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淮
[小珂，最近有遇到什么趣事吗？］顾泾川问，顿了顿，[你还是离顾景尧那家伙稍微远一点。他最近……有点不对劲儿。］那天晚上对方在监控里的举动，不管怎么想都觉得烦躁。
顾景尧扫了一眼手机，接着稍稍俯身，靠近唐珂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要我告诉他吗？”
唐珂的身体一僵，抬头看着顾景尧，眼尾晕上绯红。
顾景尧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情绪。
他原本不屑于用这种卑鄙的手段，但唐珂的犹豫和徘徊让他最近快要疯了。
他不明白，既然别人可以，为什么自己不行？更何况，他和顾泾川是双胞胎兄弟，没有谁比他更合适成为唐珂的备选。
如果真的这么难以抉择的话，他来“帮”唐珂选择。
无论如何，不可能放弃。
唐珂咬紧下唇，终于，他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做出某种妥协。
顾景尧的唇角微微上扬，冷淡的脸上浮现出浅色的笑意。他将手机递还给唐珂，随后转身离开浴室，给了对方独自整理心情的时间。
[小珂？］
唐珂敛着眸子站在盥洗台前，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白色的瓷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抬眼，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眉眼弯弯笑的温柔，声音很轻：“泾川，难道还吃醋吗？放心吧，我只喜欢你呀。”
“况且，最近我也没和景尧哥太多见面。所以不要担心啦。”唐珂继续说，声音里夹杂着撒娇的意味，像是故意在逗顾泾川开心。
那头果然忍不住愉悦地笑了起来，刚刚的疑虑瞬间被打消。他的语气变得轻松许多，问：[现在可以开摄像头吗？我想见见你。］
“不要。”唐珂轻笑，带着慵懒，像是真的困了，“我困了，晚安，泾川。”
“好，晚安，小珂。”顾泾川舒了口气，整个人放松地倒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心底隐隐不安。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他太了解顾家人骨子里的阴暗——偏执、占有，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
顾景尧对唐珂的觊觎，他一清二楚。只是相比较自己而言，作为从小接受继承人教育的家伙，顾景尧更会伪装，也更有道德感。
他从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欲望，或许永远都不会。
只是……顾泾川的思绪被一条特别关注的消息打断。他连忙拿起手机，点开聊天框，一张照片瞬间映入眼帘。
似乎是刚拍的，画面中的青年站在镜子前，穿着宽松的浴袍，V领敞开，露出大半张白皙的胸膛，连那抹粉色都若隐若现。他的脖子上依稀可见上次留下的吻痕，宛如无声的引。诱和捉弄。
顾泾川的喉结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暗色。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眼睛却一动不动。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会了，但他此刻已经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最终，他站起身，拿着手机径直走进浴室。不管怎样，时间还来得及。
——————
四年前。
Live House演出的时候，顾泾川同样看见了唐珂。一整场，他无数次向二楼瞟去，甚至引起了乐队其他人的注意。直到演出结束，已将近十一点。
在后台，顾泾川看见唐珂准备离开，他原本是打算把伞送回去，但想了想，还是将吉他和伞一起交给乐队成员保管。
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唐珂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白色的灯光映在他脸上，将原本温柔的轮廓照得清冷了几分。
突然，一辆摩托车停在面前，唐珂抬起头，看向那个戴着头盔的男人。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注视。
“请问有事吗？”唐珂语气礼貌而柔和。
男人取下头盔，露出一张俊美的脸。他微微蹙眉，目光锁定在青年单薄的身影上，低声问：“你打车了吗？”
唐珂眨了眨眼：“还没有呢。”似乎认出了对方。
“我送你回去吧。”顾泾川的语气别扭，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和唐珂对上视线，补充了句，“…就当借伞的答谢。”
唐珂弯着眼眸，展露出漂亮的笑容，抬手捋了捋垂下的发丝，声音柔和：“刚刚的演出很精彩。”
顾泾川耳根微微泛红，默默递过头盔：“……谢谢。”顿了顿，继续说，“你的伞我忘记拿了，抱歉，等下次我再送过去吧。”
唐珂垂眸看着递到面前的头盔，沉默片刻后，接了过来，轻声道：“好哦，那麻烦你了。”
第12章
夜色已深，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落地灯在角落里散发柔和的光晕。
顾景尧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他微微仰头，抿了一口，目光透过落地窗，望向那轮明月，很亮，遮盖了星星的光辉。冷色光芒洒在男人的脸上，衬得人更加锋利而冷漠。
不一会儿浴室内传来声响，水汽裹挟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弥漫出来。
唐珂从浴室走出，身上穿着宽松的丝质睡衣，布料贴合他的身形，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青年皮肤白皙，泛着淡淡的粉红，嘴唇轻轻抿起，透出些许不安。
顾景尧的视线落在唐珂身上，面色沉静，像是蛰伏在暗处的狼犬，静静等待猎物靠近。
唐珂与男人对视，微微蹙眉，踌躇片刻，最终还是略显乖巧地坐到了顾景尧的身旁，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男人的眸色更深了几分，声音冰冷，透着不虞：“我说过你可以把我当作顾泾川。”难道平常你和他也是这个距离吗？
唐珂的手指蜷缩，顿了顿，慢慢朝顾景尧的方向又挪了挪。
然而，顾景尧显然并不满意。
不过，男人并没有进一步逼迫。他明白，唐珂和自己不一样。对方温柔、善良，有着清晰的道德底线。如果逼得太急，反而可能将他推得更远。于是，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唐珂，眼中夹杂着几分克制和占有。
忽然，顾景尧伸出手，指尖勾住青年的发丝，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在触碰的瞬间，唐珂的肩膀微微一颤，像是强忍着不安和无助，任由索取。
“小珂。”顾景尧低声开口，有些沙哑。这是他第一次在唐珂清醒的状态下叫出这个亲密的称呼，语气中透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唐珂一怔，抬眸看向他。
顾景尧的声音依旧冷静：“你应该还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吧？我在得到同意的情况下，和你接吻。”
唐珂睁大双眼，睫毛轻颤：“可我以为你是……”他的话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有些慌乱。
“你果然还记得。”顾景尧的眸色更深，像是无底的深渊，语气轻描淡写，却透出引。诱：“所以，一直当我是就好了。”
“我不介意。”
没必要有太多的道德和负罪感。
唐珂沉默了，他敛着眸子，语气温柔：“……抱歉，我有些困了。”
顾景尧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的边缘，带着试探：“要晚安吻吗？”
唐珂摇头，发丝随着动作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男人放下酒杯，接着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唐珂面前。他低头看着青年乖顺的发顶，忍不住抬手揉了揉。
只是下一刻，他的语气变得公事公办，仿佛刚才的暧昧从未存在：“最近你的项目结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有想去旅游的地方吗？”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靠成熟的上司角色。
然而，唐珂却在这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他。青年的眼里闪着盈盈水光，像是月光下的湖面，深不见底、暗流涌动。
“景尧哥……”唐珂轻声道，“我想接手新的项目，可以吗？”
在之前的试水中，他已经摸清了即将到来的房地产开发项目——那是与启明集团合作的重点项目。以他目前的资历，还不足以成为负责人。
但唐珂想要的，从来都可以得到。
他不介意公司内部的看法，只要能继续向上走，无论什么手段都没关系。
顾景尧的手一顿，顺着唐珂的脸颊下滑，指尖轻轻抬起对方的下巴。他的目光深邃：“[绿洲壹号]那个项目？”
唐珂“嗯”了一声。
作为SJ集团的执行总裁，顾景尧有绝对的任免权。
他清楚，唐珂想要的是什么。
“……可以。”顾景尧声音沙哑，“但有条件。”
他是商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男人的拇指按上唐珂的唇瓣，仿佛再次做出威胁。
唐珂纤长的睫毛微敛，遮住眼底的情绪。良久，他缓缓抬起手臂，环上顾景尧的脖子。
声音低柔，带着若有若无的颤抖：“景尧哥，晚安。”
一个吻落在男人的唇上。
——————
包厢内很嘈杂，香烟酒精混杂在一起，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音乐，疯狂的场景完全无法停歇。
孟屿琛坐在暗处，捏着酒杯，一杯接一杯的往嘴里灌，他的手机放在一旁，页面停留在被拉黑的信息上。
李绍看了一眼就连忙收回视线，他还记得那天晚上孟屿琛的狼狈模样，心下一颤。
他不明白唐珂和男人之间的感情纠葛，但还是暗地里将青年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完完全全告诉了孟屿琛，结果得来的就是现如今对方的酗酒。
“孟总，不要再喝了吧？对身体不好。”李绍战战兢兢地开口，声音几乎被音乐声淹没。他伸手将音乐调小了些。
“身体？”孟屿琛嗤笑，“就算我现在死了，他也不会多看我一眼吧。”
李绍不敢去问这个“他”是谁，只能陪着讪笑。
孟屿琛拿起手机，几乎没有任何思索的输入了一个电话号码，结果传来的却是“已关机”的机械音。男人双目赤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问李绍：“我比顾泾川差很多吗？”
“当然不是……”李绍输出了一大段天花乱坠的形容和奉承，结果却看见孟屿琛的脸色更加阴鸷。
所以，他为什么要背叛我？！
这么多年，没有一刻他不在恨着唐珂。
可就算这样，那段美好的记忆却如影随形，无比深刻的烙印在了脑海中。对方的喜好、一颦一笑，都了然于心。那个时候，就算零花钱有限，他也全部打进对方的卡里。
可即便如此，也摆脱不了被抛弃的命运。
他恨唐珂，恨他的冷血绝情、恨他的背叛，恨他仅仅只用五百万就抛弃了自己。
可是……为什么在重新见到青年的那一瞬，欣喜淹没了憎恨，嫉妒覆盖了躁怒。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他最恨的，只是唐珂从来没有爱过他。
——————
六年前。
唐珂和孟屿琛开启了地下恋情。
黄昏时分，城中村巷子里，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街边小贩的吆喝声。孟屿琛站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抬头看了看斑驳的外墙和生锈的铁门。
如果不是唐珂，是他这辈子都不会踏足的地方。
唐珂站在身旁，脸上没有局促和自卑，依旧温柔的笑着，轻声说：“走吧，我家在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