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仙儿 第42章

作者:nomorePi 标签: 强强 公路文 相爱相杀 近代现代

不适感随着老板的话逛了两个来回,休马沉默无声地调整着坐姿,展平前胸的衣服。他猛然意识到刮过自己的红珠串还在尤天白胸口放着,他抬眼向上往,尤天白穿的是白色的圆领衫,没有沾湿的痕迹,红色细碎。

人在面对超出自己认知许多倍的事情以后,反而会比想象中平静,休马感觉四周都挺平静的,无论是尤天白还是自己,还是这晚上八点的黑龙江郊外。

他非常冷静,已经可以思考一些重要问题了,所以他郑重其事地选择开口:

“做了,算是什么关系?”

尤天白的手正支在嘴边,闻言,他的手指无声无息地蜷了一下,他说:

“我们又没真做。”

休马也懂他说的意思,没有真开个大床房,闹出点惊天动地、石破天惊的事情来,但肯定也不是无事发生,不是以往一般的每一个晚上。

“而且真做了也没什么,炮友也算不上,”他向后抻了抻胳膊,伸了个懒腰,重新看向休马,“你记住,别跟人亲嘴就行。”

毫无道理。

拧起眉毛的表情又到了休马脸上,他撇着嘴看尤天白,从脸打量到嘴,又回到脸,然后问:

“你讲的这什么道理?”

少爷这副嫌弃溢出到了嘴角上的表情成功逗乐了尤天白,但他很快收起了笑。

“我说真的,”他言之凿凿,“你以前和交往过的女孩做到哪一步?”

休马真被他言之凿凿的样子唬住了,思索一下道:“拉手。”

“好,”尤天白很满意,“不要亲嘴。”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在黑龙江边的大马路上,休马也没法再去找第三个人瞎亲嘴。但他有点信尤天白的话。

“反正不动真感情一切好说,”尤天白还帮他做了个总结,“不动感情,从不亲嘴做起。”

这比上课做实验写报告看论文可难多了,休马舒展了眉毛,再次遁入思索。尤天白在他旁边如释重负一般拧了拧脖子,放松道:

“好!该上路了,你饿了没?”

还没等到副驾驶上的人回答,尤天白又眨着眼睛看后座。

“诶——你看到我的密封袋没有?”

“哪个?”休马转回脑袋。

“装锤子那个,我记得放在后座了。”

说着,他扶着方向盘前后左右地看,休马看着他找,缓缓开口:

“我扔姓孙的柜子上了。”

话音一落,尤天白当场就仿佛听到了锤头砸木柜的一声响,孙久那黑檀木柜子少说离地两米五,离天花板只有十五公分距离,扔上去的确需要点准头和技术。

不过比起往上扔,拿下来估计更需要技术,首先需要找个东西爬到两米五的地方去,再把手伸进不足十五厘米的缝隙里,摸那把满是脑浆的锤子。

这可比二人转好看多了。

尤天白按着额头思索片刻,问休马:“你就那么扔上去的?”

“对,”休马的回答言简意赅,“话说完,我说送他个东西,从房门口扔上去的。”

一道靓丽的抛物线出现在牡丹江的上空,锤子落在孙久的假证头上,听取阵阵沉默。

“原来你开车门那一下,是来拿锤头的啊。”尤天白自我感叹道。

“但话说回来,”他又把手搭上了方向盘,“他自己都不知道榔头的来历,没准儿杀人凶手真不是他呢。”

从锤头到榔头,物种都改变了,休马一时无话。

“你自己怪我有什么事都先找警察的,”他说,“现在你还想留着物证干嘛,报警吗?”

言辞有力,证据确凿,尤天白深深点头:“你说得对,你干得好。”

“还有,”他勾勾手指,示意休马把安全带系上,“下次别干这种事了,他不一定能拿你怎么样,但不绝对,你还小,我可不想到时候用车斗装着你给你爸还回去。”

话听着不怎么好听,休马也不想认账,撇着嘴扯安全带,尤天白撑着方向盘看他,嘴里“嘶”了一声,伸手在休马脸上弹了一下。

“跟你说话能不能吱个声?”

这一下力气不大,声音倒是挺响,休马捂着腮帮子答应了他好几次,把安全带扣到底。重新坐稳当后,休马又抬手蹭在了被弹过的地方。

尤天白手上的温度很特别,发凉,明明力气不小,有时候却又挺温柔的。

“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出发了,”开车的人精神抖擞,“真希望锤子在柜子上多放些时候,就算是东北的天气,估计也能生出蘑菇来。”

休马不置可否,换另一边的手支住了下巴,看着夜色在自己的视线里缓缓移动起来,吉林在身后,接下来要彻底来到中国的最北方了。

——

时间来到三天后一早,装在密封袋里的锤子已经由柜子顶转移到了书桌上,在黑檀木办公桌的两边,一边坐着孙久,一边坐着屠家叔侄俩,一张桌三个人五平方米地,只有桌上的锤头稍显沉着冷静。

“说吧,”厂长先开了口,“杀人这件事,是你们嫁祸到我身上的吗?”

距离屠家叔侄上次和厂长联系,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期间没人主动张嘴说见个面,直到这把锤头的出现。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只有两面桌上的茶杯还热乎着,孙久先翘起了腿,两手抱在胸前:

“再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们默认了?”

“厂长,”面对孙久明显没什么和气的提问,屠老五先是笑了一下,“你不会以为上次抛尸的钱没结,我们就对你的问话言听计从吧?”

此话不假,距上次生意已经过时一个月,屠家存折里一分没多,这事严书记也念叨过,但双拳难敌四手,好民工抵不过坏老板,论拖欠工资,资本家才是赢家。

孙久泰然自若地开口:“你们弄丢我一辆车的事情还没跟你们算呢。”

老五也不慌不忙,先是抿了口茶水,又在脸上堆起了和善的笑:“我们还能再弄丢你一辆,你信不信?”

作者有话说:

在反派内斗的同事,老板和少爷的拉扯即将开始(物理意味)

第43章 “双面间谍。”

茶碗的盖子咯哒一声,厂长抱在胸前的手臂紧了下,也不知道这老头子受了谁的指使,今天看起来和以往不同,好像是带着什么算盘来的。但要比算盘,谁又比谁少呢?

厂长决定先按兵不动。

“此事先放放,”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先说要事,让你们干个活儿收个尾,你们还把我这个幕后雇主给抖出去了——现在人家自己找上门来寻仇,要不是我能挡得住事情,厂里还哪有主人了?”

指尤天白和他带着的黄毛小子那事,要不是昨天旧情人找上门开了场乡野演唱会,孙久也不会知道他差点雇人把老相好杀了。

看着老五和老七的表情出现了些许变化,孙久运筹帷幄地一挥手:“罢了罢了,过去就过去了,也不跟你们这些养家糊口的计较,这一关我们先过去?”

孙久目光线先落到了老七身上,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坐没坐样站没站样,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好不容易向着正道瞥一眼,正好跟他视线对上了,不看还行,一看倒好,这小子直接拧过了大半个身子,脸朝向房间的另一头。

莫名其妙。

“厂长,”老五的话音响了起来,他一脸慈眉善目的和善神情,“其实你当时把收尾工作说的不明不白的,就是想让我们一不小心把他俩杀了吧。”

抛尸毁迹,杀人灭口,孙久可不会直说让屠家俩人把路上的目击证人做掉,但他会暗示,要是真换个手快点的专业点的,可能就没人知道松花江里还葬了个凡老头。

茶碗又是一声响,孙久把抱着的手臂打开,侧过身子换了个姿势,翘起的腿还没放下。

“怎么感觉你俩今天这么不对劲儿——谁指使你们来的?”他满腹狐疑地吐出一句问题,面前的人一个笑吟吟正襟危坐,一个蔫巴巴满目疮痍,很是奇怪。

老五一脸夸张地大惊失色,慌忙道:“话不能这么说,今天来这儿可是您的意思呢。”

事实正是如此,是孙久先破了这雇主与员工二十多天没来往的冰,声明要进一步合作的。

可合作的点究竟在哪里呢?连孙久自己都没想好。

三方沉默之时,一直拧着脑袋不发言的老七忽然坐正了。

“厂长,”他的语调比他叔正经多了,“你实话告诉我,方慧的去向你知不知道?”

说这话时,孙久还在斜愣着眼睛看他,看了有半支烟的时间,厂长调换了一下坐姿,换另一条腿翘起来。

“你们怀疑的事情,警察之前已经专门来调查过了,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厂里厂外都没有方慧的踪迹,你要是不信——”他抬起脸来向着窗外一指,“自己搜也可以。”

孙久这一拿一放,还真有点公家人的架势,老七嘴里叨叨着看他,别过脸去嘟囔一句:“谁知道你这厂里有没有暗道密道下水道。”

大人不计小人过,是刚当上厂长时孙久教育自己的一点。他用力抿了下嘴,回道:“厂里肯定有下水道,不然你们平时怎么上厕所的?”

“寒暄话就到这儿吧,”老五伸伸手,召回了他侄子嘴里的火车,“再瞎说就到晌午头了。”

“那闲话不多说了,”孙久也没错过机会,顺流而上,“生意我们再做一笔,这次也不需要你们杀人放火动刀子,我直说了,这次你们就出个眼睛就好,事成之后,借你们那辆车就送给你了,再加上钱款,我一次给清。”

出个眼睛。

合作了这么久,叔侄俩早就明了厂长的话里藏话了,估计黄毛和司机那俩人的事情还没完,厂长还需要再盯上一段时间。

不过回到钱款一次结清的许诺上来,听上去像是起锅发面摊大饼,但是没有哪个养家糊口的耐得住饼香,即使老五此时心里另有打算,也忍不住嗅上那么一嗅。

老五一把拦住正准备开口说话的侄子,淡然接话:

“可以,愿意帮您一手。”

这一接话,他侄子和厂长同时转了脑袋,一个没想明白老五为什么当场就答应了,另一个也没想明白。但既然答应了,生意就还得接着做。

孙久用力抬起嘴角,尽量云淡风轻地笑了一下:

“我拟份合同,合作愉快。”

看厂长正要在文件柜里找份合同,老五抢先站起身来:“那具体信息之后谈吧,今天先到这里,您不用送了,我们自己出门。”

说完,又拽了一把拔剑四顾心茫然的老七,点头出门再加拽门,门缝里,厂长还向外探了探脑袋,老五一个回身,大门毫不留情地关严了。

老七看看他叔,又看了看木门。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叔,我们在严书记那边打的招呼不是把厂长踹了自己单干吗?”

老五一巴掌按住了他侄子的嘴,拖着他离厂长的办公室远了两三米。

“祖宗啊,你小点声——这不是随机应变吗?踹了他接严书记的活单干,那是一份钱,先帮姓孙的盯一盯人又不费劲,到头来还能拿两份钱,你自己看看哪个赚?”

听起来是有那么几分道理,老七摊开两手算了又算,抬起头来又是新的问题:

“那你怎么没等厂长拟完合同就关门了啊?”

屋外北风呼呼地吹,老五故作淡然地抄着袖口耸耸肩:“严书记指导我的话到此为止了,我不知道该怎么答厂长了,懂了吗?”

相望无言。

“这不就是你啥也不会的意思吗?”

他侄子一语道破。老五矜持地整了整袖子,又拉了拉衣襟,看着老七还在看自己,不耐烦地一阵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