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人夫,他有什么错? 第44章

作者:莫淮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近代现代

“家”这个字如利刃划开了权呈御的胸膛,他的瞳孔猛地紧缩。那场大火后,他就没有“家”这个概念了。

可现在,唐珂说:“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这短短几个字瞬间将他的理智搅成漩涡。他几乎脱口而出要答应,情绪被喜悦迅速淹没。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低声道:“很快。明天……明天你就能见到他了。”

他的笑意逐渐加深,眼里带着炽热:“你先休息吧,唐珂。明天我带你出去。”

说完,他开始收拾桌面,准备离开。

却在即将踏出门口的瞬间,身后传来唐珂的声音:“……不留下来吗?”

权呈御的脚步猛地一顿。那声音仿佛柔软的丝线缠住了他满是尖刺的神经,理智瞬间被撕裂。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缓缓回头,看见唐珂坐在椅子上,微微仰头望着他,嘴角带着一抹轻浅的笑。

“留下吧,”唐珂轻声说,“我有点寂寞。”

灯光昏暗,卧室里一片静谧。

权呈御坐在床上,背脊绷得笔直,听着浴室里传出的水声。他的手指紧紧扣住床单,掌心甚至出了汗。那哗哗水声在他耳边回荡,一下一下敲击他的神经。

他闭了闭眼,试图控制快要冲出胸膛的心跳。

水声停了。浴室的门被推开,地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赤脚站在地毯上的唐珂。青年身上只穿着一件松垮浴袍,发梢还滴着水,肌肤在暖光下泛着淡淡的红。

唐珂朝他走来,上了床。

权呈御的心脏瞬间砰砰乱跳,手指微微发抖,目光死死盯着唐珂,呼吸都屏住了。

他终于接受他了吗?终于……

然而下一秒,唐珂侧过头,语气温柔地说了句:“晚安。”

随后,伸手关了灯。

房间陷入黑暗,寂静如死水。

权呈御的热血霎时间被冷水浇灭,他怔了几秒,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接着眉头皱紧,咬牙问:“你是故意耍我吗?”

黑暗中,唐珂的声音平静带着困倦:“反正我逃不掉。不急于一时,不是吗?还是说,你没有信心把我留住?”

权呈御沉默。他的呼吸渐重,眼中情绪翻涌。他靠近了唐珂,声音低沉:“你对他们也是这样吗?接吻,上床,你都做得到。为什么到我这,就不愿意?”

他俯身去吻唐珂,被轻轻侧脸躲开。

唐珂的声音淡淡地:“我让你留下来,并不是想做这种事。你如果不愿意,就离开吧。”

权呈御像被踩住尾巴的野兽,猛地握紧拳头,狠狠砸了一下枕头。

鼻尖充斥着唐珂沐浴后的气息,干净、温热、带着点柔软的香气。

那味道太诱人,太令人发疯。

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咬牙切齿:“好。我不碰你。”

话音落下,窸窸窣窣的衣料声在黑暗中响起。唐珂微微皱眉,那声音太清晰,太有暗示意味。

他顿了一下,低声问:“……你是什么变态吗?”

权呈御轻喘着气,声音喑哑却带着近乎亢奋的笑意:“哈…没错。我是变态,是疯子。”

他的呼吸贴近唐珂的颈侧,湿热滚烫,落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酥痒。

“所以,你逃不掉的。”

随着一声叹息,权呈御的喉结滚动,黑暗中注视着唐珂漂亮的眼睛,明亮、澄澈,让人不自主的瞩目,着迷。

“唐珂,从你进入那所学校开始,我就在看着你。”权呈御沙哑道,另只手轻轻卷动青年的发尾,寂静的有些诡异,“……虽然晚了一步,但你依旧属于我了。”

唐珂眉头轻蹙,实在没有闲心去听他叙旧,只淡淡开口:”你结束了吗?我真的困了。”

权呈御动作一僵,缓缓直起身来,鼻息间是自己的味道,让他很不喜欢。

男人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躁动的心情,最后走进浴室洗手。

等他再出来时,唐珂已经睡着了。

权呈御躺在青年身边,轻轻的、怜惜的想要触碰对方的脸颊,但最终却停在上方,没能再近一步。

第二天一早,唐珂就醒来了。

权呈御似乎心情不错,一扫往日的阴郁,时刻挂着微笑,他已经做好了让唐珂接受自己的准备,从今天开始、从这一刻开始,他将成为对方唯一的爱人。

男人拉着唐珂的手,看着青年依然完美精致的容颜,笑意加深,低声道:“我知道你想离开我,但没关系。你会发现,我和他们一样爱你,甚至比他们更爱你。我会接受你所有的卑劣与不完美,永远站在你身边。所以,不要离开我。爱上我。我们结婚。”

桌子上摆放着一个蓝丝绒盒子,唐珂垂眼,笑了笑:“代价?”

他手上属于顾泾川的订婚戒指早已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去,更新换代,现在也轮到了权呈御。

“所以。亲爱的。”权呈御走到桌前,打开盒子,然后单膝跪在唐珂面前,苍白的脸上是兴奋的愉悦,“你要接受吗?”血红色的宝石被钻镶嵌在最中央,每一处都透露着高贵与雍容。

唐珂勾起嘴角,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这个病态的男人,犹如施舍般拿起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然后问:”可以了吗?”

权呈御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兴奋起来了,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就连手指都开始颤抖,他呼吸急促、胸膛起伏,甚至扶着桌子才能站起身来。

“唐珂,我……”男人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对方冷淡的打断:“现在可以出去了吧。”

然而令唐珂没想到的是,这里仿佛刻意打造的末日堡垒、豢养金丝雀的囚笼,整个通道密不透风,只有白炽灯照明,带着冰凉的触感。

走廊尽头是唯一一部电梯,只有权呈御的指纹与虹膜有开启资格,其余任何人无法通行。

“放心吧,从今天开始,你不会再住到这里。”在电梯里,权呈御温声道,他有些紧张,垂落的手指不断蜷缩,密闭的空间里只有浅淡的风声。

唐珂没什么表情,似乎已经放弃了之前温顺的伪装,变得更自我、更冰冷。但很快,他注意到了权呈御的情绪,轻笑了一声,牵住了男人的手。

温暖的触感让权呈御浑身一僵,他瞳孔紧缩,冷漠阴翳的脸上浮现出一瞬的呆愣。尽管昨天晚上已经足够亲密……这样的触碰却让他觉得万分喜悦。

“唐珂……?”

“你不是要和我结婚吗?”青年笑着问。

权呈御喉结滚动了一下,恰好电梯停了,开门声压下了他的话。

外面是与刚才如出一辙的走廊,如果不是唐珂确定电梯在上行,他真以为权呈御在骗自己。

走廊明亮,只有二人的脚步声发出响动。唐珂的神情愈发凝重,因为他听到了细微的呻。吟,从墙壁那头。

青年停下脚步,权呈御不解的转身,轻声道:“我会带你出去……没有骗你。”

唐珂抬眼与对方对视,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撒上阴影,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无比澄澈、无辜,仿佛世界上一切罪恶都与他无关。

犹如清纯的小鹿,一步一步踏入猎人的陷阱。

“昨天,你处理了什么事?”他问。

权呈御眉头皱了皱,但很快就舒展开来,勾起嘴角:“真是的。原来是那家伙太吵了啊。”他抬起手敲了敲墙壁,狭长的眼中是阴郁的病态,“你要去看看吗?”

绵长的走廊似乎没有尽头,就连通风管道都被死死焊住。白炽灯的照耀下,唐珂垂下眼帘注视着繁复的地毯花纹,突然扬起笑意,向前走了一步,手指触碰到男人的领结,温柔又细致的整理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带我出去吧。呈御。”

权呈御瞳孔紧缩,满眼得不可置信,他喉结滚动,几乎是乞求道:“你叫我什么?……再叫一次。”

青年却没有回话,一动不动的盯着权呈御,直到男人妥协:“好。我带你出去。”

这是一座海岛,距离最近的大陆也要上千海里,权呈御五年前买下这里,就为了和唐珂的重聚。虽然过程有了些波折,好在结局不错。

男人略显阴郁的情绪一扫而空,他看着身边有些怔愣的青年,笑意更深:“从此以后,就你和我生活在这儿,不会有任何人插足。”

阳光洒在唐珂脸上,带着睫毛都染上金色,刺眼的光芒让他瞳孔缩小,琥珀色澄澈的眼里是汹涌的情绪,但很快,青年就垂下眼帘,淡笑道:“那这些人呢?”

海岛被外籍雇佣兵把守,他们挎着枪、穿着迷彩服,戴着耳机,严防死守,生怕有任何人进来夺走他们雇主的宝物。

“不用在意。”权呈御的语气轻描淡写,“他们只是工具。你不用把他们看成人。”

他们所处的位置在悬崖上方,从城堡的露台上可以清晰看见下方翻滚着海面。唐珂有些烦躁,一望无际的深蓝仿佛要永远将他囚禁在这里。青年转身依靠在围栏上,海风吹过他柔软的发丝,阴影遮盖住他的表情。

权呈御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对方一把拉下领带,略显冰凉的肌肤触碰到了自己的唇瓣,紧随而来的是浓郁的芳香、裹挟着滋滋的甜味。男人身体一紧,下意识环住唐珂的腰肢,炽热的掌心灼烧滚烫,他伸出舌头如狗一般舔舐着青年的唇瓣,乞求得到再多的恩惠。

但很快,青年就向后微仰,权呈御还想追逐,却被对方抬手掐住了脖子,稍许的窒息感让男人回了神,他眼睛聚焦在唐珂的湿润的嘴唇上,然后缓缓挪到对方那双漂亮的眼睛。

脖子上的手指逐渐缩紧,权呈御却根本没有反抗的意思,就连周围那些原本应该保护他安全的雇佣兵都完全忽视,如同真正的器械、武器,没有丝毫人情。

权呈御的勾起嘴角,逐渐染上癫狂,他双目赤红,却死死盯着唐珂。黏腻的感觉就像刚从海里爬出来的鬼。

唐珂猛的松开手,冷眼看着权呈御大口呼吸、剧烈的咳嗽,接着放声大笑。

“太棒了!唐珂…再多疼爱我一点吧。”几乎口不择言,权呈御弓着背,仰视着青年,脖子上的痕迹清晰可见,带着些可怖的意味,他神情病态,虔诚道,“他们可不会让你这么玩……再多向我展露吧,你最真实、最黑暗的一面。”

“只有我,才会爱上全部的你。”

轮椅上的男人被蒙上黑色头套,战战兢兢的等待着什么。他嘴唇干渴,隐约间听见了脚步声,男人颤栗起来,哆嗦的不像是曾经试图和权呈御争夺继承权的人,因为他已经意识到,那家伙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连自己亲生父亲都敢杀,更何况他这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

空旷的平台中央只有这个男人,秘书站在不远处看着逐渐朝这里走来的权呈御和唐珂,垂下眼帘。他已经做了太多脏活,很多事情已经扯不开联系,但继续陷下去,一定会出问题,所以,不如趁这个机会……

权呈御已经站在了男人面前,抬头扯掉了对方的头套,“好狼狈啊。权呈旭。”

“我养了你六年,也该到收取回报的时候了。”

“唐珂,你想怎么处置他呢?”男人缓缓走到青年身后,低声耳语,“作为我们订婚的开幕式,一定要足够盛大才行。”

他的手犹如毒蛇抚摸着唐珂的手背,慢慢攀上去,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权呈旭看着这一幕,恐怖更甚,但他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不如干脆破罐子破摔,怒骂道:“权呈御,如果不是你默许、我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近那个老太婆?”

“你也很想让她死,只不过我当了刽子手罢了。”

“现在你装什么无辜、装什么审判者?明明你才应该坐在我现在的位置上!”

他的目光游弋,继续道:“你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得到一切?少做梦了!草。你就该被关进精神病院。”

“啧。好吵。”原本的好心情一扫而空,权呈御冷着脸与权呈旭对视,下一秒周围的保镖就走过来捂住了对方的嘴,几乎是窒息的方式,让男人翻了白眼。

“不要去听他说的话。”权呈御对唐珂说,“他只是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之间的关系需要挑拨吗?唐珂突然间很想笑。

他的目光停留在权呈御的脸上,摇了摇头,接着说:“不过我确实很好奇,你说过你一直在看着我,那你肯定知道奶奶在哪里住院,也时刻监视着她吧?所以,你怎么会不知道他做手脚呢?”

权呈御瞳孔紧缩。这的确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质疑,男人向后退了两步,低声道:“不是这样的。我那个时候、在接受精神治疗,很多东西都记不清了,监控也是最后才发现……”

他的情绪突然变得激烈,猛然掏出保镖的枪对准了权呈旭,声音嘶哑:“不过没关系,只要他死了,过去的一切都结束了。”

“我会让他在地狱好好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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