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仙儿 第92章

作者:nomorePi 标签: 强强 公路文 相爱相杀 近代现代

看来无论是在北京还是在东北,无论是临近三十还是刚刚二十出头,每个地点每个年代的小学男生,都逃脱不了这个听起来有些臭烘烘脏兮兮的传言。

休马把手拿开,当场就要掀被子:“我们可以现在就比比。”

尤天白眼疾手快把被子按了回去,提醒他:“这种比较我可不玩。”

其实也不是没比过,他们连对方身上哪里有痣都一清二楚。不过都已经聊到这种话题了,再说深点也无妨。

尤天白稍稍凑近了点:“你这几次反应比之前大。”

休马没说话,他知道尤天白是在说什么反应,不是在上面,而是在下面。

天气不好,时运不济,不宜出门。所以他们就在家里试了很多地点,很多姿势,有时候会连着来好多次,做到最后总有种较劲的意思。

所以很方便他们彼此观察,而尤天白对少爷的观察结果就是——反应变大了。

看着少爷的脸上又不解转为丝丝担心,尤天白隔着被子拍拍他:

“人确实会越来越敏感的。”

大概少爷还想反驳两句,但在尤天白面前说荤话的结果不一定好,毕竟他永远说不过尤天白。

雨停了。窗帘缝隙里透进了光,不用看也知道,雨后初晴的黄昏一定会特别美。

这场毫无意义但又充满意义的无聊讨论会也该结束了。

面对难得再现的好天气,尤天白当然没忘了他自己几天前的承诺。

他猛地坐起来,提议道:“我们去天台烧烤吧!”

少爷也不甘示弱,掀被子的速度比他还快。两人掀了被子在床上相对而坐,谁都一丝不挂,气氛一时之内有点尴尬。

尤天白清清嗓子:“我去准备炉子。”

说罢先下了地,还没忘把地上的丑烟灰缸拿走。重新陷入安静的房间里,休马把脸转向窗口。

夕阳的暖光让小城的下午显得有些落寞,但充实,能有什么也不做而去虚度一下午的闲适,这应该就是成年以后最大的幸福了。

休马想把这样的生活过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这周保六更,争七更

第98章 放心去尽情做吧。

雨后初晴的佳木斯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漂亮。

站在楼顶边缘,休马深深吸了口气。雨后的泥土味灌进鼻腔,冰凉而舒适,远望能看见淡蓝色的天,向下是浅粉色的晚霞。临近傍晚,小城的街道热闹起来,他们所在的居民楼不算高,但足以俯瞰远处的商业街。

叫卖声、鸣笛声、远处的鸟鸣声、还有风吹耳畔的微微鸣响,休马面对微风闭上了眼睛,直到身后的尤天白开始喊他。

“过来帮个忙!”

休马回了头,天台上其实并不空旷。左边是堆放着的板材,右边是层叠着的花盆,越过一冬,花盆里长出了风带来的野草,正随风摇动。

而尤天白在正中位,炉子来自仓库,烤串来自市场,自备简易桌椅,配上几瓶啤酒。

不过尤天白喊休马也不是真想让少爷帮他忙。

休马接过他手里的铁托盘,里面是先烤好的羊肉串和鸡翅,调味是市场里的那家老店做的,十分到位,光是拿在手里就能闻到那股招牌的甜辣味道。

“你刚才发什么呆呢?”他问休马。

少爷也不客气,先捡了羊肉串,边吃边帮尤天白开啤酒瓶,含糊着回答他:“看风景。”

其实尤天白是想问他刚刚盯着自己干嘛——他觉得自己脸上没风景。

他决定还是先问问手艺:“烤得怎么样?”

少爷吃得直冒热气:“好吃。”

尤天白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炉子上,炭火烧得正旺,呼噜噜得冒着烟气,这让他想到了夏日的东北,到时候整条街上都会是烧烤摊。

他也稍微有点想念夏天的北京了,闷热到多走一步都费劲,但那种时候去鼓楼正好,酒吧开了门,行人在身边过,能和少爷一起去逛逛也好。

翻着手里的烤韭菜,尤天白问:“说起来,你今年是不是要毕业了?”

休马在剔烤鸡翅的骨头,闻言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论文该什么时候写,但尤天白还是懂毕业季的,他说:“临近毕业的时候还是得多和同学去玩玩吧,毕竟大学也只有一次。”

休马没说话,用力把骨头拆了出来,然后把去了骨的鸡翅拿起来,不由分说塞进了尤天白的嘴里。

鸡翅还有点烫,在尤天白嘴里滚了好几圈在勉强下肚。休马在旁边帮他翻着另一头的干豆腐卷,低着头说:

“反正毕业后也不一定见得着,散伙饭就吃个一次性人情,不去也行。”

尤天白张张嘴,没说出什么来,最后还是选择喝一口啤酒。

正值爱玩的年纪,本身条件也不错,少爷也不像是不会玩的人,但有时他又对人情世故有些超前的认识。就比如酒肉朋友不是朋友这点,是尤天白二十五岁才认识到的。

尤天白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觉得你有时候特幼稚,有时候又特成熟。”

少爷剔了第二个鸡翅,这次送到了自己嘴里,然后一个回怼:

“在你眼里我居然还有成熟的时候?”

尤天白难得的没接茬,他低着头看着韭菜乐,表情分外慈祥。

“那毕业后呢?”他又抬起脸,“想工作还是想读书?”

“工作。”少爷毫不犹豫,“学累了。”

尤天白把烤韭菜用的夹子拿下来,翻面刷酱,又放回烤架:“有这头脑不再学学多可惜。”

少爷盯着冒出来的烟,嘴里慢慢嚼着,然后说道:“越学越放不下身段,好学历就是沉没成本。”

有点歪理。尤天白不得不服。

看着尤天白一副惊叹的表情,少爷也打开了他关于职业规划的话匣子:

“大学里的导师手下有个光电研究所,他也很高兴我能留在北京继续陪他干,但是我自己没那么想留。”

调料刷转移到少爷手上,尤天白把羊肉串送进嘴里。他不知道少爷想离开北京的理由是不是跟他自己一样:

“为什么不想留在北京?”

但少爷应该不一样,永远在用着力气过自己人生的人不会想逃离过去。

“那里已经足够发达了,没有我还会有其他人,多我一个少我一个都不会怎么样。”

少爷边说边转着手里的小串,只用一只手姿势都比尤天白熟练,不愧是本土优势。

尤天白问:“所以你才想回东北?”

少爷在点头。他把烤好的串挪到另一边的铁盘里,又往换上新鲜的,后仰躲了下腾起的烟雾,然后继续说:

“但所有人都在离开东北,我留在这里能干什么还是未知数。”

楼层低有一个好处,即使身处天台,也能听到楼底街道上的声音。

小摊小贩的叫卖声,放学学生的嬉闹声,楼下店家向着下水井倒水的泼水声。这里的确衰败了,但留下的所有人都在努力活着。

尤天白觉得,现在正是宣布那个被他藏了几天的消息的好时候。

在少爷勤勤恳恳转着羊肉串的时候,尤天白前倾身子,迅速而平静地说:“牡丹江的玻璃厂,我替你买下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哪辆不长眼的车忽然来了个急刹车,接着就是鸣笛和叫骂,听起来不是什么大事,当事人都生龙活虎。而此时此刻的楼顶上,伴着远处的鸣笛声,休马一点点睁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他问尤天白。

“你明明听得很清楚。”尤天白向回靠回椅背,顺便拿了个少爷亲手烤出来的串。

当然他心里也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他能感受到休马忽然蒸腾起来的喜悦,这快乐也感染着他,让他的心差点就一路从喉咙里跳出来。

炭火炉上的烟雾里,少爷抬起手掌,按住了下半张脸。雾白色的风里,他的浅色瞳仁闪闪发亮。

接着他猛地摘掉了防烫手套,一路迈到尤天白身边,蹲在还举着串的人旁边,很大声问了一句:“真的吗?”

尤天白差点以为他要下跪,带着串躲了下,在缩着下巴和少爷对视几秒后,他放下了手里的半截羊肉串,重新郑重开口:

“玻璃厂我买了,你想拿去干什么随你。不用还了,多陪我几年就行。”

少爷的回话非常朴素:“可是好贵。”

尤天白抬手去搭他的肩膀,少爷蹲着的高度正好够他搭上胳膊:“跟面积比已经不贵了——我活这么多年还是有点存款的。”

休马由着他搭,还顺便把他胳膊抱进了怀里,当场卖乖:“我帮你扫多少天游泳池都行。”

突如其来的乖顺样子让尤天白都有点不知所措。他选了半天,最后从少爷脑袋顶上揉了揉。

“泳池不用扫了,夏天到了带你玩玩去就行,多管管自家的厂子。”

话说完,他拍着少爷肩膀催他起来:“都要烤糊了。”

看得出来少爷的心情是真的好,平时嫌啤酒味重的他今天都喝了两瓶。居民楼的住户不常在,他们的烧烤也没被任何人打扰。肉打扫干净,炭火也熄灭了,两人并排站在天台边,尤天白在吹风,少爷在缓慢地打着细小的酒嗝。

难得的无话时光。

尤天白放空着神经,望向远处开始逐渐变红的天。直到一只手从他左边伸过来,鬼鬼祟祟摸上他的指节,然后和他十指相扣。

伴随着天空中的鸟鸣,尤天白向左偏过脑袋,少爷依然一副沉浸在酒精里的样子,找他的手只是下意识行为。

他试着把手抽离,但少爷只是握得更紧,手心温热,五指有力。尤天白再不动声色地挣扎了几十秒后,忍不住问休马:“其实你现在很清醒吧?”

旁边一脸迷迷瞪瞪的人当场笑出了声。

“清醒。”他倒是实话实说,“就是有点晕,被幸福冲昏了头脑。”

这么一个乐得找不着北的少爷,理论上应该说点什么怼他一嘴。但尤天白这次不想。

他保持着和休马十指相扣的姿势,慢慢把他的右手拉到自己胸前,再用自己的右手盖住。在两只手包住少爷的之后,尤天白才发现虽然他掌心是热的,但手指很凉——大概是太兴奋了。

他慢慢捏着少爷的每一寸骨节,然后放轻声音说:“你以后的路都会是顺的,放心去尽情做吧。”

少爷没有马上回答他,四月黄昏的风里,他们又再多感受了一会儿凉意和自在。临转头的一刻,尤天白知道休马迅速擦了一下眼角,但他决定装作不知道。

两人吃得还算干净,只剩了点骨头之类的厨余,尤天白一脚踢起折叠椅,单手拎好,吩咐少爷:“你先把垃圾送下去吧,烤架我抬。”

少爷这点就是好,干活起来亳不抱怨。看着金色的毛一点点消失在楼道口,尤天白去低头拾掇烤架。

就在他两手全占满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谁这么没眼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