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仙儿 第102章

作者:nomorePi 标签: 强强 公路文 相爱相杀 近代现代

孙久迟疑着看了看玄关的原木色地板,抬起脚,迈进一步。

——

从超市到家的路程十分钟,没了少爷的陪伴,这段路走得有些慢。远处的路灯影影绰绰亮了起来,尤天白开始吹口哨。

少爷有嘲笑过他吹口哨的样子,说像老流氓,说要是前面走的是小姑娘非要报警不可。

说这话的时候是一个比现在稍冷清些的季节,天还没有这么暖和,雪没化干净,人烟稀少,尤天白把口哨吹得更响了。当晚,两人都做了噩梦。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休马骂他招惹了路过的东西。

当时的尤天白嗤之以鼻,现在的尤天白若有所思,他舔舔嘴唇,决定听少爷的话,别瞎招惹什么路过的幽魂。

小区大门到了。这老小区没有保安,只有一个看门的岗亭,里面住着个职责类似打更的老大爷,这两天老大爷回家看闺女去了,连岗亭都空了。

拎了一路富士苹果和大拌菜,手指尖都勒麻了,尤天白却有点想笑——生活少了混乱多没意思?现在再来点乱子他也能照单全收。

思维至此,尤天白感觉自己成长了。在年近三十时把思想飞跃上一个新的高度,不简单。

当他挺胸抬头准备迈进单元门时,铁门忽然被从里向外打开了。

没想到新的乱子这就来了。

不透光的天井下,单元门里晃着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孙久。

他穿了以往总会穿的风衣长裤加皮鞋。从衣着上看,还有过去的风范,但是衣服里的人已经完全撑不起来了,从视觉上就矮下去了整整一层。

人影摇晃着,颓靡而脱力地走过来,接着他注意到了尤天白。

两人对比,简直一个正处鼎盛,一个刚当败将。

在对视了几秒后,尤天白发现孙久的倾颓不止是因为身形。他眼睛肿了一边,嘴也有点歪,伤口新鲜,受伤的本人看起来都还没适应。

两人保持着对视,但受伤的人脚下却在一刻不停地逃离。他颓唐的步伐稍微加快,主动撤回了视线,裹紧身上的风衣,仿佛一阵被风吹着的乌云,迅速飘走了。

而尤天白看着他离开的方向,都忘了伸手去撑单元门。铁门在他身旁砰地一声关严,像给这场一分钟的短剧喊了声“卡”。

尤天白对发生的状况没有任何头绪,或许刚才发愣的一分钟时间里应该选一个问题来问问,问问他为什么从自己家出来,或者问他被谁揍成了这个效果。

但好像又不需要问。尤天白抬起脸看向楼上,他似乎已经知道答案了。

作者有话说:

活该!

第109章 动手!

晚上五点,尤天白到家了。

休马迎接他回家的方式总是特别一致,站起来,接过他手里拿的东西,如果是现成的吃的就往嘴里塞一口,不是现成的就放在厨房。今天也是,少爷把他手里的凉菜换了个盆装,苹果扔在冰箱,又回到了自己的沙发前,电视刚打开。

平常得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尤天白站在门口,想着怎么问。没想到少爷先开口了:

“我揍的。”

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但尤天白还是要追根溯源一下,他问:“孙久来干什么?”

休马一指茶几上,回答:“钥匙和文书送来了。”

茶几上,贴近沙发那侧,平平整整放着牛皮纸文件袋,上面是封口袋密封着的钥匙。少爷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转头看着已经来到身边的尤天白。

“是你送我的礼物。”

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睛向上看着他。尤天白从来就没法拒绝少爷的这种眼神,大概这就是圆眼睛又卧蚕明显的好处——楚楚可怜。

所以尤天白抬起一只手去捂少爷的脸,把他稍微推离了自己一点,左手把文件袋捡起来,大概看了眼其中的内容。

在尤天白检查着文件时,休马已经试探着把胳膊缠上了他的腰,虽然脸被推着,但手也要用劲。

检查完毕,尤天白终于放开了少爷的脸,转去摸他的下巴,稍微抬高了一点他的视线,好对上自己的。然后问道:

“这文件不都是完整的吗?”

休马没回话,一点点松开了胳膊。尤天白放下文件,在他旁边坐好。

“他确实干了不对的事情,但如果你现在揍了,你也是在干不对的事情,你说对不对?”

少爷肉眼可见的不乐意了,他后仰着靠上沙发背,一只手在头发后面撸着。尤天白的视线没躲开,偏过脸去看他,两人又对视了一会儿。

休马抢先狡辩:“我给他医药费了,现金,直接塞他口袋里了,绝对够花。”

相当少爷风格的做事标准,尤天白点着头听他说,问:“然后呢?”

靠在沙发上的人垂着视线,继续说:“我还让他把他自己买过的调料都拿走了。”

哦,原来是这样。

尤天白回想起了单元门口孙久那副夹着风衣的不自然样子,大概里面窝藏的就是少爷扫垃圾般强迫他带走的调料瓶。

“那你动手的导火索是什么?”尤天白又问。

少爷把眼睛抬起来看他,答道:“他问我,能不能回去列个账单,让你把他给你花过的钱都还给他。”

好吧。

休马在听到孙久说这句话时,着实愣了一下,当时他正端着一杯水准备往桌子上放。话音落下,他把脸抬起来,孙久的表情居然是认真的。

所以这杯水直接被泼在了孙久脸上,休马轻而易举地把他拎起来,脸朝下砸在门口的地板上。

接着,休马蹲下来,从兜里掏现金,数数目,塞进他口袋,又顺便一拍。说:

“不用找了。”

尤天白也靠上了沙发背,他都能想象休马说这四个字时的臭屁样子。

他把胳膊抱起来:“孙久并不一定真的想要我的钱,只是想恶心我一下罢了。”

“无所谓,”臭屁样子延续到了现在,少爷转开视线,“反正卖厂子的钱一分进不了他口袋,我就当补偿他了。”

而这时休马才注意到,旁边的人好像在憋笑。

尤天白坐直身子,语气郑重其事:

“刚才是骗你的——揍得好。他敢报警,我就敢把他按地上再让你揍一顿。”

事已至此,他眼底的笑都要藏不住了。少爷还在发愣,尤天白拍了他一巴掌,推得他左摇右晃:

“你真以为我会怪你?”

休马转过头,语气委屈异常:“可你说的真的很正经啊。”

看来有时候他还是会被尤天白的演技骗到。

尤天白清清嗓子,选择平静自然一点,他说:“谢谢你。”

平时吊儿郎当有一个好处,一旦正经起来,必然效果加倍。现在就是尤天白效果加倍的时候。

这一瞬间,有种淤堵着的情绪全部通畅了的感觉。休马长出一口气,用力坐直身子,看向尤天白:

“我不想看别人欺负你,即使你自己都觉得没事也不行。我就是不行,我就是看不下去,我就是不想有人在我面前欺负你。”

看尤天白没说话,休马换了口气继续:“背后也不行。”

属于尤天白的正经还在继续,他把手搭上少爷的膝盖,说:“欺负人的定义我们以后再说——现在,享受你的礼物吧。”

感动不过两秒,尤天白忽然转开视线:“对了,关于这整场事情的脉络,老杨那边已经梳理清楚了。”

虽然两人都不懂法律,但显然少爷懂得的还是比尤天白多些,他把眉头拧起来,问道:“这不应该是卷宗里的机密吗?”

尤天白顾左右而言他:“不知道啊,反正我也只知道个大概。”

好在少爷虽然是高材生,但在尤天白面前,道德底线也可以降低些。他顺水推舟:“那我想听听细节。”

尤天白也毫不隐瞒,但要先卖个关子:“边吃饭边和你说。”

看着少爷四下找饭,尤天白差点直接乐出来,他招呼少爷坐好:“还在路上呢。”

话音刚落,敲门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粮食的到来总是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及时。休马迅速看向门口,又向着尤天白望了一眼,获得了准许后,他瞬间从沙发上弹射起来,奔去开门。

事情看起来一切都好——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

不过休马忘记了一件事情,在他把如同吐司片一样扣在地板上的孙久拉起来时,这人颤抖着说了一句话。

他说:“小心严国贤。”

小心严国贤?

孙久的声音又小又轻,听起来像是没话找话,毫无底气,而休马又被提醒过很多遍,所以他只答了一句:“快滚。”

看着防盗门在自己眼前关上,休马的脑子里闪过了那个时常站在一旁的眼镜书记。

难道他还会在做什么吗?

他的确还会做些什么。

休马不知道,尤天白不知道,连老杨也不知道。在孙久跌跌撞撞走出单元门的时候,距离小区五十米远的旧仓房里,一双眼睛正隔着镜片望向外面。

两天前,眼睛的主人还在取保候审。

一天前,眼睛的主人撬开了尤天白车门的锁。

几个小时前,眼睛的主人被公安机关传唤。然而,老杨那边到晚了一步,他们没能抓到人。

现在,眼睛的主人把八一杠杆的背带挎上肩膀。

他已经盯了三楼的那间房子整整两天了,破坏他计划的人,无情嘲笑他的人,有家的人,有名的人。就在那间房子里。

事业有成的人那么多,凭什么不能多他一个?靠偏路取财的人那么多,凭什么法律单单制裁他一个?

反正已经扫除了不少拦在自己的路前的人了,也不差这一两个。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送往监狱,但他坚信自己不会有事,坚信自己会被一如既往的幸运之神庇佑。

蹲几年号子而已,出来照样是好汉!

所以今天的目标只有一个——斩奸除恶。

视角向上,重新回到房间里。在少爷起身去开门的时候,尤天白从沙发上捡起来刚刚扔到一边的手机,最上面是一条未接电话,然后是一条短信。

好像是送外卖的商家。

看来是送到后先给尤天白打了个电话,看没接通就又留下了条短信——“外卖放门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