼看着一脸冷漠的男人,皱了皱眉。
不。不对。
“你很闲?”顾景尧烦躁的咂舌,将文件放下,从刚刚进门开始,这家伙就一直盯着自己,简直让人觉得恶心。
回国以后的顾泾川,实在太碍眼了。
顾泾川靠着沙发,漫不经心的开口,声音冷淡:“不都是你移交的工作吗?”
这段时间他快忙疯了。也就因为这样,唐珂才会出轨吧。
顾景尧冷笑,手指敲了敲桌面:“玩乐了十几年的家伙,也该负起责任来了。现在就受不了了吗?”
“顾景尧,你似乎对我很不满意。”顾泾川眯了眯眼,情绪晦暗不明。
“终于发现了啊。”顾景尧勾唇,语气嘲讽,“没事就滚出去。”他实在不想看见这张和自己一样的脸。
当初说要去搞乐队,追随自由,就把所有责任全推到了他身上。作为SJ的继承人,他没有喜好、没有空闲,人生的每一秒钟都被规划好,每一步都必须踩在既定的轨迹上。
礼仪礼貌、人际交往,虚伪的假面似乎盖在了每个人的脸上,就连他自己都快忘了本性。
所以,顾泾川凭什么能活的那么幸福?
顾景尧承受了顾泾川那一半的痛苦,理所应当的,对方的幸福,自己也该占有一半才对。
顾景尧垂眼看了看手表,神色冷漠,起身时甚至懒得看顾泾川一眼,语气淡淡的:“希望等我开完会回来,你已经离开了。”
顾泾川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开口了:“那天晚上。”
顾景尧的脚步一顿。
“你真的睡在客房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连时钟滴答前行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顾景尧垂眸,指尖摩挲着袖扣,动作一如既往的从容优雅,可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却闪过一丝冷意。
“当然。”他的声音低缓,似笑非笑,“毕竟,他是你的未婚夫。”
顾泾川闭了闭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随后啧了一声:“……知道了。”
就像顾景尧之前说的那样,他们是亲兄弟,是从同一个子宫里生出来的双胞胎,十五岁之前他们形影不离,熟悉彼此的一切。
所以……
顾泾川清楚,顾景尧在撒谎。
……
董特助站在会议室门口,静静等待着。他面无表情地垂眸,怀里抱着文件,偶尔对路过的同事微微颔首,保持着一贯的职业礼貌。但实际上,他的内心已经快要裂开了。
作为SJ集团的总裁特助,他的工作本该是处理文件、考察项目、安排商务招待等等。但从一个多月前开始,他的岗位职责突然扩展了一项新任务。
没错。
现在,此时此刻,就在他身后的会议室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顶头上司顾景尧,另一个则是唐珂,顾泾川的未婚夫,顾景尧名义上的未来弟媳。
当然,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肯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所以,在公司里“偶然”安排的会议、加班、项目讨论……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就成了他们偷。情的掩护。
而他,不仅要处理工作上的各种琐事,还要兼职看门人,确保一切顺利进行。
工资是加倍了没错,可偶尔面对顾泾川时的心理压力,还是让人差点绷不住表情。
他只是特助,不是卧底,更不想参与什么伦理道德修罗场。
董特助闭了闭眼,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三十分钟了。
“这是什么?”顾景尧微微倾身,手指勾住唐珂的衣领,缓缓向下拉开。青年白皙的皮肤上,赫然烙着一道深色的咬痕,醒目得让人心烦。
男人眯了眯眼,指腹缓缓摩挲过那处痕迹,语调淡淡,却透着阴冷的情绪,“顾泾川弄的?”
唐珂坐在会议桌上,西装下摆有些凌乱,双腿微微分开,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男人强势地卡了进去,身体被迫向后仰去,退无可退。
他眉头轻蹙,躲开顾景尧的手,咬着下唇:“这个……和景尧哥没有关系吧?”
“呵。”顾景尧冷笑一声,脸色越发阴沉。他的视线死死地落在那道咬痕上,指尖收紧,“的确,和我没有关系。”
话音落下,他凑近几分,呼吸擦过唐珂的皮肤,牙齿若有似无地轻磨着那道痕迹,像是在故意挑衅。但到底还是收着力道,没有真的在上面留下印记。
偶尔,只有在这样的时间里,他才能肆无忌惮地碰触唐珂,才能独占这短暂的“独处”时光。
“下周陪我出差。”顾景尧的指尖缓缓拂过青年细腻的肌肤,带起一阵战栗。他舔了舔嘴角,手腕翻转,解开了唐珂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动作不疾不徐,暧昧又危险。
衣领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男人眸色微暗,低头沿着那片白皙的肌肤缓缓往下,湿润的舌尖轻舔过留下的红痕。
“唔……”唐珂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抬腿想要抵住男人的胸膛,却被顾景尧轻易压住,趁势吻得更深。
他亲得认真,甚至有些狠意,良久,才勾起唇角,低笑一声。
唐珂的胸膛微微起伏,眼尾泛着湿意,声音糯糯:“泾川……会不开心的。”
顾泾川,又是顾泾川。
顾景尧脸色瞬间冷了几分,眼神一沉,指腹摩挲着唐珂的掌心,嗓音压低:“小珂,我知道你的能力。而董事会却觉得你年纪太轻,不适合升职太快。”
他顿了顿,盯着对方,缓缓开口:“但这次去S市,是为了和X集团谈合作。如果成功,没有人会再卡你的升职。”
他握住唐珂的手,低头亲了亲青年的指尖,似乎是在蛊惑:“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感情方面,他或许不如顾泾川。
但工作上,他能给予唐珂最想要的东西。
唐珂眨了眨眼,眸光流转,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职场潜规则吗?”
顾景尧盯着他,神色晦暗不明:“那么,你要接受吗?”
会议室的隔音效果很好,董特助站在门外,感到有些无聊。正准备掏出手机查看群消息时,突然注意到顾泾川从另一边走来。
董特助不自觉地顿了一下,眼神一凛,随即僵硬地打了声招呼:“川总。”
顾泾川微微皱眉,目光扫过董特助身后的会议室门:“顾景尧在里面?”
“是的。”
顾泾川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抬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推开。
然而,董特助却挡在了门前,脸上依旧挂着冷漠的表情,没什么语调:“是很·重·要的会议,川总。”
“不·能被打搅。”
气氛瞬间凝固。
顾泾川眼神一暗,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他眯起眼,目光锐利地看着对方,正想质问,却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拿出来,却看见屏幕上跳出了又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男人的瞳孔骤然紧缩,心头一阵烦躁。他暗骂一声,几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回到办公室后,他才勉强压下怒意,脸色阴沉地解锁手机,点开那条陌生的短信。
果然,就像上次一样,依旧是几张高清的照片,拍摄日期赫然是唐珂脖颈上留下咬痕的那天。照片里,青年正与孟屿琛在一起。
顾泾川下颌紧绷,指尖泛白,他烦躁地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却始终没有点燃。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盯着那条短信,愤怒在这一刻缓缓沉寂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危险的冷静。
陌生人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对方想用这种方式,步步紧逼,最终让他和唐珂分手。
[用照片撕开他们的关系,用猜忌和怒火逼他放手]
顾泾川眼神一沉,指尖轻敲着桌面,安排属下立刻去查这个号码的归属地。尽管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像上次一样,IP极有可能来自海外,号码也多半是一次性的。
这人谨慎得可怕,几乎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是谁?
顾景尧?不,他不会用这么肮脏的手段,他如果想插手,可以直接摊牌。
孟屿琛?也不像,他已经尝到了甜头,不至于再得寸进尺。
那么,唯一剩下的……
顾泾川闭了闭眼,指尖微微收紧,随即,他低声嗤笑,将烟揉成一团,随手丢进烟灰缸。他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扔到一旁,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无论这个人是谁,他都必须查出来。]
对方拥有唐珂的照片,就意味着已经握住了唐珂的把柄。现在只是用这些东西来离间他们,而未来呢?又会怎么样?
顾泾川绝不允许唐珂被卷入这种未知的危险中。
被背叛也好,被厌弃也罢,他都可以忍受,可唯独不能让任何人毁掉他的爱人。
他答应过的,自己会永远保护他。
——————
看守所会见室
赵启峰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手铐将他双手束缚在桌上,透着刺骨的寒意。脸上却是难得的平和。昏暗的灯光勉强照亮室内,高处的正方形小窗投下微弱的光影,透过它依稀能看见外面阴沉的天空。
门被推开。西装革履的男人率先走进来,一看便是经验老道的律师。赵启峰的目光却直直地越过他,落在那道紧随其后的身影上。
孟屿琛。
他依旧是那副目中无人的高傲模样,微微上挑的眉眼里藏着戾气,薄唇紧抿,透着淡淡的不耐。
赵启峰恨透了这张脸,恨透了他的所有。孟屿琛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将死的野狗,不屑、厌烦,微不足道。
男人随意地落座,双腿交叠,视线冷淡地扫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