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自佑余一
他下意识看向了对面的江士修。
江士修仿若没听到这声音,冷淡的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倒是身旁的秦金铄脸色变了变,他迈开长腿,几步过去, 垂头不知道在上面看到了什么,眉心陡然蹙起。
看到什么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
枣芩有点好奇, 稍稍够着脖子张望,离得太远,什么也没看到。
很快,他接收到对面江士修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平静淡漠, 目光中并没有警告他的意思。
但枣芩相当自觉,翘着睫毛看他一眼,心虚抿着嘴唇,不用他说什么,已经挺着细瘦腰板, 乖乖坐好了。
江士修嘴角微挑,镜片后垂下的眼睛不自觉泄出一丝温柔,又在秦金铄过来时,转瞬即逝。
秦金铄单手拉椅子靠枣芩更近,凑到枣芩面前,声音放低。
在枣芩有点茫然的表情下,开口说自己要出去一段时间不能陪他,又解释了原因。
宋呈正在以一种几乎要把基地翻起来的架势找枣芩。
秦金铄如果消失时间过长,和以往的他太不同,会被怀疑,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今天会重点排查他那边,他必须出现。
——可枣芩作为被寻找的人,只会希望自己快点被找到。
秦金铄也反应过来了这一点,沉默两秒。他轻嗅到近距离下枣芩身上淡淡的香味,隐隐透着红的脸颊。
他应该起码近一两天不能见枣芩了。
明明之前也是远远看着,现在却只觉得难熬。
他离开,就只剩下枣芩和江士修两个人,就像江士修前天面对的局面。
江士修此时靠在椅子上,冷静看着他,甚至有些轻蔑意味。
秦金铄下颚紧紧绷着,压下心头的错乱情绪,身体转了个方向在枣芩耳边开口,没让江士修看到他在说什么。
嘴唇似有若无擦过枣芩淡粉色的耳廓。
枣芩过分敏感,耳朵连着腰背麻了瞬,眉心难耐地蹙了下,正要躲开,秦金铄察觉到,大手捏住了他的胳膊,遏制住了他的去路。
枣芩还没来得及不悦,就听到秦金铄在他耳边开口。
他表情微愣一瞬,随即赶忙按捺住自己的表情。
秦金铄说完,松开枣芩的胳膊,指尖颤了颤,“那我要走了。”
“嗯……好,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枣芩倒不是多想关心他,只是觉得秦金铄告诉他一些事情,他多少应该回报一下。
“想抱你一下。”秦金铄得寸进尺。
枣芩愣了愣,懵懵说:“抱我?”
“不行吗?”他流露出一点失落,这失落是真的,他真的想抱一下枣芩。
枣芩想了想,“我没有说不行。”
灼热的温度贴过来,两条胳膊箍着枣芩柔软的身体,枣芩下意识手按住他两边肩膀。
秦金铄一只手掌按在他背上,头也凑到枣芩脖颈间,枣芩被他过于亲密的拥抱搞得往后缩了缩,简直感觉整个人都被他搂入怀里了。
他拍了拍秦金铄的肩膀,示意够了,对方鼻尖蹭到了他脖颈的皮肤,似乎在他颈窝里猛吸了一口。
枣芩不敢确定,只是小脸皱了下。
秦金铄顶着一张红脸,三步一回头的离开。
秦金铄走了,枣芩才想起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脸上不由得烧了烧,悄悄离江士修远了些,坐到几步远另一张椅子上。
希望这人最好不要注意他,并且快点离开。
事不如人愿,江士修非但没快点走,反倒是起身朝他走来。
枣芩:……
怎么过来了?
他不由得往后缩缩肩膀,面对这个人下意识的想逃。
江士修显然捕捉到了他的动作,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躲什么?”
枣芩抬着脸摇摇头,面色还算平静,抖了又抖的睫毛暴露了他的情绪。
“没有躲?”
他没等到枣芩的回答,停顿几秒就转了话题,口吻好像也跟着温柔了下来,变得很像之前。
江士修:“腰难受吗?”
枣芩这个被他骗过的人,只觉得他又要哄骗自己,心里拉起警戒线。
余光瞥到自己坐过的单人沙发,枣芩随即想明白了他的意思。
或许是想试探自己昨晚有没有待在沙发上?
非常有可能。
枣芩这么想着,迟钝地点了点头。
虽然一个人坐还算宽敞,但毕竟是被绑住固定着坐一夜,一定会很难受,屁股都要坏了。
枣芩不由得心里感激起了秦金铄,多亏了他,自己的屁股和腰不用遭殃。
江士修宽大骨感的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了枣芩的小臂。枣芩无措的被他拉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被迫跟着江士修迈开步子。
江士修走的并不快,和枣芩的步子持平。
枣芩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很快,枣芩发现了不对劲,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他被江士修带着来到了昨晚睡觉的那扇门前。
……
完了,枣芩记得里面的床铺自己没收拾。
“我们去沙发上聊会天吧。”枣芩又急又快的小声说,生怕他不同意,甚至想通过把自己的手臂拉回来,而阻止对方的行动。
可他的行动于事无补,江士修已经来到门前。
指纹按了上去,一声细小的机械声后,门一拧,开了。
枣芩呼吸停了半秒。
江士修开门的瞬间就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床,床单像是被人抱着被子滚过,留下一片褶皱。被子被堆成一团,一角垂落在床边,控诉着它经历过什么。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坏蛋干的。
江士修转向枣芩,枣芩正怯怯斜着眼睛偷看他,被他一看立马收回视线,明显的做贼心虚。
江士修心下如同被无罪释放般松了口气,随后发觉,他没有因为欺骗而生气。
只有庆幸。
还好枣芩没有被绑了一晚上,还好他没有难受。而是舒舒服服在床上睡了一晚,还把床单弄得皱巴巴。
帮枣芩按摩揉腰倒是省了……
空气中死寂一般的沉默。
枣芩再次抬眼偷看江士修,生怕他一气之下态度大变对自己做什么,细白手指攥了起来。
“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枣芩脑袋飞速运转,都快要冒烟了,想解释,“是因为、”
枣芩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想好,江士修已经替他想出来了,“秦金铄让你那么说?”
枣芩一顿,没否认。
“他怎么和你说我的?今天又跟你说了什么,你让他抱你。”江士修看似平静,可视线死死凝视着他,想从他这里追问出答案。
短短一天,秦金铄就让枣芩对他放下戒备心。
秦金铄显然给枣芩树立了一个新的敌人,通过‘暗地’放开枣芩,让他睡房间来施恩。
再让枣芩和他一起欺骗江士修,让枣芩觉得秦金铄是好人,是可以帮他的人。
而他江士修,是站在他们对立面的恶人。
枣芩抿住唇瓣,什么都没说。不置可否,等于默认了。
江士修没为难他,加剧自己在他心里的坏印象。
枣芩闭了下眼,只希望秦金铄不要怪自己。
江士修毕竟不会对他做什么,而自己呢,江士修真的可能对自己做点什么。
他们好歹是一伙的。
不宽敞的房间内,枣芩看着乱七八糟的床,都不好意思坐下。
江士修知道他们骗他了也没反应,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是心情很好。枣芩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他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试探着问:“你这么久没来,没事吧?”
感觉自己的意图太过明显,他又快快补充,“秦金铄说,他们会把你抓起来打……”
没有人教过枣芩,但枣芩就是好像天生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说。
江士修深深看了他几秒,才说话,“没事。”
“真的吗。”枣芩问。
“嗯。”
可恶,话怎么这么少,就不能展开讲讲吗?
比如说讲讲阴谋诡计,讲讲童年阴影原生家庭,讲讲为什么要干坏事,丧尸病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和秦金铄简直是两个极端,一个话多到烦,一个多说一句话好像会死。
枣芩都没法往下问了,小脸憋了憋。还是等着秦金铄回来,从他嘴里套比较实际。
他不想问了,江士修却开口说了,“那天有人看到我去找你,他们查了我当天的行动路线。我当天都在忙,而且都有两人以上验证,也有不认识的人可以证明看到过我。”
“你说,他们接下来还会怎么办,怎么找你?会放弃吗?”江士修盯着枣芩,低声问:“你希望他们快点抓住我吗?”