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酥薄月
如果遵循往季赛制,上周就该一口气比完两场。
然而一季有一季的突发状况。
上周那种情况,场地、时间和嘉宾行程都不允许——
天气太热,怕观众撑不住仅仅只是一方面原因;嘉宾行程冲突,只要有心也能紧急调整,为更重要的通告让步;面临领导视察的灵汇馆不能顶风作案,随意延长节目组原定申报的表演时长才是关键!
只能说,有得必有失。
领导来了,能为节目增光增彩赢得官方背书;
领导不来,那就想办法延长表演时长,大不了事后补交罚款。潮汐和海蓝台都是G市自己的平台,就算罚又能罚多少呢?不过意思意思给个交代罢了。
今晚一集合,任诗语也在说这件事。
“……所以现在封墨他们就在和节目组犟这事。”
“因为要多比一场,难免准备不充分。不管是谁淘汰,突袭和首发都比其他组要少一些时间筹备四公。少半天都能拉很多进度了,少一天半的话简直能差出好几个身位!他们觉得这样不公平,认为节目组赛制设置得不合理。”
问题是,前几季的嘉宾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排名靠后,是因为不想争上游吗?比不过其他首发组,本来就要有被突袭组挑战的觉悟和准备,还扯上公平大旗了……
李庭舟曲起食指关节扶了扶镜框:“那现在怎么说?”
任诗语耸耸肩:“当然是扯皮咯。”
鲸鱼系代表潘俊自认只是副导,万事不担责。
嘉宾经纪人聚众来表达要求,他左一句“这话有道理”,右一句“说得也没错”;等到制作组主创正式开会商讨解决办法,他画风又一转:“我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是有这个舆论风险”,主打一个立场横跳,有问必答,答非所问。
但潘俊唯独不会敷衍的人是蒙蒙。
不仅如此,他还给对方报信:“今晚别太早睡觉,稍微收拾收拾,恐怕会连夜召集你们开会。”
意思是,还有摄像在现场记录。
李庭舟很少这样无语:“是为了屈浪和封墨这两组?”
他们俩的事节目组商讨个方案出来不就得了,喊上其他组是要做什么。
难不成事情已经坏到需要所有人分锅的地步了?
“一姐那儿我不担心她不会应付,主要是你,你别表现得太抗拒,凡事用不着你出头表态,随大流投个票就得了!”潘俊很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并非担心蒙蒙听不懂,而是他怕蒙蒙太懂,表现得太坦然。矛盾情节中一旦少了关键嘉宾的反应,这事的走向等正片剪出来就会显得过于刻意。
夜心七的每一期,蒙蒙个人剪辑都是反刍播放最高的。
那些输出博主更是爱做蒙蒙切片。
他穿什么牌子的衣服,戴了什么特别的饰品,或长或短的工作镜头展现了如何专业、高深的能力和技巧,乃至别的嘉宾演出时后台切到蒙蒙的某个reaction镜头,他们都会尝试解读,哪怕专业部分的内容对娱乐博主来说真的很难啃……
无论什么主题,流量无一例外都很好,屡试不爽。
心折工作室大度,能包容这类娱乐产出。而蒙蒙看上去也很让人放心,他除了爱谈恋爱之外,整个人作风正、心地好、工作能力强,完全没有致命级别塌房威胁,博主们的视频不会有侵权或下架风险。
节目组收集总结反馈后,也有心让蒙蒙来承担一些角色。
率先开启这个赛道、并成功吃到红利的是古风王的粉丝,他们很喜欢用蒙蒙作为专业制作人的评价来为古风王的表现背书……
可想而知,到底有多少观众举着放大镜在逐帧抠镜头。
李庭舟缓缓舒气:“我知道了,大概什么时候来?”
潘俊那边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他深深抽了一口,才答道:“三个编导两个副导连夜改剧本呢,总得要点时间。”
这一点时间,少至半小时,多至一小时。
一姐那边也得到周凌的提示,索性收拾东西来找蒙蒙加班,她少见地穿了件衬衣外套,长发低低扎了个马尾垂到身前,和李庭舟一样完全素颜,所以找了副眼镜戴上。
“我回头要请赵晨敏吃饭,她给咱们挑了首好歌。”
李庭舟笑着应道:“我也请。”
《今夜唱我心》第四轮公演一般是半自由发挥,每季会根据主题圈一个大范围:第五季赶上港澳回归纪念,主题是流金岁月,嘉宾多选上世纪的粤语金曲;第六季响应建国周年,于是热热闹闹地搞了一期红歌会。
每一季四公都是相当高质量的小高|潮,无一例外。
而本季四公恰逢8月电视电影节,且又是大周年。
G市作为主要承办城市,怎么可能放着这股东风不借?
上周公演回浪楼就揭晓了主题,并以“交叉抽签”的方式确定了每组的表演曲目,一姐蒙蒙组给庄一凡组抽中了谍战经典老剧《裁决》的主题曲,赵晨敏组则为他们抽到了民国时代传奇剧《鸾缠枝》的片尾曲。
为什么说这签是好签呢,因为《鸾缠枝》的女主角首次入选电视节评审团,担任主评委。
当然了,这只是很小一部分的外因。
《鸾缠枝》片尾曲《一庭香》唱的正是女主意象白牡丹。
有些歌只有经历多了、阅历丰富听着才更有感觉。
李庭舟小时候看《鸾缠枝》很喜欢看画面听歌,男主角张瑛浪漫至死的作风给小小的他造成极大的震撼。除此之外的深刻记忆,就是哥哥批评男主角不作为,不能扛起家族重担,是个不折不扣的脂粉废物。
那个春天李庭舟开始学琴,老师每天都给他开小灶。
到了冬天,他磕磕绊绊地自学改谱,拉了一首《一庭香》,爸爸妈妈哥哥还听得十分开心……
现在再听,感觉又完全不同。
男主角只是时代中的一粒粟,他一个人无法力挽狂澜。
为此,李庭舟起身避开一姐和毛茂雨他们,给哥哥打了个电话,没头没尾地问:“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看《鸾缠枝》吗?”
李松毅倒是想:什么我们小时候,分明是你小时候!
小小的一个人儿很是坐得住,看大人谈恋爱看得津津有味,要不是他管着,没准回头李庭舟就敢在班里找小女朋友。
但他还是很耐心地问:“你这……恢复了?”
还是说,喜欢上了哪个像白牡丹一样的女孩?
“今晚暂时不讨论我的感情问题行吗?我记得你小时候骂张少爷是个脂粉废物,变卖家产还把祖传的药方卖给外国人。我下一期公演要表演《一庭香》。”
“噢。”
懒得纠正到底是谁小时候的问题。
李松毅换了个姿势稍稍坐起来:“我承认我当时的想法很片面,对张瑛的评价过于主观。那个时代,哪怕伟大的思想家变革家也是在不断试错摸索,张瑛个人能量的确小得如同蚍蜉。不是每个人都有感知危机、化解危机的能力,这不能强求。最后,天生拥有很多的话,对失去是没有清晰认知的。”
换言之,是命中注定必遭此劫。
一定要落魄潦倒、山穷水尽,才明白曾经拥有的可贵。
“当然,影视作品只是创作者的一种意识投射,你可以有自己的反思,但没必要太过较真。庭舟,你走好自己的路就足够了。”
李庭舟有所感,轻轻嗯了一声。
正巧电梯口传来潘俊的声音:“哎,先架机位,对,蒙蒙那照常给两个,补光灯要上次那个长条的,大排灯留给诗语老师……”
“这么晚了还在忙吗?那哥哥预祝你演出顺利。”
*
补拍到凌晨一点,一切终于结束。
现任6组已确认席位的首发和导演组共同商议出一个最终解决方案——
屈浪和封墨两组,分别分到三组首发帮助决战。
本次升格决战将作为召唤赛番外篇播出。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不高兴了!
李庭舟更是莫名其妙:“节目组自己的音乐团队呢,他们不能帮屈浪吗?屈浪那首歌又不是从零开始无进度,人家已经做了那么多,让我们几个这时候加进去不算添乱吗?”
潘俊赶紧把这小祖宗拉到一边:“封墨那边更可怕。”
封墨是自带背景和金主赞助强塞进来的。
他不比上一组已经升格首发的突袭,人家是堂堂青歌赛三强,往那一站,不带麦克风都能轻松唱响演播大厅。封墨据说是潮汐某高层的侄子,见李庭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乐队主唱上节目都能爆红,社媒狂涨两百万粉丝,他哪里坐得住啊?
于是家里给操作一番,顶着突袭的名头就准备坐享其成。
一姐听完,也赞同潘俊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做法。
她安抚蒙蒙情绪之余,还不忘开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平台高层亲戚?这背景人设都和你撞上了呢!”
提到这个,潘俊有话说:“蒙蒙的背景早更新了。”
“排除鲸鱼、排除潮汐,现在已经轮到百花那边。”
毫不知情的李庭舟本人:“啊?”
“传得有鼻子有眼,说你是百花大老板家的小辈。”
任诗语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这、这难道……”这难道说得不是崔璘吗?他才是百花大老板的外甥啊……
潘俊别有深意地看向蒙蒙:“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事实上,李庭舟不知道,至少现在他是不知道。
但他根本来不及多想,第二天又要投入更加紧密的拍摄工作之中,屈浪组的确是比封墨组稍好一些的结局。屈浪早年也参加过古早版歌手选秀,他的同期要么转型做了综艺咖,要么是很成功的solo歌手,年年巡回,车子房子购置了一套又一套。
屈浪这人,的确差点儿运道。
如果真论实力,来七个八个封墨也不够和屈浪对打。
问题是人家配备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助唱,还自带各种buff,打定主意就是要在七组首发里挑一个软柿子捏,自己上位分享《今夜唱我心》第七季的胜利果实。
现在又搞番外篇这么一出,潮汐捧封墨之心人尽皆知!
屈浪已经被完全架起来了。
但出乎李庭舟意料的是,这哥们还挺好相处,有些佛系,和刚上节目的任诗语略有一丝相似,就是那份如出一辙的胆怯:他虽然愿意听其他三组的修改意见,但话说过一圈,又回到“……虽然很好,但还是……”
这下,李庭舟也怒其不争了。
到了中午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他意外接到崔璘的电话。
“干嘛?”
崔璘也不废话,直入正题:“蒙蒙,你得离那个封墨远着点儿。这人霉得很!之前还想强行进大胡子的组,我帮着试镜呢,看他演得那叫什么啊,好险没当场笑出来。后来百花不是又开旅行综艺么,我一听这人也在候选名单里,当即就否了。”
潮汐系艺人要上百花的综艺不是不行,吃得开你三个平台轮流打转都可以。
问题是这人还没开拍就摔骨折了。
现在百花那旅行慢综播得不错,封墨又唧唧歪歪暗示粉丝怼那个替他补位的嘉宾。
上一篇:他只是人夫,他有什么错?
下一篇:你哥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