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深情男配剧本了 第57章

作者:一海橙子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系统 校园 轻松 近代现代

李瑜的面色这才一僵。

“而且,你确实和她分手了,是因为她发现你是靠赌博赢的钱,她和你提的分手。你这次来找我们,主要不是来找我妈的吧,我满了十八,我妹还没满。”

听了这话,李瑜那强装出来的憔悴伤心才慢慢收敛起来,过了一会,他拿起咖啡勺,在液面敲了敲,又拿围巾擦了把脸,那张英俊的脸上才恢复了面无表情:“我知道,我就知道你知道。”

徐慎青在心底叹了口气。

对老爸这个人,他所抱有的感情挺复杂,小时候坐过肩头骑大马,读儿童绘本,带他去水上乐园,在老妈不允许他吃冰淇淋的时候偷偷给他带,拿胡茬蹭他的额头,扮鬼脸捧腹大笑,很标准的老爸形象。

后来就不提了,提起来他觉得背很痛。

去医院的感觉不太妙,他摔摔打打的记忆就是从童年开始的。

“还有事吗?”徐慎青问。

面无表情了一会,李瑜耸了耸肩,声音低低的,有点麻木:“那我还能说什么呢?我没什么可说的了,大概这辈子就这样了吧。”

尾音落得很轻,外面的雨飘在落地窗上,蜻蜓般静默。

名牌大学生,公司精英,贤妻慧子,家庭和睦,居然全都毁了。

“走吧,”李瑜先一步开口,手从兜里伸出来,“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四十多年了,活了个什么名头。

真可笑。

那杯咖啡徐慎青一口没动,他走出门,外面雨幕绵延,伞在门口挂着,他看着一身落拓的男人要跑进雨里,拦住了男人,把伞递给了他,雨水顺着手臂往下滴答:

“老爸,再见。”

他轻轻地说。

男人怔了下,才接过伞,匆匆地点了下头。

徐慎青见他没反应,也没说什么,转身朝超市走去。

超市就在前面三两步的距离,一会可以去门卫室找王叔借把伞,正巧离家不远,回头还能给送回去。酱油买什么牌子的,上次买的那一款口味不太大众,他每次加进锅里都感觉一股怪味,下次应该让卫靳尝尝。

雨打在他的头上,像冰雹一样的重量。真难受。

直到一道声音近乎吼般响起:“小心!”

冥冥中的预兆让徐慎青猛地抬头,一座花盆的底直朝他砸了过来!

这里的最高楼层是六楼,花盆的质量在三公斤左右,以每秒25m的速度掉落,会造成约四千牛顿左右的力,远超人体骨骼的极限,花盆的掉落时间理应维持在一秒半左右,而正常人类的平均躯体反应远不止这个数。

——不死也得重伤。

在百分之一秒里,徐慎青的脑子飞快运转,已经算出来了自己的生存概率,而身体却很难像脑子一样动得那么快。

这场景太熟悉了,原来九十九分真的拿不了小红花啊。

一道身影猛地从后面推了一下,就算这一下正好,也没能让他躲开这一击。

雨水和鲜血一起流了下来,脑袋里一片昏沉,踉跄着倒在地上,花盆碎掉的声音清晰可闻,天空带着硕大的雨点往下落,涌进他的眼里。

疼疼疼。好疼。脑袋像是要被炸开了一样。

要是卫靳在这里就好了。

鲜血直接漫过他的眼睛,眼前一片模糊,身后的地面流水带着血一起滚落下去,简直噩梦般难受。

冰凉而粘稠,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变得让人窒息地缓慢起来。

那条进度条终于彻底消失,不见一丝踪影。

都消失了,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周围乱七八糟的声音,尖叫声,电话声,系统终于叫了出来,隐约有呜咽:“老大、老大,怎么回事?酒店的两千瓶香槟还没拉到你面前呢,我的卡都要刷爆了啊!才给你送的礼物,别死啊老大!”

原来是两千瓶香槟,香槟的组成成分是葡萄汁、酵母和糖,因为不太健康,所以他才一直拒绝。怎么还送。

他的脑袋像是完全被开了瓢似的,高中和外校的打架被拿刀划了一刀都没有这么疼得厉害,简直毫无还手之力,视线里映照的天空往下落,在天与地之间,似乎要把他夹成一个饼。

拥挤。难受。窒息。

天为什么要压下来?地为什么要往上升?他又为什么会在这里?难以理解。

地砖的水浸湿了他的整个后背。

他好像给卫靳发了消息来着,但卫靳不应该来,他挣扎着想拿出手机,给卫靳发消息,却鼻子发酸,昏昏沉沉的,手哆哆嗦嗦,没有半点力气。

模模糊糊中,万物都变得安静,潮热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臂,抖得厉害,雨水交汇着,变得潮湿而痛苦。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脸上,不知道是不是雨滴。

第43章 最后

大雨让整个世界颠倒。

天空的雨丝飞快往上回溯, 花盆底重归于新,端端正正地停留在五楼的阳台上,周围的行人脚步撤回, 又个个消失,直到世界变得空无一人。

他一条腿跪在地上,裤脚上沾的全是血,没来得及挽回什么的手空空荡荡的, 连同他的眼神都变得迷茫。

撕心裂肺的痛。

却不知道在痛什么。

他站起来,茫然地捂住了胸口, 沾着血和泪的手心捂在胸膛,心在汹涌地跳动, 在抽疼,漫天的雨丝再次落了下来。

这次,整个世界都空无一人,地上的血被水流冲走, 超市开着门, 货架上蒙着一层灰, 摘豆角的篮子搁置在门口,摘到一半的豆角掉落在地上,冷雨冷风把一把灰伞冲到了他的裤脚边, 水珠溅到了他的鞋上, 冷风阵阵。

水流混合着鲜血, 和春天的樱花瓣一起,被冲进了下水管口,脚踝刺骨的凉。

他伸出手,鲜血被雨丝冲淡,凉意从掌心直冲心底, 空茫茫的痛。

他一路奔跑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拿什么……换来了空白?

低头,在鲜血最浓郁的那块地面,裹挟的雨流已经把柏油马路上的一切都冲消,只有一条白马路线贴着路边,顺着雨雾延长到远方,没有尽头,仿佛环绕着整个世界。最后的痕迹也失去了。

他没有挽回想要挽回的人,这个人是谁,他现在也已经忘记。

整个世界都只剩他一个人。

他抬起头,如线的雨丝落进了他的眼里,激起疼痛,带来湿润的痕迹。

手指微动,茫然也涌进了他的心里。

天空是如此的黑。

……他是谁?又为什么站在这里?

他站在这里,像一个没写地址的信封,又像是站在一个人的家门口,漫天雨丝朝他扑来,心里的痛被雨丝拉扯着放大,他捂住胸口弯下了腰。

是为了谁?这个世界还有人吗?

为什么一切都是空空荡荡。

一声欢呼击醒了他,那道声音熟悉、明朗而近在耳边。

“线再放高点,再高点!”

他兀地抬起头,雨丝再次回溯,周围草长莺飞,已经是个春天了。

一个短发的男孩拿着风筝线,明明只有他一个人,他却好像在和别人说话一样,放着风筝,空茫的天里线扯得很高。

只有六七岁的男孩撞到了他身上,露出个带虎牙的笑,弯腰朝他道了个歉:“大哥哥,不好意思。”

全世界只有这个男孩,他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却觉得他好熟悉。

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他开口:“没关系的。”

男孩好奇地仰头问他:“你是谁啊?为什么看不清你?你的脸好模糊。”

他摸上自己的脸,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他怅然若失地道:“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的名字很短,你又是谁?”

男孩朝他笑:“我叫徐慎青,谨慎的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青。我今年六岁啦,我有一个爱我的爸爸和爱我的妈妈,还有一个小妹妹,大哥哥你下次可以来我家玩哦。我们可以一起玩放风筝!”

放风筝,为什么要放风筝?

他觉得茫然,觉得这个名字所搭配的人,应该和他一样的年纪,长腿高个,而不是一个布丁。

男孩再次一路跑远,跑到尽头,他看着男孩消失在道路尽头,风筝和风中飞扬的发丝都熟悉。

他伸出的手扑了个空,他再次跟了上去。

周围草木疯长,草长莺飞,他看着男孩一路奔跑,逐渐抽条生长,长成了一个少年,眉和眼都渐渐有了棱角。

风变得慢了起来。

他看着少年去小学门口的打印店,蹦着够柜台,把离婚协议书的打印钱递给店长。

少年踢着石子回家的路上,一路走远,昂首挺胸,说他要成为一棵大树,要当超级英雄,要保护妈妈和妹妹。

笨蛋啊,超级英雄都是父母双亡的。

他看着少年认了一群小弟,帮小弟和校外的打架,被校外受保护费的混混打得掉了颗牙。

少年趴在床上,捂着嘴不敢下床去偷偷拿药水,也不敢和妈妈说,忍着痛,对着墙上贴的流川枫自言自语,我可是酷man,可是还是在夜里疼得辗转反侧。

为什么不告诉别人,当一棵树有什么好的,就算做小草,也会有人帮你遮风挡雨。

他看着少年一路上过初高中,为了不妨碍妈妈的工作调动,默默递交了住宿申请,看着他交好多朋友,看着别人调侃他,他一脸正色说自己不喜欢妹子。

少年谈起这些东西真是不避讳。

原来他跟着的这个人喜欢男孩啊。

他还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梦般的经历几乎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少年时常停留在他旁边,问他叫什么名字,好奇为什么别人看不见他,少年叫他幽灵,他说不喜欢,少年就改了口,叫他哥。

他这次接受了。

草木再次疯长,少年抽条成了青年,上了大学。

在大学的第一天,他看着青年进了宿舍,和室友们交了朋友,他看着一个空荡的床位被一个染了白发的男生占据。

空荡的床位。似乎少了点什么。

这个世界少了一个人,少了一个契机让他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